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失误 第55章

作者:未卜880 标签: HE 近代现代

“你身上什么味道?”

有人影从身边晃动,接着坐在了白榆身边。

“最近来教堂的Omega越来越少,你新来的?”

是个男人,但白榆分辨不清是Omega还是别的,对方也很瘦,皮肤黝黑,坐下来跟他差不多高,只不过年纪似乎比他大点。

“你几点来的?”他问白榆:“有看见里克么?”

白榆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便摇头,男人凑过来说:“之前教堂的神父跑路了,里克是新来的牧师,但我没找到他。”

白榆默默听着他说:“这个狗娘养的欠我钱,我得让他还给我,等我找到他他就死定了。”

白榆听得一知半解,“不认识。”

“你反应怎么这么迟钝?”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就在这不走,就不信等不到他,这些Alpha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过的话跟放屁一样,全他妈骗人。”

男人越说越起劲,发泄一样,“这仗是打不完了,早晚火烧到联盟来,要不来钱我怎么跑?妈的,一群骗子。”

“跑?”白榆抿着唇,慢吞吞说:“这里比较安全。”

“安全个屁。”男人骂道:“联盟政府的饭桶都跑得差不多了,就前线那群战士还在抵抗,这年头谁都得为自己着想啊,反正我也得走,而且你不知道吧,教堂后头建了个防空洞,好好的建这玩意儿干嘛?一定是要打到这里来的。”

白榆听他抱怨完所有,最后要走的时候男人叫住他,白榆看他捂着鼻子略带嫌弃道:“你是fq了还是什么,味道最好收一收,我闻着都难受。”

味道?

白榆一直到回家都没有闻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气味。

他仔细想了下,也确实很久没有fq了。

午餐跟晚餐他仍旧没有吃多少,Omega观察着他所有的一举一动。

“白先生,您不能这样,如果营养不良我没有办法交代,或者您想吃别的,可以告诉我。”

白榆咽着口水,第一次跟她提出要求,“糖。”

他说:“我想吃糖。”

没有原因,他就是想吃点甜的。

晚上睡觉前,白榆抄了很多遍教规,他现在没有办法直接入睡,只有通过机械麻木的行为来让自己劳累才能简单睡会儿。

躺在阁楼床上时他才终于闻见了自己漂浮的浓郁信息素,很奇怪,Omega跟他日夜相处并没有告诉他信息素的味道有波动。

他睡不着了,心跳也很快,身体里着了团火,他干脆起床,本来准备接着抄写,然而起来后,他连煤油灯都没点,借着一点月光推开了阁楼的门,睡在门口的Omega被他吵醒,连忙爬起。

“怎么了?”

白榆突然变得躁动起来,他在原地转了个圈,说:“我去找抑制剂,我有点热,我……”

Omega直起身,“我去找,您在这呆着。”

Omega走之后,白榆没有听她话站在原地,而是穿着拖鞋推开了曾经他跟纪泱南的卧室。

他心率过高,骤然升高的体温让他焦躁不安,他需要找些东西来给他进行安抚。

一楼骤然亮起的灯光蔓延至二楼,Omega从柜子抽屉里找来抑制剂,阁楼没有白榆的身影,她只想了一会儿就追到纪泱南的卧室,最后是在衣柜里找到白榆的。

白榆蜷缩着身体,躲在一堆凌乱的衣服下,就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她把抑制剂递过去。

“抱歉,因为我腺体受损过,所以察觉不出您身上的味道,这几天您就在这间屋子休息,有事叫我。”

白榆接过她给的抑制剂,衣柜里的光重新被隔绝,把白榆掩藏在黑暗里。

手里的抑制剂白榆没用,因为他知道他并不是fq。

孕育过一个孩子的身体对变化会更加敏感,fq不是这样的,情。热来得会非常迅速且急切,但是怀孕不一样,怀孕期间信息素会像火焰慢慢燃烧自己的身体,但独独不会烧到大脑,所以他的意识会非常清醒。

白榆的脑袋变成一口古老的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摆。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

空气凝滞以后,他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讯息。

“为什么……”

