低级失误 第62章

作者:未卜880 标签: HE 近代现代

纪思榆吓坏了,连忙过去要将他扶起,但是他力气太小,纪泱南太沉,Alpha的整条手臂都在以十分陌生的速度颤抖甚至可以说是痉挛,纪思榆眼泪直往外冒。

他哭着喊:“爸爸,起来,起来......”

索菲亚提着裙摆要过去帮他,但被纪泱南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整个身体几乎是跪趴在雪地里,仅仅凭借上半部分在支撑,胸腔的震动像只冲破牢笼的困兽,呼吸急速缺氧,双眼猩红,不知觉间掉了滴泪,接着在雪里融化。

“别碰我。”

索菲亚:“那你自己就在这跪着吧,真是。”

屋里的小雀这回是真感到自己闯祸了。

“对不起妈妈。”

安年瘦削的肩微微起伏,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小雀,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这么说?”

他悄悄拉住安年的手,“妈妈哭了。”

许久。

安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用指尖触碰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泪。

未卜880

安年,为什么哭呢?

第六十五章 四岁

索菲亚家门口的屋檐下有盏暗黄的灯,是她自己之前为了方便扫雪装上的,光源拢成团汇聚在那人脚底,皑皑白雪似乎已经和头上的白发融为一体。

“你怎么还不走?现在很晚了。”索菲亚捧起双手对着哈气然后来回搓着取暖,还不忘把要跑过去的纪思榆拉住,却发现这小孩手心滚烫。

“你发烧了甜心?”

纪思榆哭得整张脸都泛红,鼻尖耳根都像是被热气熏过,一双眼睛更是,她可不忍心小孩子受苦,便对着依旧在安年家门口站着的Alpha说:“有什么事情你明天再来啊,现在要紧的是带甜心回去。”

Alpha无动于衷。

“他发烧了!喂!”

她的Alpha还在房间里喊她声音小一些,说吵到他工作了,气得索菲亚骂了句脏话,纪思榆听不懂,但被吓到不敢流泪,索菲亚摸摸他的脸,安慰道:“抱歉,别害怕,不是骂你。”

男人早已变成冰天雪地里被人遗忘的冰雕,白雪覆盖肩头,纪思榆还在索菲亚身旁低喃着喊爸爸,嗓子都哭哑了,索菲亚心想要是这人准备在这冰天雪地里罚站过夜那她就带甜心回屋,正好她今天懒得搭理屋里头的混蛋,而此时雪地里的男人极其艰难地转过身,白雪从他身上跌落,正好砸在他脚印旁。

“思榆。”

纪思榆哭着跑过去,索菲亚看到Alpha猩红双眸里落了点细碎的雪,炸开的红血丝像是快被漫天大雪掩埋却仍旧费力焚烧的火苗,对视那刻,索菲亚心跳都停了。

“他在这儿。”纪泱南声带几乎都是撕裂的,“多久了?”

没头没脑的,但索菲亚迟钝地明白了,他是问安年。

“很久了。”索菲亚突然有些不忍心看他,“你赶紧回去,夜里还会下大雪的。”

纪思榆由于过于激动的情绪导致体温升高异常,在他浑身绵软栽倒前被纪泱南抱住,但Alpha的身体仿佛是块从中间开裂的朽木,索菲亚甚至害怕他们父子就这么一起栽雪里,不过Alpha仍旧是抱着孩子离开了,他的背有些弯,影子拉得长长的,索菲亚注意到,他在漫长无尽的黑夜里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眼安年的房子,眼神里含着的东西,她看不太懂。

索菲亚在夜里九点多敲响了安年家门,呼啸的风雪跟她的披肩一起卷进屋内,安年刚洗漱完,穿着厚重的外套,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索菲亚伸着脖子张望几眼,“雀睡着了?”

