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纪廷望没再说,他手里是一支用了很多年的钢笔,有时候会漏墨水,沾了点在他虎口上,他用手帕来回擦干净。
“不听话的东西自然要换掉。”他盖上笔帽,把钢笔放在一边。
……
纪泱南去医院换了药,骨头的伤需要养很久,医生不建议他出院,但他仍旧坚持,医生也只能作罢。
回家已经晚上,夜里的气温偏凉,车子停在花圃边,客厅一楼的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只有落地钟的声音。
苏叶从厨房出来,见着他就问:“少爷,饭菜还热着,吃一点再睡。”
他并不饿,但苏叶已经把饭菜端出来了。
“夫人知道你今天回来了,很担心你,我跟她说你去医院了。”
“她睡了?”纪泱南问。
“嗯,让我跟你说早点休息。”
“知道了。”
“对了。”苏叶叫住他:“一会儿我再盛一碗,帮忙给小榆带过去。”
“他没吃?”
“说犯错了不该吃饭,惩罚自己呢。”
……
纪泱南吃完后上楼回房,卧室门没关好,里面透出一点光,他顺势推开,正好看到在换衣服的白榆,背对着他,露出一截白皙的腰,他很快地拉下衣摆,然后整理好,接着去换裤子。
Omega侧过了身坐在床上,伸着笔直的腿,他动作很慢,弯着腿时纪泱南才注意到他膝盖上的伤。
他的裤腿很宽松,但是长度偏短,堪堪到小腿,没记错的话去年白榆就在穿了。
Omega抱着脏衣服要走,碰上了站在门口的纪泱南,他愣怔几秒,随即低下头,纪泱南就只能看到他头发外边的耳朵。
“回来了啊。”他说话语调很轻,怀里捧着刚换下的衣服,”早点休息,晚安。”
纪泱南靠着门,眼看着他越过自己的肩,从Omega身上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垂眸间也看见了白榆后颈那块被标记的腺体。
“去哪?”
白榆停下脚步,睫毛都在抖,就是没抬头,“我去阁楼,还有点事没做完。”
纪泱南没说话,白榆的脸看上去没什么气色,他舔了舔嘴唇,重复了一遍晚安才走。
纪泱南洗过澡后才拿了苏叶提前盛好的饭菜去阁楼。
还是没换电灯,白榆弄了盏新的煤油灯,趴在窗边的桌子上写字。
纪泱南走近后才发现他又在抄教规。
其实从听到脚步声就起白榆就知道Alpha来了,但他拿着笔维持着坐姿全程没动。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空气里的信息素飘动,白榆被标记过的腺体再也忍不住躁动起来,那里渴望着标记过他的主人。
手里死死攥着笔,脖子都开始变红,他伸手捂住。
纪泱南沉着嗓子问:“怎么了?“
白榆光听着他声音都有些受不了。
“我忘记贴胶带了,我下去一趟。”
说完就要起身,笔被他慌乱地扔在一边,滚到地上,纪泱南拉过他手腕拽回来。
“跑什么?”
煤油灯照出的光线太暗,他看不清白榆的脸,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滴在手背上,他皱着眉抬起白榆的脸,在暗淡的光下看到了Omega湿润红透的眼睛。
纪泱南喉结无声滚动,他把碗放在桌上。
“先吃饭。”
白榆木木的,无措地说:“我不饿的。”
“又不听话?”
白榆恍然间感到鼻酸,不敢跟纪泱南对视,重新坐了回去。
白色的瓷碗还是热的,上面铺了层青菜还有两块排骨,底下是米饭,纪泱南把筷子递给他,他埋头吃了几口,没出息的开始掉泪。
他怕眼泪掉在碗里,不停用手去抹,可是泪水掉得太快,他干脆捧着碗,别过脑袋用衣袖去擦。
“想哭就哭。”纪泱南说:“这样不累?”
白榆咽下嘴里的东西,“吃饭不能哭。”
纪泱南知道他这个习惯,小时候就这样,这么久也没改。
白榆语气认真地说:“眼泪掉在饭里,会药死人的。”
纪泱南不知道他哪来的歪理,也不反驳他,看着他把白嫩的脸抹得脏兮兮,伸手替他擦了。
“有这么难过?”
