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rey
坐在邱和舒对面的匡珣也浑身不自在，喝一口茶就抬眸看邱和舒一眼，明明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只是一想到那天发生的事，就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和舒。”匡珣喝了口茶压惊，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再开口。
邱和舒受够了这种两人坐在一起，却没有话说的压抑气氛，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告别，谁知匡珣竟然突然喊他。
邱和舒定定心绪，放下茶杯，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怎么了？”
在不亲近的人面前爆发结合热已经够尴尬了，偏偏后面他还被匡珣的灵宠亲了下手心，纵使邱和舒早就知道匡珣对他起了别的心思，在被灵宠亲手心时，邱和舒还是控制不住地耳热。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匡珣亲自说是一回事，被灵宠亲又是另一回事，因为人可以骗人，说出来的话能够是假的。但灵宠作为主人心理意识的化身，它的所作所为却再真实不过，诸夏会亲他手心，就说明了在匡珣心里，他也是想亲邱和舒的。
光这个认知，就足够让邱和舒难为情了。
“梁子安传信给我，说过两天梁信会在宫中设宴，邀请京中各英年才俊进宫赴宴。”一说到正事，匡珣便像变了个人似的，瞬间认真起来，“除了我们会去，各皇子也会到场。”
梁信是一个难以琢磨的皇帝，尤其是近几年，他行事越发随意，叫人看不透。像这次的宴会，梁子安得到消息后，就反复思考了半宿，也没想明白梁信为什么要这样做，难不成是想看看谁和皇子走得近？可梁信要真有这种想法，那平日他便该正常上下朝，好好批阅奏折，而非放权给皇子、大臣，他则醉心后宫。
邱和舒原本还有些不自在，听到匡珣说的话后，他却顾不得那些了，“宴会？”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这样，宫里还没递话出来，但该知道的人大概都知道了。”匡珣说，“梁子安说京中六品以上官员的儿子都会参加，他怀疑梁信是借宴会之名来试探派系纷争。”
梁信昏庸，皇子渐长，哪怕表面还相安无事，但为了那个位置，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朝中大臣也好，京中新一辈才俊也罢，都是梁慎行他们该争取的，而这些人都将成为他们争皇位路上强有力的帮助。
这几天邱和舒一直没出府，也好些日子没见梁信了，所以他并不知道梁信这个安排，因而听到匡珣说这些时，他才会那么惊讶。
但跟其余人不同，邱和舒是少有的知道梁信真实一面的人，在这个基础上，按理说邱和舒该明白梁信这么做的用意。可事实上邱和舒却一无所知，这让他十分诧异，忍不住想快点到晚上，他好仔细问问梁信。
邱和舒陷入自己的世界，皱着眉在思考，没注意到匡珣一直在看他，而匡珣看邱和舒这样，以为他担心进宫赴宴的事，便提起嘴角笑，放柔声音安慰邱和舒。
“和舒不用担心，匡府别的人也会去，我俩的位置估计不会太往前，加上我在京城的名声，到时估计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匡珣语气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匡珣话说得笃定，邱和舒从思绪中抽身，一瞬不动地盯着匡珣，像是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匡珣却很坦然，微笑着由着邱和舒打量，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当匡珣维持不住笑要开口时，邱和舒终于收回视线，轻笑着说话了，“但是我在。”
匡珣愣了，没听明白邱和舒这句话的意思，更下意识要反问。但当匡珣对上邱和舒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匡珣忽然就反应过来了：邱和舒在调侃他。
想明白这一点后，匡珣眼睛瞬间变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邱和舒，说话都结巴了，“和舒，你……你……”
邱和舒依旧在笑：“我怎么了？”
“你竟然会这样。”匡珣还不敢相信他的猜测，甚至心跳在变快，为见识到邱和舒不一样的一面而欣喜。
邱和舒听懂了匡珣的言外之意，他提了提嘴角，没有接话。
不光是匡珣意外，就连邱和舒自己，也很诧异刚才他的举动。邱和舒并不是一个很好心的人，这些年几乎从不给人解难，更不会同人玩笑，以至于在溯宫的同窗眼里，邱和舒一点都不好相处。
可现在他却调侃起匡珣，这着实让人意外。