屋外唯一的光亮来自索菲亚屋檐下的灯,大雪飘落,缓缓覆盖住留在原地的脚印,安年垂着睫毛,把门关上,很轻地嗯了声。

“你快告诉我。”索菲亚快步走上来,长长的金色卷发在她胸前弹了好几下,她贴着安年问:“刚刚来的Alpha是不是认识你?你们看上去好像很熟。”

指甲猛然戳进掌心,安年咬住舌尖,痛楚驱散了夜里的寒意,“没有,他可能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他。”

索菲亚表情夸张,不可置信道:“真的?好吧,我其实没有很想知道,就是有点好奇,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帅气家伙,虽然长了许多白发,但是这种脸蛋可很少见,而且,他在门口站了足足......”她掰着指头算了下,最后说:“足足有将近六个小时,这太疯狂了,要不是甜心病了,他估计还能再等。”

对方很明显就是想再见安年一面,这种举动要说跟安年是陌生人那完全不可信,起码索菲亚是这么认为的。

“甜心?”安年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喊出这个名字的,索菲亚用力点头,说道:“就是那个小孩,很漂亮的小Omega。”

安年心口莫名发涩,当初被大火烧过的手臂竟然奇迹般觉得痒起来,他勉强地笑笑:“是很漂亮。”

看上去也很乖,不知道是不是乔帆宁的孩子,又或者是别的Omega,他听到小朋友喊纪泱南爸爸了,五年的时间里娶妻生子再正常不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安年突然想起了当年失去的第一个孩子。

纪泱南跟他说,他不需要婚姻也不需要孩子,并且告诉他要接受孩子已经离开的事实,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东西他终于在流逝的年岁里慢慢接受,然而看到Alpha身边出现的小孩,心脏却仿佛被啃食一样。

他很难受,难受极了。

是委屈吗?还是不甘,安年也不知道,小雀在屋里睡得很安稳,安年心想自己也该睡了。

“索菲亚,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安年说。

“好吧。”索菲亚把身上的披肩裹紧,捋着头发,她搂起安年的手臂,贴着他脸颊蹭了蹭,“晚安。”

索菲亚很早以前就说这只是一种单纯的礼仪,不过他现在仍旧觉得不习惯。

冷风从敞开的门缝吹进来,安年脑子一僵,连忙喊住索菲亚,索菲亚回过头来,疑惑道:“什么事?”

安年屋里的灯太暗了,他身体有一半都快要被阴影淹没,“如果他下次再来,或者问你关于小雀的事,你就......”

索菲亚安静地听他说话,“你就告诉他......”

“年,你要我告诉他什么?”

安年抬起头来,表情很坚定,像是做出某种决心,“如果他问小雀的年龄,你就告诉他,小雀四岁,如果不问就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索菲亚不理解撒谎的缘由,“雀明明已经五岁。”

安年笑着说:“这样说就好。”

索菲亚站在门口,风把她头发都吹乱了,“年,你刚刚还说你不认识他。”

虽然面对陌生人撒谎的意义索菲亚并不清楚,但显然安年跟这个Alpha并不是陌生人。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缓缓流动的情绪跟表情掩藏在安年不为人知红透的眼底,索菲亚只觉得安年说话时的嗓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因为人要往前看,他找的人早就死在五年前。”

未卜880

好吧,年龄还是改了一下,稍微更合理一些,抱歉!

第六十六章 妻子(修改)

纪思榆当晚上发起了高烧,浑身都滚烫,但他又说冷,纪泱南额外从旅馆老板那里多要了一床被子,夜里的雪很大,他用冰凉的水沾湿毛巾给纪思榆降温,小孩绵软无力地勾他手指,眼睛红红的,吹了很多风,也流了很多泪。

“爸爸......”纪思榆的脸很小,哭过后鼻子都堵着,讲话有很重的鼻音,“爸爸为什么哭?”

他自有记忆以来,几乎没在Alpha脸上看到过其他表情,爸爸一直都很沉默寡言,但是爸爸很厉害,是他的榜样,所以他也不怎么哭,流泪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他不想让爸爸失望。

但是爸爸为什么哭呢?

