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白榆心一惊,连忙捂住腺体。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对不起,我一会儿用胶带把腺体贴住。”白榆说话有些结巴:“您先出去吧,这里脏。”
安明江拿着葡萄又走了出去,还不忘回头看向厨房里的白榆。
Omega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那把刀在手里快要拿不稳,从鱼身上留下的血顺着白榆苍白的指尖滴落。
他又吐了。
安明江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定在原地,纪明卓此刻从楼上跑下来,抱着他撒娇似的问:“爸爸回来了吗?”
安明江没搭理他,纪明卓不高兴了,开始耍赖,“怎么不理我,快说话呀!”
安明江难得跟他生气,戳着他的额头让他闭嘴。
“还叫,等家里有了新的Alpha,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纪明卓一个小孩子哪里听得懂这个话,“什么意思?家里不就两个Alpha吗?爸爸跟哥哥,还有谁,为什么家里会有新的Alpha啊?”
安明江却开始焦躁起来,白榆怀孕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
那条鱼白榆没处理好,做得很腥,纪明卓吃不下,在饭桌上就喊着很难吃,他求着纪廷望说给家里换个厨子,他说贫民窟来的Omega能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
“这么好的食材他都能做成这样,浪费死了。”
白榆生怕被责罚,好在纪廷望没多说什么。
吃过饭后,安明江躺在客厅的摇椅上吃葡萄,不知道在想什么,纪廷望可能是去了书房,他没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纪廷望明明那么厌恶贫民窟出身的Omega,为什么要留着白榆,是因为纪泱南吗?
纪泱南是他唯一的Alpha儿子,看上去跟白榆似乎有那么点感情。
他就这么在意纪泱南?
安明江葡萄也不吃了,他现在很心情不好,碰上悠悠,劈头盖脸就把人骂一顿,悠悠忍着他莫名其妙的指责,眼睛都红透。
“算了,你把那多余的葡萄洗洗给你家夫人送过去。”安明江说:“这么热的天,补充点维生素,别真出什么问题了。”
悠悠闷头说了句:“知道了。”
白榆的信在阁楼,他应该赶紧寄出去,但是自从处理了那条鱼之后总感觉的一身的鱼腥味,他光是呼吸都忍不住想吐。
实在受不了,头晕目眩,肚子也空空的,他就脱了衣服在阁楼的小床上睡了会儿。
很热,他又开始出汗,不安地做了好几个不连贯的梦,最后在冷汗中惊醒。
他捂着胸口,又摸摸肚子。
“没事……没事……”
他起床穿好衣服,拿了信准备下楼,然而阁楼的窄门却从外面被锁上了,他怎么都拉不开。
他奋力用肩膀去撞,破旧不堪的门看上去摇摇欲坠,从撞开的门缝里白榆看见了挂在外面的铁链。
白榆瞪大了眼睛,喊道:“放我出去!有人吗!”
他拼命敲打着木门,声嘶力竭地喊:“开门!放我出去。”
没有任何人回应,直到他喉咙都喊哑,脱力地倒在门边,外面才幽幽传来安明江的声音。
“我看你要fq了,这一周哪里都不要去,等结束我再放你出来。”
白榆站不起来,就那么跪在地上求他,“不是的,我没有,安先生,求你,放我出去……”
那封信飘到床边不起眼的角落里,白榆不停地想要找到出去的方法,他没有办法直接告诉安明江,他没有fq,他很可能只是怀孕了,他很难受,身上的鱼腥味迟迟不散,他不想被关在这里。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未卜880
看在我过节还勤劳更新的份上
求……求……求……你们懂的(??﹏??)
第三十五章 坠落
纪廷望吃过饭后,没有在书房,而是去了冯韵雪的卧室,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这间房面积不小,他很陌生了,印象里只有跟冯韵雪刚结婚那会儿住过一段时间。
进门第一眼看见的是正对着门的那扇玻璃窗,紧闭着,正午的太阳热烈又刺眼,屋内有好闻的花香气,纪廷望转过脸看见了床头插满月季的花瓶。
他把门关上的那刻,浅眠的冯韵雪就醒了,她的瞳孔已经不像年轻时候那样清亮,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疲态,她慢吞吞从床上坐起,看到纪廷望时有好几秒的愣怔,随即下意识地去整理身上的睡衣以及垂在耳边的碎发。
“你怎么来了。”
纪廷望盯着她干瘦苍白的手臂,默不作声地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冯韵雪讶异于他的举动,平时只有苏叶或者白榆会坐在这里照顾她,偶尔纪泱南在家陪她也会像这样坐着跟她聊天,纪廷望这幅模样,竟然让她生出些无措。
纪廷望上午去了趟联盟政府,回来只脱下了外面的军装外套,现在身上穿的是件橄榄绿的棉布衬衫,天气热,他领口敞得很开,袖管也撩到手肘,小臂肌肉紧实,上面有显而易见的疤痕跟凸起的青筋。
“我给你找个家庭医生,你这病就光靠仆人照顾能好?”