邱和舒只说了四个字，匡珣心却像被羽毛挠了又挠，生出一股痒意，同时又有一股冲动，迫使他想做点什么事来宣泄。
但匡珣知道他不能做，至少他想做的那些事不能做，否则邱和舒就要生气了，这未免得不偿失了。
于是匡珣压下心中冲动，甚至克制住不听话想要黏在邱和舒身上的视线，让自己语气平静，“不管发生什么事，和舒你可以信我，”话说到这里，匡珣故意停下，然后抬眸定定地看了邱和舒一眼，才再开口道，“我会护着你。”
邱和舒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无论是邱明达还是连书慧，乃至府上的仆人，都十分疼爱他。类似“我会护着你”的话，邱和舒不是没听过，但从陌生人口中，还是说得如此笃定的这种，邱和舒还是第一次听到。
感动吗？邱和舒并没有这种感觉，可要说毫无感觉，那倒不至于。
邱和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当下的感受。
邱和舒沉默住了，匡珣亦没再说别的，只是这样的情境下，匡珣也没觉得难受。
在匡珣看来，邱和舒不搭理他，才是最正确的反应。
“时间不早了，”邱和舒没有应匡珣那句话，同样没继续聊下去，而是直接结束话题，开始赶人了。
如果是以前，匡珣肯定舍不得走，但今天他看到了邱和舒另一面，匡珣自认有收获，这下被赶也没有太舍不得。
“是不早了，不如去吃饭？”说是没有太不舍得，可要能不走，匡珣还是不想走的，所以匡珣一琢磨，想到了别的法子。
邱和舒满意小院厨子的手艺，并不是很想出去，不过匡珣都这样问了，他也不好直接拒绝，便多问道，“去哪儿？”
“颜真新发现了一家小店，说他们家的菜做得不错，和舒我们可以去试试。”见邱和舒没拒绝，匡珣笑开了，积极地说起那家店的好来。
邱和舒本来不想去的，可听匡珣说得天花乱坠的，邱和舒不免动心了，犹豫再三还是松口了。
匡珣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听邱和舒答应了，他立马起身，去叫人备马车。
然而他人是走了，灵宠却还留在屋内。自从上次灵宠亲了邱和舒手心，匡珣就‘自暴自弃’起来，没再严格控制灵宠，偶尔和邱和舒相处，若是灵宠想要出来，他不会拒绝。
今天便是如此。
匡珣和邱和舒聊天期间，诸夏一直趴在旁边，现在匡珣走了，诸夏更起身趴到邱和舒腿边，还不停用头蹭他腿。
邱和舒由着诸夏蹭，没有别的动作，但当他对上诸夏可怜巴巴的眼神，邱和舒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揉了揉诸夏头。
这下诸夏尾巴都摇起来了。
邱和舒轻笑：“乖。”
院子门口正在吩咐下人的匡珣，在听到邱和舒这句话后浑身一颤，耳根瞬间红透，激动得要绕京城跑五圈才能冷静下来。
匡珣微微垂眸，在心底应了句：“我乖。”
【作者有话说】
十二月快乐！再甜一段时间！
第43章 邱和舒x匡珣
邱和舒年龄小，尚没有入仕，平日很少进宫，偶尔进宫还是跟着邱明达来参加宴席，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邱明达独自进宫。
虽然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但邱和舒却并不紧张，毕竟私底下见了梁信太多次了，对于他来说，这次只不过是见面时人多了些。然而邱和舒心里淡定，不代表别人也能像他这样。
至少匡珣做不到。
“梁子安说这次宴席是根据姓氏安排的，一个姓氏的人坐一起，匡家别的人排在我们前面，”下马车后，匡珣担心邱和舒紧张，便压低声音细细解释，“我们坐的位置相对偏僻，没那么显眼，到时和舒专心吃东西就行了。”
说到这里，匡珣特意卖了个关子，等着邱和舒反问，谁知邱和舒听了只嗯了声，完全没有要说别的的意思，匡珣就只好自己接话了。
“宫里的东西做得好，和舒可以每个都尝尝。”匡珣道，“而且还有地方上供的荔枝，和舒若是喜欢，等会我帮你剥。”
京中荔枝价格昂贵，饶是匡珣也不能想吃就吃，这倒不是说匡珣买不起，而是荔枝稀缺，供不应求，所以匡珣想当然的以为邱和舒跟他一样，一年吃不了几次荔枝。
但匡珣不知道的是，邱和舒跟梁信走得近，这些年每次私下碰面，梁信总会带些东西给邱和舒，像荔枝这样的贡品，邱和舒更是不知道吃了多少，早就腻味了。何况邱和舒还是一个喜净的人，荔枝汁水甜腻，剥荔枝手指容易黏腻，邱和舒就更不乐意吃荔枝了。
只是这些就没必要说出来了，所以邱和舒听完匡珣的话，也只淡淡一笑，然后客气地应了句好，“我自己来就好。”
话本里有终成眷属的美好姻缘，亦有两情相悦却无法走到最后的遗憾，从前跟着颜真鬼混，两人偶然说起这件事儿，彼时颜真说他若遇到真心喜欢的女子，那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要娶他回家。匡珣听了却是置之一笑，没把颜真说的话当真，甚至在颜真反问他时，匡珣还觉得他永远不可能这样做。
可等他遇到了邱和舒，并且对他生出了别的想法，匡珣才知道颜真当年那句话没说错，“放屁，你也就现在说说，等你遇到喜欢的人，她一刻不理你你都闷得慌。”
也正因如此，哪怕听到邱和舒说不要，匡珣也没想着放弃，一落座就拿了颗荔枝剥好送到邱和舒嘴边，想要喂他吃。
