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够 第6章

作者:十三颗豌豆 标签: 直男 年下 直掰弯 HE 近代现代

每回在小少爷生病时都忙前忙后、操心得整夜睡不了的容家专属的家庭医生和保姆同时打了个喷嚏。

陈安生最终还是一块请了假,拜他平日里优异的表现所赐,老师们不仅没驳回他的申请,还在通过之后叮嘱他要多注意身体,换季前后是最容易生病的时刻之一。

是很容易生病,只不过生病的不是他。

病号本人病恹恹地倚在沙发上,陈安生帮对方量了体温,有点低烧。他从冰箱里拿出退烧贴,撕开贴膜,小心翼翼地贴到容念的额头上。

容念平常喜欢黏着他,这会却不愿意和他靠得太近,用沙哑的嗓音说,“离我远点,不然会传染给你。”

“没事,我也喝了药,有预防了。”而且,比起看容念这么蔫巴巴的,他倒情愿对方传染给他,由自己代替对方来难受。

他给容念找了一部温情喜剧电影看,生病的大少爷没有力气像往常一样嘴毒地挑刺,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看,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

“女主角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她闺蜜啊?一起解决问题不是更好吗?”

“她怕闺蜜会因为这个瞧不起她或者疏远她吧,毕竟她的性格本来就是比较多虑的类型,我们上帝视角看,觉得闺蜜肯定会帮她,但是女主角没有这样的信心啊。”

“哼......”容念转过头,鼻子红通通的,但并不是因为感伤,而是打太多喷嚏导致的。“不管你遇到什么问题,都一定要和我说哦。”

对方说得十足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等待圣诞老人发礼物的小孩。陈安生心里又酸又软,抬手捏了捏竹马的脸颊。“我能自己解决的,也不用非得要麻烦你啊。”

“那解决不了的话,就要来找我。你知道的,对我而言,什么问题都不算是问题。”

陈安生帮吸着鼻子的竹马把掉下来的毛毯重新提上去,“好好好,知道了。”

他的手机没设置静音,因为担心社团那边或者老师同学会有什么事要找他说。手机响了一下,陈安生看了一眼,调成了振动模式。

手机又振动了两下,容念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挪开,“谁啊?”

“没事,班群里的消息。”陈安生面不改色。“在吐槽老师讲课太无聊,快睡着了。”

容念不愿意加任何群,听到陈安生这么说也就没再问下去。陈安生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松了口气。

给他发消息的是田宥珊校外的一个朋友,宁沉,也是他的“同类”。在校内贸然对任何人提及自己的取向都是很危险的事,但是这位朋友去年就已经休学了,去了一家同性恋酒吧上班,再加上对方是田宥珊认识了六年多的朋友,可信任指数就又高了不少。

田宥珊介绍得很直白,“他是bottom,和你撞号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他对你有多余的想法。”

陈安生说,“你怎么就知道撞号了?”

“......?”田宥珊看了他好半天,“不是吧,难道你还想压容念?就凭你这个小身板?”

一米八的陈安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小身板”来形容自己,田宥珊很快也觉得用词不够严谨,“你的身材算好啦,但和容念根本没法比嘛,他往那里一站,就像一堵墙似的,空气都要被他挡完了。”

此时一堵墙裹着小毛毯再一次提出疑问,“她闺蜜看她脸色都应该知道她遇到了不好的事,怎么问都不问一嘴?”

“因为她闺蜜也有点生气了,觉得她没把自己当朋友,遇到了事也不主动和她说,还要让她在这里不明不白地担心。”

“嗯......”容念又转过头,“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事却不告诉我,我也会生气的哦。”

话里有话,陈安生知道对方在点他。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把结识了同类朋友的事告诉对方,因为容念对同性恋是什么态度,他早就见识过了。

虽然对方后面为自己的口不择言道了歉,可陈安生还是认为别把这些事和容念说比较好。

他不想从容念眼里看到鄙夷和轻蔑。哪怕那不是朝着他来的。

肩膀上传来重量,容念在药效和电影的双重催眠作用下睡着了。陈安生这才拿起手机,给宁沉回消息。

对方难得不是和他讲些琐碎的日常,而是发了条,“感觉我有点完蛋。”配上两个揉脸的表情包。

“怎么了?”陈安生很好奇,宁沉给他的印象从来都是游刃有余、自信从容的,很少见到对方这副苦恼的模样。

“遇到了命中注定的crush,刚想过去搭讪,发现对方在做高三的习题册。”