他大概能知道白榆哭不仅仅是因为吃药,还有可能是在医院,他看见自己亲了乔帆宁,但这件事白榆既然不主动提,那他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对不起。”白榆身子有些僵硬,他把碗放桌上,“是我的错,我不哭了。”
纪泱南叹气,他不想承认白榆看上去实在可怜,所以把人抱进了怀里。
白榆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哭着问:”少爷,肩膀还疼吗?”
“你早上什么时候走的?”
白榆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病房里发生的事历历在目,他忍着心里的痛说:“晚上出去的时候,答应过苏叶姐要早回,所以一起床我就走了。”
他把纪泱南抱得很紧,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今天罚抄了教规,也罚跪了,我以后不会再犯错。”
他想通了,也不得不想通,纪泱南是他的Alpha,他抄了那么多遍教规,更应该知道服从的重要性,他不能总是做一个不听话的Omega,更没有资格去要求Alpha应该怎么做。
“睡吧。”纪泱南说。
这是纪泱南第一次跟白榆在阁楼睡觉,窄小的床其实不太能容纳两个人,Omega几乎是趴在他身上的。
“少爷,我种了玫瑰花,等开花了就送给你。”
“什么时候买的?”
“你上次离开家的时候。”
纪泱南问他:”还没开花?”
白榆眨着酸疼的眼睛:“嗯,可能我没养好。”
共频的心跳伴随着肆意飘散的信息素,白榆在心里祈祷,如果纪泱南注定会拥有别的Omega,那他只希望Alpha可以稍微陪他久一点。
未卜880
赶上了!
第二十三章 他在家
【妈妈,最近还好吗
天气变热了,弟弟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的玫瑰花苗一直不开花
是哪里不对呢】
清晨,太阳初升,白榆苦恼地端坐在阁楼窗边的桌子前,手下的信纸被他不经意间折了个角,他用手指铺平整,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最后把它对折放进抽屉里。
腺体上纪泱南留下的临时标记还没褪,但已经比刚开始淡了些,他用手很轻地触碰,像是在依依不舍地抚摸自己的爱人。
下楼之前,他仍旧是用胶带贴住了腺体。
苏叶已经准备好了一家人的早餐,但他们总是最后吃的,所以白榆先是去了一楼浴室,推开门发现里面空空的没有脏衣物,他觉得奇怪,便去了后院。
房子的后院一直是块空旷的地,有低矮的灌木丛还有白榆种的菜。
而悠悠正蹲在那片灌木丛边上洗衣服。
“我来吧。”白榆走过去说。
悠悠的fq期是因为闻了纪泱南的信息素偶然挑起的,所以持续时间并不长,白榆看她并不搭理自己,就跟她并排蹲着,语气柔和地说:“你再休息会儿,这个我来洗。”
搓衣板上是皂角飘起的泡沫,悠悠的指尖已经被泡皱,她把衣服放下,转头看向白榆。
白榆其实都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了,毕竟偷拿她的通行证,肯定是要生气的,然而悠悠却一反常态,只是面无表情地反问他:“为什么要给你洗?”
白榆意外于她的反应,愣了下才说:“以前都是我洗的啊。”
“以后都不需要了。”悠悠的语气直白又冷漠。
白榆扣着膝盖上的布料,目光落在洗衣盆里的泡沫上,“悠悠,不要生气。”
悠悠把脸转了回去,继续洗她的衣服,柔顺乌黑的麻花辫太长,总是会碰到盆里的水,然而悠悠像是毫不在意似的,她说:“我哪敢生你的气,你是少爷的Omega,我只希望你犯错别拖累我。”
白榆垂着眼,睫毛像是僵化了,他脸色苍白,许久都没说一句话。
他身上有纪泱南的标记,也有纪泱南的味道,悠悠闻不得,使劲搓着手里的衣物。
过了好几分钟,白榆觉得小腿发麻,慢吞吞起身。
“那我去干别的,你要是累了,就喊我来做。”
他走之前还是难免愧疚,回过头对着悠悠的背影说:“对不起啊。”
悠悠瞬时间停了动作,随后又全当没听见,若无其事地洗衣服。
纪泱南一早就没看见白榆,但他的衣服被整齐地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简单地洗漱过后,他去了冯韵雪的卧室。
冯韵雪刚吃完早餐,接着又吃了药,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停地咳嗽,苏叶弯着腰给她拍背顺气。
早晨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外吹进来,纪泱南走过去关了。
“不要开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