冯韵雪把后腰尽量贴在枕头上,没忍住咳嗽,许久才说:“不需要,你把苏叶送哪去了?”
纪廷望猜到她会拒绝,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回她:“这个你放心,我给她找的Alpha是联盟的下等士官,虽然军衔不高,但人还算不错。”
“在哪里?”
“你问得这么具体是还想把她找回来?”纪廷望不给她任何希望,“恐怕不行,他已经从联盟离开,你现在应该祝福他们才对,不是吗?”
冯韵雪轻轻闭了闭眼,费劲地吸口气,她又开始觉得累,但还是在纪廷望面前强装无事。
纪廷望坐在椅子上,换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他默默看着冯韵雪缓慢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细长干瘦的指尖上只剩了一层皮,她没什么力气地揪着身上的薄毯,单薄的身体仿佛一折就断,不知道在死撑什么,从他认识这个女人起,她就是这样,清高骄傲,永远不会低头,更不会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外露,但他偏偏最讨厌这样的冯韵雪。
“你不肯要家庭医生,那就让明江给你看看,他军医做久了,大大小小的病也都会看。”
冯韵雪毫无例外地拒绝了,她僵着身子,动作幅度很小,但每一次都要花费她很大的体力,“你故意的?”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故意的。”纪廷望耸了耸肩,不解道:“你病了不想着看医生,总是这个不要那个不要,你哪来那么强的自尊心?”
“我不需要他给我看。”
纪廷望懒得跟她争这些,他厌恶极了冯韵雪病态般的倔强跟固执,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
“随你,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纪廷望突然想抽烟,奈何烟在书房,就放弃了,他说:“泱南不出意外明年会退伍,联盟政府今年有意提拔年轻的Alpha,泱南是里面的佼佼者,我很满意他的表现,既然事业有成,那也该成家,他二十岁了,我给他定了门亲事,Omega你认识,是帆宁,我跟乔仲已经说好,下半年先订婚,等泱南退伍,再结婚,不过帆宁毕竟是Omega,不能无名无分地跟着泱南,所以订完婚先去联盟的婚姻所登记,不耽误。”
冯韵雪瘦骨嶙峋的手指微微动了下,她像是没听懂纪廷望的这番话,僵硬地扭着脖子看他,“你说什么?谁同意的?泱南已经有Omega了。”
“你是说家里那个童养媳?”纪廷望笑了笑,表情却有些渗人,“先不说泱南跟他没有登记,光是他的出身凭什么进我纪家的门?”
“你问过泱南吗?他知道这件事吗?”
“不用征求他的意见,我自然会给他安排好所有的一切,他有什么理由拒绝,我不是为了他好吗?”
冯韵雪一双即将干涸的眼睛像是嵌在了她枯萎的脸上,她看着纪廷望,心底的火压抑不住地往外冒,她质问道:“安排?当年泱南生病的时候你不关心他,现在他大了,你说要安排他以后的人生,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不关心他?”纪廷望站起身,高大魁梧的身体盖住了坐在床上的冯韵雪,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女人,嗓音也不自觉加重:“我不关心他,他怎么住进军区医院,每年用着最好的药,享受着最好的资源跟医生,你不会真以为是你找的童养媳给他治好的吧?你就这么迂腐?”
“对!”冯韵雪陡然提高了音量,她眼眶通红地死死盯着纪廷望,看着她的丈夫,声声泣血道:“我就是迂腐,我只知道八年前你离开我和泱南,医生治不好他,我给你一遍遍写信,我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找遍了联盟所有的地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跟泱南合适的Omega,我一个人把他带到这么大,他长成了今天这样优秀的Alpha,你现在告诉我,你给他找了个门当户对的Omega,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他是我的儿子,你问过我吗?”
即使在纪廷望离开她的那天,她都没有这样声嘶力竭地叫喊,纪廷望年复一年的无视仿佛是砸在她心底的石砖,硬生生扒开她所有的软肉,然后眼睁睁看着血流一地,而她却无能为力。
她恨透了这种感觉。
“纪廷望,当年安明江怀孕的时候没想过他生下的是个Beta吧?现在你没有能力再让他生个孩子,开始回头打泱南的主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纪廷望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强迫她仰起脸,冯韵雪原本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瞬间因为气血不通而泛起异样的红色,她粗喘着,胸口不断起伏,然而眼神毫无惧意。
“你四年前受伤,试了那么多方法都没让安明江再怀孕,我还以为你不会放弃。”冯韵雪扯着嘴角,笑容是溢出的苦涩,在收到纪廷望说他要回来的信那天,她砸了房间里的花瓶,看着破碎一地的残片,愤怒过后她竟然开始感到喜悦,她的丈夫终于要回家了,她等到了,这个家冷清了那么多年,她不想一辈子都这样,她不喜欢孤独,她也想要爱,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我不同意。”她说:“泱南也不会答应你的,你把苏叶送走,又要让别的Omega代替白榆,你想把这个家搞得四分五裂你才满意吗?”
