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arey
邱和舒是来看幻术的,既然看了幻术,秋里阁就没别的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了,所以一看完幻术表演,邱和舒便准备离开了。
颜真倒是心情不错,从楼上下来后就点了一壶酒,坐下看舞娘跳舞了。邱和舒以为匡珣会留下来陪颜真,还贴心地把小厮留下来,谁知匡珣根本没有留下来的意思。
“谁说我要留下来了?”匡珣哼道,“我跟你走。”
邱和舒顿了一会:“好吧。”
少了颜真,邱和舒和匡珣间的气氛又变得尴尬生硬起来,从秋里阁出来后,两人就没再说过话。
若是忽略马车行驶发出的声响和街面的吵闹,车内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在邱和舒感觉应该快到匡府时,耳边忽然响起匡珣的声音,“你想看吗?”
邱和舒放下帘子,收回落在街外的视线,侧过头去看匡珣,“看什么?”
“幻术。”匡珣说,“我可以表演给你看。”
原来是这事。
邱和舒微微摇头,拒绝了匡珣的好意,“幻术我已经看过了。”
被拒绝了,匡珣有些失落,但看邱和舒还愿意跟他说话,匡珣又欣喜起来,他就怕邱和舒不肯理他。
“你别听颜真胡说,我虽然会幻术,却比不得那些专门表演的人的。”匡珣嘴角一弯道。
看了一场不错的表演,邱和舒心情不错,接着匡珣的话往下说了,“台下十年功,如果我们随便练一下就比他们厉害,那他们也不用再靠这营生了。”
“也是。”匡珣笑了,“我还得多练练。”
邱和舒嗯了声,看匡珣不太抵触聊这个,他犹豫半响,问了一个刚才在秋里阁就想问的问题,“你在哪学的?”
匡珣道:“自学的。”
“多看几次,再花点时间摸索,就可以学到皮毛了。”匡珣问,“你想学?”
匡珣的回答让邱和舒有些意外:“我不学。”
匡珣有些失望,他还想着若是邱和舒想学,他还可以教教他。
“颜真说你学东西很快,”邱和舒语速很慢,缓缓说出他的猜测,“那你学了很多吗?”
邱和舒没明说是学了很多什么,但他知道匡珣一定懂他的意思,事实上匡珣也确实如此,一下就明白了邱和舒在问什么。
匡珣是一个戒心很重的人,母亲死后,除了算得上一起长大的梁子安,对待其余的人,匡珣一直秉持着话说三分的原则。某种意义上,颜真也算是跟他一块长大的,可细究起来,匡珣很多事颜真都不知道。
匡珣以为他这辈子都会这样了,但遇到邱和舒后,他却发现原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匡珣不好说他的感受,因为严格说来,他和邱和舒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了两个月,他本该对邱和舒充满戒心,甚至井水不犯河水的。可事实上,从新婚夜见到邱和舒开始,在和邱和舒相处时,匡珣就特别有耐心,还出乎意料的宽容。
这次也不例外。
“生活在匡家,没点功夫傍身,日子会很难过。”匡珣看着邱和舒眼睛,一字一句道,“而我要做的事,要求我必须会武功,且不能差。”
“至于我在哪学的武功,和舒若是有兴趣,下次我可以带你过去,”匡珣笑了起来,“我想师父一定很乐意见你。”
【作者有话说】
先写点相处培养感情
第35章 邱和舒x匡珣
邱和舒当然不可能和匡珣去见他师父,尽管邱和舒对教出匡珣的人很好奇,也没有松口,微笑着拒绝了匡珣的提议。匡珣虽然失落,却没坚持邀请,能有现在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意了。
看完幻术之后,日子恢复如常,邱和舒很少再出门,每天宅在院子里修建绿植、亦或看书练字,过得好不惬意,除了……不管做什么事匡珣都在身边。
“颜真说果铺出了新果子,酸中带甜,味道极好。”匡珣从外面跑进屋内,看邱和舒在练字,快走到书桌边,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你尝尝。”
颜真话提到的果铺是一家老字号,从知道这家果铺开始,这些年匡珣和颜真便经常来这里买果子吃,所以铺子出了新品,颜真能第一时间知道。
只是铺子生意好,有些果子一开业就卖光了,颜真说新品很受欢迎,匡珣怕去迟了买不到,一吃完早餐就出门了。但饶是如此,等匡珣赶过去,铺子前也排起了长队。
邱和舒不爱甜口的东西,对果子一类的零嘴更是兴趣一般,哪怕匡珣说得天花乱坠,邱和舒都没心动,“你吃吧。”
匡珣笑容僵在嘴角:“你不喜欢?”
