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好吧。”白榆落寞地侧过脸:“没关系。”
他应该是又惹纪泱南不高兴了。
“别生气。”白榆说。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Alpha从他面前起身,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将他罩住,他好似一只被困住无处可走的蚂蚁,来回碰壁,最终只能停在原地。
他没有再出声,而是默默坐着,盯着手腕上刚刚被抹上的透明药膏,从昨晚上起,眼睛里的水逐渐蔓延到心底,几乎要将他淹没。
纪泱南站在阁楼狭窄的门边,他比门框要高,进出都得弯腰,在快要消失在黑暗里时,他说:“下楼。”
白榆下意识去揉眼睛,可药膏却糊了进去,冰凉又刺激,让他完全睁不开眼。
“我……”他其实不是很想下去,他今晚想在阁楼睡。
心里乱糟糟的,睡一觉就好了。
纪泱南:“明天不想出去了?”
白榆迟钝地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威胁,可脑子还是没什么反应,问的话也很笨,“要去哪里?”
“你说呢?”纪泱南走了出去,“随你。”
……
从阁楼下来,纪泱南的心情就不好,碰上了苏叶。
“少爷,还没睡吗?”
苏叶换上了宽松的睡衣,头发也散了,随意地扎了一下,纪泱南面无表情地从她面前经过。
“少爷?”苏叶看着纪泱南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了?”
主人的事她也不好多问,便下楼,去厨房削了个苹果,一块块切好放在盘子里,然后去了悠悠的房间。
女孩子的房间虽然小但打扫得干净整洁,有两扇透明的玻璃窗,平日里太阳好,房间里光线就很充足。
悠悠正坐在床上看书,床头开了盏夜灯,胸前的麻花辫还没拆,闻声看向来人,随即又低下头翻书。
苏叶在她床边坐下,柔声问:“这么暗啊,看得清吗?”
悠悠刺她:“要你管。”
苏叶笑笑,把果盘递给她:“吃不吃?”
“不吃。”
苏叶不满地皱起眉,“还生气啊,这么点小事。”
悠悠捏着书角抬起头,她生了一张好脸,皮肤也白,一双眼睛更是聪明伶俐。
“小事?你当然说是小事,处处帮着他,是能得到什么好处?”
苏叶叹口气,知道她这么多年来因为被白榆取代的事耿耿于怀,此时也耐着性子劝道:“不论你怎么想,小榆已经是少爷的Omega了,你老跟他作对,除了气到自己,还能得到什么?悠悠,不至于的,你难道看不到他的好吗?”
“他的好?”悠悠杏眼瞪得圆圆的,“我在你眼里就是坏人呗。”
“我哪有这个意思?”
悠悠说:“我是不理解,当初是你把我从福利院领出来的,你说以后我不用再吃苦了,你说我要给你家少爷做童养媳,也是你说我有家了,可到头来,白榆才是你的家人吧,你处处帮着他,觉得我欺负他,我欺负他什么了?我是打他了还是骂他了,明明……明明……”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通红:“明明是你偷拿了我的通行证给他,他独自一人在夜里跑去医院,回来被先生发现,还连累了我,你连句对不起都没跟我说,现在还要怪我不够尊重他是吗?”
苏叶哑口无言,手里的果盘被悠悠一把推开。
“悠悠……”
“你走吧,我不吃。”
苏叶尝试了好几次开口,她应该放弃的,但还是不想让悠悠对白榆有这么大的意见,这个家也不该有矛盾。
“小榆跟你一样大,在他被领回来之前,我也一度以为你就是最后的Omega了,这个决定是夫人做的,我也没办法。”她语气婉转又温柔:“这些年,这个家一直都是我们五个人,我知道你聪明心细,也有想法,可少爷跟别的Alpha不一样,小榆是来冲喜的,他们本来就是一对,也确实是小榆来了之后,少爷的病才逐渐好转,起码你不能,也不该对他这样。”
悠悠悄悄用指尖抹了把脸,倔强地转过头去,“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我把苹果留下。”
“我不要。”
苏叶叹口气,果盘被她放在悠悠的台灯下,她转身离开前对悠悠说道:“晚安。”
悠悠没回,她把书往床上一扔,看到被留下的果盘,咬了咬牙,没去动它,躺下用被子使劲把自己盖住。
……
纪泱南夜里不太睡得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床铺上似乎还留着白榆的信息素。
没记错的话不是换过床单了吗,怎么还有味道。
卧室的窗户没关,凉风吹进来,纱帘在月光下摇曳,门口有很轻微的声音,他默不作声地侧躺着,没多久,身后的床向下凹陷了一块。
Omega信息素的味道浓郁起来,他以前总说这个味道不好闻,像极了发霉,但最近,他发现他闻惯了,尤其是这股气味沾上自己的信息素时,有种沁人的安心感。
肩膀被搭上两只手,Omega柔软的身子贴着他,清香的发丝在他耳根处磨蹭,也可能是睫毛,他有点分不清。
潮湿感很快染上了他的皮肤,纪泱南在黑夜里睁开眼。
搞不懂,做错事的人为什么又要哭。
许久。
白榆趴在他后背,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又说:“晚安。”
是因为自己答应他愿意带他去乔家才舍得下来吗?纪泱南有时候也总猜不透白榆在想什么,既不听话也很执拗。
他真的很讨厌不听话的Omega,为什么白榆不能够再听话一点?