他隔着纪泱南的衣服抚摸自己的肚子。

“为什么又来找我了……”

那个被Omega当成是fq期的夜晚,白榆不断崩溃又重组,然后在几乎意识模糊的状态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他细细地舔舐着上面的血,最后在凌乱中入睡。

白榆在下一周的周六早上同样去了一次教堂,这回只有他一个,上次那个男人在他离开的时候才来,照例急躁愤怒地问他有没有碰到里克,他说没有。

那天下午出了点太阳,白榆坐在门口的花圃边发呆,值守的Alpha士兵不会离他太近,退到了路边,Omega往他手里塞了两枚糖果。

“好不容易买到的,但是不能多吃。”

白榆抬起头,迎着头顶微弱的光线眯起眼,很轻地笑了笑:“谢谢。”

他的状态自去教堂后有所好转,Omega不再跟他寸步不离,偶尔会让他一个人坐着写字,不过铅笔还是得在每天下午五点收回。

但白榆白天没有再问她要笔,她主动给白榆的时候被拒绝了。

“我现在不写了。”

白榆这么说,她也不会坚持,毕竟这样会给她省去很多麻烦。

白榆又重新住回阁楼,时春留下的玩偶被他放在枕头边,Omega不再睡在门外,他把煤油灯点燃,将手里的糖果分了一颗给时春。

“吃吧。”白榆把剩下的一颗拨开放进嘴里,然后侧着身子躺下,头枕在小臂上,对着玩偶轻声说话:“知道这是什么糖吗?”

玩偶呆呆的,白榆点点他的脑袋,“是喜糖,当初不是说想吃我生宝宝的糖果嘛。”

阁楼很安静,窗外也是,连风都没有。

“时春,我又怀孕了。”

白榆的嗓音带着掩藏不住的落寞,“我之前有过一个宝宝,没告诉你是因为他不在了。”

“其实我现在还是很难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我想了很久……”

“我不想……”白榆说得温吞,煤油灯晃动的光铺在他瘦削的脸上,他一边思考一边说:“我不想再抄教规了,我抄够了,我觉得Omega也应该像天上的麻雀,你说对不对?”

“时春。”

他做了个决定。

“我要离开这里。”

他想做一只真正的鸟。

第五十九章 大火

今年的秋天很短暂,天空沉得发灰,落叶扫不干净,花圃里的杂草已经高出栅栏,Omega没有要去打扫的意思,白榆在一天午后跟她说,可以抽空清理一下,Omega却告诉他没有必要,清了还会再长,就不浪费时间了,当时白榆木木地站在门口,凉风吹着他苍白的脸,皮肤很干燥,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想起了自己曾经种下又死去的玫瑰花苗。

也对,是不该浪费时间,反正也不会有人在这里撒下新的种子了。

“您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Omega突然问他。

白榆一愣,怕自己露馅,咬了咬舌尖,摇头说道:“没。”

“那就好。”Omega叹口气问:“您中午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先准备。”

“都可以。”他不挑,反正不论吃什么都会吐出来,不过他掩饰得很好,他现在有经验,不是当初那个第一次怀孕不知所措的Omega了。

吃完午餐后,白榆就在卫生间吐得一干二净,用凉水冲了把脸嘴里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酸味,他又干呕了好几声,佝偻着腰撑在洗手池的台面上,慢吞吞喘气,等缓过来时掀起上衣,单薄的布料下是隐隐有些鼓起的肚子,上面根根附着的血管都发青,它随着自己的呼吸而起伏,白榆眼角发红,发起了呆,猜测自己应该是又瘦了,小腹两边的胯骨像是锋利的刀刃,劈开他的皮肤纹理,显得怀了孕的肚皮有些怪异。

白榆不知道自己肚子到底几个月大,他算不清,只能用宽大的衣服把自己盖住。

从卫生间出来后,Omega给他披上一件深黑色的外衣,白榆呼吸的瞬间在上面闻到了纪泱南残留的信息素,他手指僵硬,只微微动了动后就垂在腿侧,Omega站在他跟前替他把衣服拉紧,他害怕被发现什么,却又担心欲盖弥彰的姿态更容易泄露他的不安,便就站着不动。

“这天越来越冷了,不要感冒。”Omega头发一如既往盘得一丝不苟,白榆看见了她光洁额头上的几道很小很小的细纹,“现在军区医院不好进,千万要注意身体。”

白榆从客厅往外看,几片被风卷起的枯黄落叶飘到地上,他眨眨眼睛问:“几号了。”

“十八号。”

“十一月吗?”