纪廷望手下没轻重,冯韵雪脸颊涨红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松开一点,给了对方呼吸的权利。
“你是不是搞错了,把这个家搞成这样的人是你,如果你给他们做好一个顺从的榜样,不要总想着反抗我、威胁我,那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你说呢?”
纪廷望的眉峰很高,眼窝也深,每次不带表情看人的时候都会让人以为他很好相处,包括冯韵雪,年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的下巴很疼,脖子更是酸胀,她浑身乏力,不得不依附着纪廷望,看着他眼里的憎恶一点点流进自己的心里,胸口像是被剜了个口子,血流不止。
“你就这么恨我?”冯韵雪麻木地问。
“不要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我并不恨你。”
纪廷望不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让冯韵雪感到冷,冷得她浑身哆嗦,像极了纪泱南病重的那年冬天,她独自一人跑遍联盟大大小小的所有地方,就为了找一个跟泱南生日对得上的Omega,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所有人眼里都称为封建迂腐的冲喜上,她无所谓,随便别人怎么看,她只要泱南活着,什么方法她都会试。
“你不恨我......”冯韵雪双眼无神地朝他望,呢喃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不喜欢你,不明白吗?”纪廷望语气冷淡地告诉她,“从你父亲逼着我跟你结婚起,你就应该知道啊,你不是很聪明吗,这点道理都想不通?你说我不够尊重泱南,那你跟你父亲当初有尊重过我?”
“跟我结婚亏待你了吗?你现在得到的哪样不是我父亲给的?”
“你又错了。”纪廷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你狗眼看人低的父亲除了贬低我什么都没给我。”
他是出身低微,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Alpha,那些说他上不得台面,出身低贱,以为他没见识好控制的话语成为了他一步步往上爬的野心。
冯韵雪但凡听话一点,他都不至于这样,但不可能,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即使再喜欢,她的爱情也都带着骄傲,她从来不退步。
眼泪毫无预兆地滴在纪廷望长满老茧的虎口,却激不起Alpha一丝丝的垂怜,他松开手,冯韵雪没有支撑软趴趴倒在床上,随即又强撑着坐起。
“我不允许。”冯韵雪抖着嗓子说:“白榆在家里呆了这么多年,你让泱南跟别人结婚,你让他怎么做?”
“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年我是不是就告诉过你,不要去找什么Omega冲喜,又是福利院,又是贫民窟,什么下三滥都往家里带,带回来也就算,还要拖家带口,那些妈妈哥哥弟弟也要往军区医院送,贫民窟来的Omega不知道带了什么病毒,还要给他们治,有什么意义?不还是死了?浪费时间跟精力。”
纪廷望言辞激烈,脚下的军靴踏着地板发出嘎吱的声响,冯韵雪死死揪着床单,双眼猩红地抬起头,纪廷望的脸太过陌生,让她都恍惚了。
“你闭嘴......”
纪廷望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认为你该好好转变一下你这种Alpha只能有一个Omgea的观念,我没听说过联盟有哪个高级军官只有一个伴侣,这个童养媳我说了,泱南要是喜欢,就留着,家里不是养不起,但是他不能作为泱南名正言顺的另一半出现在纪家,他以后是要进联盟政府核心层的,另一半出身贫民窟,说出去丢人吗?”
冯韵雪抬起眼,“你都可以,他为什么不行?你以为把家里的人都赶走,打上高贵的标签,就能洗掉你身上原本的气味吗?”
她这话并没有激怒纪廷望,Alpha仍旧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他的笑容里带着冯韵雪没见过的张狂,“当然,谁会知道我的出身,谁又会知道我曾经叫什么?他们只会记得我姓纪,是联盟赫赫有名的长官,而你,没人记得你的父亲姓谁名谁,我早就取代了他。”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冯韵雪强忍着咽下去,但胃酸上涌,她捂住嘴剧烈地咳嗽,几乎要将她把肺都咳出来。
外面传来一阵碰撞声,不重,但屋内听得清楚,纪廷望问了声是谁,才又传来阵阵敲门声。
“先生、夫人,是我。”
悠悠在得到应允才进门,手里端着刚洗好的葡萄,脸色不是很好,她低着头靠近,把葡萄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纪廷望往后退一步,叮嘱道:“照顾好她。”
“好。”
纪廷望走后,门还开着,悠悠先是把门关上,然后扶着冯韵雪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