如果邱和舒不喜欢吃果子,那他不是白买了?
“我不太喜欢吃这些。”邱和舒放下毛笔,和匡珣说了实话,不过说完话后,邱和舒还是伸手拿了一个果子。
邱和舒认得这家铺子,连书慧喜欢吃这家的糕点,邱和舒以前经常去帮她买,自然知道这家铺子有多难买。因而哪怕邱和舒不喜欢甜口的东西,却还是拿起果子吃,毕竟匡珣费了不少力气才买到果子的。
听到邱和舒说他不喜欢果子,匡珣就后悔把果子拿上来了,可让他意外的是,邱和舒竟然伸手拿了果子。邱和舒本以为这家铺子新出的果子和之前一样,也是甜得腻牙的那种,谁知这次的果子竟然出奇的好吃,甜中带酸,莫名对邱和舒口味。
“还不错。”邱和舒笑了起来,认真评价道,“比之前买的好吃。”
闻言匡珣松了一口气,翘着嘴角笑了,“以前的果子太甜了,吃一点还行,吃多了就觉得腻。”
“这个刚刚好。”邱和舒赞同了匡珣的话,“你不吃?”
匡珣摆摆手,将果子往前推了推,“给你买的。”
言外之意是他不能吃。
邱和舒没忍住笑了:“这么多我吃不完,你也吃吃。”
这次匡珣没再拒绝,拿起果子就开始吃,而虽然这个果子对邱和舒口味,邱和苏也没有多吃,吃完一个后就又拿起了毛笔,准备将剩下的内容抄写完。
抄书也是一种练习,对于邱和舒来说,抄书能让他内心平静。
匡珣本来在吃果子的,看邱和舒不吃了,他吃完手中的果子也没有再吃。
邱和舒从桌前走到桌侧,视线不停地往纸上瞥,像是好奇邱和舒在抄什么,又像是在欣赏邱和舒写的字。匡珣的视线太强烈,邱和舒想忽视都难,便抬眸看匡珣,“怎么了?”
“你在抄什么?”匡珣指指桌上的纸问。
邱和舒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书递给匡珣,让他自己看书名,匡珣接过书看,发现书名看起来有点熟悉,好像以前在溯宫见过。
书并不是匡珣喜欢的类型,他随手翻了翻,就把书放回原地了,然后笑眯眯地问,“我能给你研墨吗?”
平时这件事都是兰芝在做,只是今日兰芝出门帮邱和舒买东西去了,邱和舒便自己动起手来。
邱和舒自己能兼顾过来,加之他并不想麻烦匡珣,便准备拒绝。可邱和舒才张开口,字音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匡珣就跟有读心术似的,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赶在了邱和舒说话前开口,“不说话我就当你没意见了。”
匡珣心里没底,话说完都不等邱和舒应话,手就行动起来,拿起墨条开始研磨。
邱和舒:“......”
邱和舒定定地盯着匡珣,匡珣本就底气不足,被邱和舒这么盯着看,心里就更慌乱了。
匡珣扛不住被邱和舒的打量,一句话在嘴边滚了几圈,终于再忍不下去,先妥协了,“我不......”
邱和舒打断匡珣:“匡珣,你在得寸进尺。”
哪怕和匡珣一起去秋里阁看了幻术,这几天匡珣靠近也没冷脸相待,可在邱和舒心里,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从没想过要和匡珣怎么样。但匡珣似乎不太听话,看他这样倒不知足起来,竟然愈加大胆。
邱和舒表情并不严肃,语气也没指责的意思,匡珣听了他的话却心里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同你去秋里阁看幻术,允许你进书房找我,并不是说我改变了选择,”邱和舒将毛笔搁置到一边,抬手抽走匡珣手中的墨条,语速缓慢道,“你不要生出错觉,以为我有别的意思。”
邱和舒拿过砚台,亲自研起墨来,匡珣还站着没动,唇紧抿成线,似乎很不服气邱和舒说的话。
邱和舒看到了匡珣的表情,但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仍安静地研着墨。
书房一时静得只剩研墨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邱和舒瞧着墨磨得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准备继续抄写,而看匡珣还没走,邱和舒沉思片刻,打算出声让匡珣离开。
“不试试,”刚才还不敢直视邱和舒的匡珣,这会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大胆起来,紧盯着邱和舒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变,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都可能有细微的变化,何况是一段更长的时间呢?”