Omega给他整理好衣服后,发现他过长的头发都遮住脖子了,她向后退两步,说道:“今天十二月十八号,怎么了?”

怪不得这么冷,白榆沉默起来,垂下的修长脖颈像是从中间折了一道,看上去落寞又孤寂。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白榆只是想到自己已经十九岁整,他的生日已经过了,虽然以前就不怎么过生日,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他又问Omega要了颗糖,塞进嘴里的时候Omega跟他说这是最后一颗了,白榆笑着说没事,他用牙把糖咬破,甜腻的夹心被他用舌头裹住,他吮了吮咽下去,说:“以后不吃了。”

吃完糖以后,白榆就要去午睡,Omega怕他着凉建议他去二楼卧室,他不愿意,Omega便抱了床被子放在他阁楼的床上。

“谢谢。”

躺下之前,白榆把属于纪泱南的外套脱了,只穿了件薄如蝉翼的贴身里衣,他按部就班地往床上躺,其实睡不着,脑子里更是乱七八糟,距离上一次去教堂已经两周,前线战况焦灼,偶尔在军属区都能听见轰鸣的炮火,纪泱南没有再来信,Omega便没有再同意他外出。

不清楚现在几点,阁楼窗户关得死死的,屋外天空像一层阴沉的巨幕,风变得很大,从玻璃窗的细缝里吹进来,白榆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紧,手从上衣的领口里伸进去,拉出细细的红线,手指不断向下,摸到了温热的无事牌。

这块无事牌他从不离身,永远贴在他胸前的皮肤上,廉价的玉质纹理上经过长久腹膜后变得无比光滑,白榆把它放在自己的嘴边,在上面细细地吻了下。

“妈妈,请保佑我。”

他摸着肚子浅眠,难得做了个好梦。

......

自那过去三天,白榆发现天气降温之后他变得贪睡,经常一觉醒来已经快接近中午,Omega又开始担心他,她在邮差来的下午三点给了对方一封信,白榆知道,那是给纪泱南的,他裹着厚厚的棉服外套一眨不眨地看向离开的邮差,Omega从前方转过身子,不知道是不是白榆的错觉,他感到Omega在笑,走路的步伐都很轻盈。

那天出了点太阳,在家值守的两名Alpha在家门口修理那辆军用汽车,白榆看得认真,其中一个Alpha手拿一桶白色汽油罐往打开前面的引擎盖往里倒,然后还剩下一大半在里边晃荡,白榆看着他把剩下的汽油放在了后备箱里。

Omega走到他身边,问他今天想吃什么,白榆仰起脸,微微眯起眼睛,很轻地说都可以,Omega掩饰不住的欣喜,果然下一句她就说前线传来捷报,联盟军队作战取得阶段性胜利,她兴奋地向白榆表达纪泱南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然而白榆的心却在此时沉到谷底,他双手握紧,再一次向Omega提出了要求,“我要去教堂。”

他没有时间,也不想再等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白榆甚至已经做好第二条准备,如果被拒绝,那他会问Omega再次要来铅笔,不论笔头被削得多钝,他都会当着Omega的面戳进自己的喉咙,虽然这可能太过血腥,但他总要赌一把,但Omega却在犹豫再三之下答应了他。

“好,不过今天周五,教堂可能没开,如果......”Omega想说可以带他去别的地方转转,比如买到糖的小商铺,那里虽然不够繁华,但也可以散心,她收到了纪泱南的指令,需要带白榆调节心情。

“开的。”白榆又低下头,踩了下脚底的树叶,干枯的纹理一踩就碎,白榆抬起脚,说道:“周五也开的。”

现在的教堂就是个空壳子,牧师早就不见踪影,那扇生锈的铁门根本没人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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