然而罚也罚过了,起码他不想再看到白榆掉泪。
他转过身,鼻尖碰上一道温软的热源,呼吸交缠间,Omega死死抱住他脖子,他甚至还没开口,白榆就扑上来,没轻没重地咬他的嘴唇跟舌头。
“做什么?”他嗓子暗哑地问。
白榆说话带着黏腻的鼻音,“少爷,我身上没有别的Alpha味道了,可少爷身上却有别的Omega的味道。”
他还是很伤心。
他怕被纪泱南抛下。
“哪闻到的?”
白榆泪水在打转,手指往Alpha脖子上点了点。
腺体周围这一块格外容易沾上异性的气味。
纪泱南没有太大的感觉,他实话说道:“我见了乔帆宁。”
“少爷会跟他结婚吗?”
纪泱南皱起眉:“什么意思?”
“少爷不跟他结婚可以吗?”
白榆想说他跟泱南哥哥才是结过婚的关系,他那么小就给纪泱南做童养媳了,如果纪泱南以后跟别的Omega在一起,他好像没有办法接受。
他抵触自己的Alpha拥有别人,可教规上不是这么写的,他应该遵守教规才是。
但他发现做一个完完全全顺从的Omega很痛苦,他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Omega。
纪泱南从他颈后捏住他脖子,俩人贴得极近。
“你认为我会跟他结婚?谁告诉你的?纪廷望?”
白榆抿着唇摇头,他不回答,只是很用力地把纪泱南抱紧。
“白榆。”
“嗯。”
纪泱南告诉他:“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论是结婚还是孩子,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这种东西只会把人困住。”
就像冯韵雪,婚姻把她束缚在这栋房子里,而她也从没想过离开纪廷望,只能日复一日地在这里耗尽所有精力,把自己拖垮。
他现在没别的想法,联盟前线最近不太平,冯韵雪身子越来越差,他原定明年退伍很有可能要延迟,纪廷望是个不定时炸弹,他只要白榆安安心心呆在这里,等他回来就行。
怀里的人软绵绵一团,纪泱南发现他早就睡着了。
第二十九章 玩偶
快要五月,气温持续上升,白榆早上打扫完房间出了一身汗,他手里的掸子被突然冒出来的纪明卓夺了去,在空气里扬起一阵灰尘。
“咳咳,小少爷,太脏了,给我。”
纪明卓压根不会听他的,拿着掸子就去一楼敲悠悠的房间门,大声喊着:“悠悠你快出来,赶紧起来陪我玩。”
吵闹声太过刺耳,门框都被他撞得在晃,悠悠没过多会儿就从里面把门打开,她的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梳,一眼看到纪明卓,脸上的气怎么也盖不住,但好在纪明卓没看出来。
“你怎么这么会偷懒?知道现在几点了吗?”纪明卓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
悠悠克制地用手指梳着头发,说道:“我没偷懒,你等会儿,我梳个头。”
纪明卓眼珠一转,非要跟她进屋,掸子被他扔在一边,从门缝里挤进去。
“你头发好长,我要玩。”
悠悠咬着嘴巴,死命吸了口气,“我很快的,头发有什么好玩的。”
“我就要玩,你快点,不然我告诉我爸你不听话。”
他年纪小,但惯会威胁人,悠悠别无他法,只能把梳子给他,他手劲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扯得她头皮生疼。
根本不是在梳头,纯粹就是拿她玩,像家里随处可见的玩具一样。
这个认知让悠悠恨不得把他赶出去。
纪泱南一早去了军区医院,他需要在回军队前再做一次体检,而纪廷望带着安明江出了门,没有他们在的房子光线都格外清透,冯韵雪难得从楼上下来晒太阳。
苏叶从屋里拿了张躺椅出来,冯韵雪坐在上面时白榆正好在花圃里按照乔延说的方法给他的玫瑰苗锁水防晒。
他先是给玫瑰苗浇了足够的水,然后用废弃的衣物把根部盖住,袖管被卷着撩起,手腕上的伤痕这几天抹了药已经开始结痂,这会儿沾上了泥都不太看得出来,他蹲在泥地上,用力撑开手掌把玫瑰细长的枝干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