是因为伤心吗?伤心的话其实流泪也没关系,大人也不例外。

是因为看到小雀哭,还是因为别的?

他看到了小雀的妈妈,是一个很温柔很漂亮的Omega,很像小雀,也很像爸爸钱包里照片上的妈妈。

可是妈妈已经死了,他知道的,纪思榆没有妈妈。

纪泱南整个人都抖得很厉害,他坐在床边,整个上半身都几乎弯曲着,旅馆头顶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很深很深地吸气,佝偻着背,有些狼狈,纪思榆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头顶的白发。

“爸爸......”

“睡吧。”纪泱南让他闭眼,他就闭眼,眼角湿漉漉的,泪水濡湿枕头。

“爸爸不要难过。”

纪泱南摸摸他的脸,用粗粝的指腹替他把泪擦掉,重复了一遍:“睡吧。”

灯光柔和了他脸部的轮廓,他陪了纪思榆一整晚,也想了白榆一夜。

钱包里的照片被他拿在手里,这张黑白相片被保存得很好,没什么褶皱,但是有些泛黄了,以至于白榆的脸都开始有些模糊,他用指腹一点点摩挲,像对待珍视的爱人。

会认错吗?

不会的。

他从不相信死而复生,但他没有认错白榆的可能性。

雪在第二天凌晨才停,安年起床做早餐,他本就没怎么睡,这会儿也不觉得累,脑子异常清醒,小雀还躺在床上,他没有刻意把孩子叫醒,家里剩下的食物不多,他今天得外出一趟,但又想到了纪泱南,不确定Alpha今天还会不会过来,不放心小雀一个人待在家,便想把孩子一起带出去。

“妈妈......”小雀裹起被子在床上翻个身,懒洋洋的像条毛毛虫,“我不想出去。”

“怎么了?”

小雀眨巴着两只眼睛,“我感觉我有一点不舒服。”

安年心都一沉,既担心又着急,连忙上手去摸他额头,“我看看。”

小孩子生病看医生实在不方便,他们这里最近的卫生所在十几公里开外,附近的村落只有一家私人医疗站,总是高价开些感冒药,他最害怕小雀生病,他没有Alpha,一旦孩子生病对他来说几乎是走投无路,前两年小雀年龄小,发过一次高烧,是索菲亚求着她的Alpha带小雀去卫生所的。

“没有没有。”小雀慌慌张张地把安年的手拽下去,还不忘安慰他,“没有生病,就是、就是不想起床,我没睡饱。”

安年不信他,天气这么冷,小雀又总爱出去乱跑,出了汗吹了风,感冒发烧也不是没可能,他用手背试不出来温度,就捧着小雀的脸用自己额头试,俩人面对面贴着,小雀一动不敢动,眼睫毛蒲扇似的往安年脸上刮。

“妈妈,我真没有......”

哎,他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两下,他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找个别的借口才对,妈妈不相信他是小事,让妈妈担心就不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小雀跟他说了不舒服他就觉得好像确实有一点热热的,安年不停反复测试他的体温。

“那你在家休息,我很快回来。”安年皱起眉头,神情忧虑,不放心地说。

小雀张着嘴巴,思来想去,心里愧疚得不行,但嘴上还是应着:“知道了妈妈。”

安年在出门前把家里剩下的钱全都装进兜里,外面的风出门就吹他一脸,他敲敲索菲亚的门,两分钟后索菲亚才打着哈欠出来。

“年?怎么了?”

虽然跟索菲亚关系很好,但麻烦人家的事还是会让安年觉得不好意思,“索菲亚,我要出去一趟,但是小雀有点不舒服,需要你帮忙照看他一下,如果我中午回不来,可能需要你给他做顿午饭。”

索菲亚还以为什么事,她抚了下胸前的卷发,难掩担心:“不舒服?他病了吗?”

安年摇摇头:“不清楚,我摸着似乎是没起烧,但我不放心,就不让他跟着我出去了。”

“你家里有药没?”

上一篇:主攻单元文

下一篇:要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