窗外起风了,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吹动了书桌上的书页纸张。
匡珣一把按住纸张,怕再吹一次纸就要跑远了。
邱和舒没管他的抄写,沉着脸看匡珣,“所以呢?”
“所以我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说到这里,匡珣笑了起来,“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不能专横地不准我喜欢你。”
邱和舒没有说话。
匡珣微笑着看着邱和舒,等着他给出回答。
可邱和舒却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上次这种情况时,我问你喜欢我什么,你没有回答我。”
匡珣想起来了,他急切道,“我现在可以回答。”
“不用了。”邱和舒微微摇头,眼神却更加锐利,看得匡珣胆战心惊,说出的话更让匡珣反驳不了,“从成亲到现在也两个多月了,那两个多月,七十来天,能确定一辈子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知道我讨厌什么,知道我最想要做什么吗?”
邱和舒翘着嘴角,扯出一抹笑来,更气势逼人了,“最重要的,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吗?”
邱和舒问的问题并不刁钻,也不是那种不好回答的,然而匡珣听了邱和舒这些话后,他只能保持沉默,因为这些问题他不是不知道答案,就是不敢肯定答案是否正确。
邱和舒说这么多,并不是真要听匡珣的回答,而是想要匡珣知难而退。所以看到匡珣不说话了,邱和苏以为他说的话起了效果,匡珣听进去了。
结果邱和舒一口气还没顺到底,匡珣就又开口了,“我不否认,我的确不知道你问的这些问题的答案,但我们有的是时间,早晚有一天我能回答上。”
匡珣话里的某个字刺激到了邱和舒的神经,他没了刚才的平静,紧拧着眉心重复,“时间很多?”
“一辈子不叫时间多?”匡珣反问。
邱和舒欲言又止,像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什么都没说。邱和舒的沉默落入匡珣严重,则变成了一种无言的鼓励,他以为邱和舒被他说的话打动,心里免不了有些得意,想要再说点什么。
但这次邱和舒却没给匡珣开口的机会:“再过些日子,梁信大概要选新的官员带兵去边疆了,你可以准备上书自请了。”
前后话题跳跃太大,匡珣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他心里惦记着这事儿,所以一听邱和舒提起,匡珣就条件反射地接话了,“我记着的,只是怎么说也得等梁存桦事了,梁信才会重提边疆的事。”
匡珣和梁子安把消息放出去后,次日上朝就有大臣弹劾梁存桦,说他目无法纪,纵容手下贪污,请求梁信重查。梁存桦当然不认,立马站出来反驳了,然后又有别的大臣出来指证梁存桦,双方一时辩论不已,失了往日的风度。
冯昭柏并不清楚这其中的事,可梁存桦作为冯家日后的依仗,冯昭柏早就将全部身家压了上去,无论如何梁存桦不能出事。
于是冯昭柏主动请缨为梁信分忧,要去调查这件事,一看冯昭柏行动了,梁慎行那边的人坐不住了,纷纷朝梁慎行看去,准备看他脸色行事。梁靖衍的人也没闲着,站出列主动请缨了。
严格说来,这一幕看起来着实好笑,堂堂皇子德性出了差错,皇子没认错,反而与人争执,大臣更不请责罚而自请调查,真是荒谬。
可就算闹成这样了,梁信都没怒声让他们安静,倒是一脸笑地坐在上边看他们争执,等他们争得差不多时,再从刚才没参入争执的人当中选了一个人负责这次调查。
听到梁信选的人后,举朝大惊,被选的那位官员跟着跪下,直说他能力不行,“还请陛下另择人选。”
其余大臣跟着附和。
但梁信却失了耐心,不愿意再在这世上浪费时间,袖子一甩就下朝了,根本不给大臣再进谏的机会,大臣却没就此放弃,下朝后没急着走,而是去了御书房,想要梁信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