邱和舒正观察来了哪些人，眼前就突然出现一颗剥好的荔枝，这吓了邱和舒一跳，而等看清荔枝是匡珣递过来的后，邱和舒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词来形容他的心情。
“陛下还没来。”言外之意是让匡珣注意礼数别乱动，顺带拒绝了吃荔枝。
邱和舒喜欢吃荔枝，但讨厌剥，这却不代表他能接受别人剥的。
怕匡珣还要坚持，邱和舒说完这句话没想给匡珣开口的机会，就准备继续说别的。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先传来一道熟悉且充满幸灾乐祸的声音。
“阿珣，嫂子这是在拒绝你呢。”颜真看热闹不嫌事大，光说一句还嫌不够，非要多说点去气匡珣，“记得以前某个人说……”
反正梁信还没来，加上被颜真一激，匡珣一下没忍住，摘了颗荔枝就砸颜真。
颜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荔枝，却没有砸回去，而是侧头去看邱和舒，跟他告状说，“匡珣欺负人，嫂子你管管他。”
邱和舒：“……”
邱和舒不想管，邱和舒很心累。
看邱和舒没说话，饶是还憋着一肚子话没说，匡珣也不敢再放肆了，担心真把人惹急了。
匡珣没好气地白了颜真一眼，眼神警告他别再说了，可等侧头去看邱和舒时，匡珣眼神已经变得很温柔了，“颜真说着玩的，和舒你别当真。”
早些时候两人说好了，不管院子里相处得如何，只要出了门就得装感情好，上次出去玩他俩都装了，这会儿来了宫里，四周坐着那么多人，邱和舒没理反驳颜真。
“没事。”邱和舒嘴角上扬，扯出一抹淡笑，看着颜真说，“我说说他。”
这下不仅是匡珣和颜真，连带着坐在周围旁边的人都惊住了，尤其是匡家那几位，听到邱和舒这话还特意回过头，似是没想到邱和舒跟匡珣感情这么好。
邱和舒迎上匡家几位审视的眼神，当作没看出他们别有想法，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
匡珣就比邱和舒直接得多了，他看都没看匡家的人，眼神就跟被定住了一样，死死地黏在邱和舒身上，声音也很温柔，“我都听你的。”
颜真及其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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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存桦、梁慎行和梁子安是跟梁信一起过来的，坐着的人见梁信来了，纷纷起身行礼。梁信倒是随意，挥手让大家坐好，“只是一次普通的宴席，大家放松，好好吃。”
梁信话是这么说，做臣民的却不能就这么听，所以梁信话说完后，底下的大家又是好一阵恭维，才真的坐下。
那日知道梁信要办宴会后，当晚邱和舒就出门见了梁信，梁信倒也没隐瞒，什么都说了。也正因如此，这会儿邱和舒并不像别的人那般悬着心，担心梁信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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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了一盘葡萄，邱和舒伸手准备去拿葡萄，不想手刚伸出去，便已经有人先替他摘了葡萄。
邱和舒抬眸往上看，就见匡珣正一脸笑地看着他。
“干嘛？”邱和舒问的直接。
“看你想吃葡萄，给你拿葡萄。”匡珣把葡萄往前提，试探道，“吃？”
葡萄不比荔枝，匡珣也没有剥皮，邱和舒接受力好一点，何况现在不比刚才，梁信他们到了，若是再闹出点动静，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于是邱和舒犹豫片刻，没有再拒绝匡珣，伸手接了那颗葡萄，“谢谢。”
看邱和舒一直不说话，匡珣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刚想着说点什么圆场，冷不丁听到邱和舒这话，匡珣没出息地瞪大了眼，“什么？”
匡珣有意克制了音量，才没有引来旁边的人的注意，而邱和舒和他离得近，自然没错过匡珣一系列的反应。
邱和舒以为匡珣没听懂他的话，便抬了抬手，让匡珣看葡萄。
“我知道。”匡珣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要不是在宫里，旁边又有别人，他都直接拿起盘子哄着邱和舒吃葡萄了。
不过尽管现在做不了这些，专心喂邱和舒吃葡萄倒做得到的，因而从这时起，匡珣便自动屏蔽了四周的动静，一心拿葡萄给邱和舒。
一种东西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腻，何况邱和舒并没有很喜欢吃葡萄，一时被匡珣喂了这么多，早就觉得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