陈安生想象了一下这个荒谬得如同戏剧一般的场景,忍不住乐了,“没事,你也没比他大很多啊。”

宁沉读到大三就休了学,在酒吧上了一年班,也就比crush大四岁。

“我不会对小朋友出手的,而且他好像还是老板的小孩。”

陈安生心领神会,虽然他还没正式上过班,但是也做了不少兼职。没什么人会希望自己的感情是和职场有所牵扯的,尤其对方还是老板的小孩。哪天恋爱分手了,说不定工作也会跟着没掉。

退一万步,就算职位还保留着,想到一去职场也许就会撞见前任,就连工作都想辞掉了。

他很是同情地给宁沉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也不至于完蛋,毕竟你们还没开始嘛。”

“哎,完蛋的点就在于我明知道他是小孩子,也知道及时止损会比较好,还是满脑子都想着他。”

陈安生太明白这种心情了。在意识到自己对容念怀揣着别样的情感后,他一度想用学习和兼职麻痹自己,把容念从自己的思绪里赶出去,可是哪怕他手头上还在忙着清点货物,容念的脸又会不合时宜地钻到他的脑海来。

“那要不你等他成年了再出手?”

“就算他成年了,对我来说还是太年轻了。况且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这边’的人。贸然出手真的只有死路一条吧。”

话题的走向变得沉重起来,陈安生又安慰了几句,想转头看看容念醒了没,一转头就对上竹马那双充满探究意味的大眼睛,吓了一大跳。

“你、你什么时候醒了?”

【作者有话说】

一堵墙一样的容念:人家好柔弱啊.jpg

第9章 9.我有说要拒绝她吗?

“在你和别人聊得超——级开心的时候。”容念咕噜咕噜灌了几口蜂蜜水,“打断你们聊天真是抱歉啊,亲爱的。”

和别人聊天并不是什么应当感到负罪的事,他还是特意趁容念睡着才回复的,可对上容念充满指责意味的目光,他莫名就感到有点抱歉。

“你的烧退了么?”他拿起体温计,试图转移话题。“再量一次吧。”

容念夹着体温计,“前面其实不是班群的信息吧。”

“啊......”容念的观察力实在是太强了,这会再捏造新的谎言来覆盖旧的谎言也毫无意义,陈安生干脆承认道,“嗯。”

“为什么要骗人?”

陈安生没法说实话,只能含糊道,“我怕你会不高兴。”

“我也没有那么小气好不好?你骗我才是最让我不高兴的。”容念的腿很长,稍微一蹬就踢到茶几。“你在教室和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

陈安生腹诽,你是没说什么,问题是每次我和别人说得久一点,你的眼睛就会一直瞪着这边,都快冒火了。

“抱歉,我不该骗你的。”陈安生不和病人争执,好脾气地打开一罐黄桃罐头,拿塑料叉撩了一块出来。“下次不会了。”

得到了他的保证,大少爷这才开了金口,把黄桃咬走。“话说回来,你刚刚是在和谁聊天啊,笑那么开心。”

“和宥珊聊啊。”陈安生在心里向田宥珊道歉,拿你来挡枪真是不好意思。

容念又不高兴了,“该不会她是你的理想型吧?你想泡她吗?”

人在听到太过不靠谱的猜测时就会笑出声,陈安生没能免俗,笑了好一阵才回答,“这话别被宥珊听到,她真的会揍你的。”

“不是就好。我还以为你的眼光差成这样呢。”

堂堂班花被形容成这样,陈安生无奈,“宥珊的追求者很多的,喜欢她不代表眼光差啊。”

“喜欢那种暴力的坏女人还不如喜欢我呢,我这么温柔体贴。”容念理直气壮道。

陈安生没有反驳容念的话。他抬起温度计,温度降了一点,但还是没完全退烧。“你这会有胃口吗?我去给你煲点小米粥喝。”

容念眨巴着大眼睛,乖顺地点点头,陈安生不由得伸出手,替对方擦掉了额头的细汗。

他做得自然,容念也享受得理所当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就不会有人提出就算是挚友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在陈安生的悉心照料下,容念没几天就痊愈了,倒是陈安生又开始头痛喉咙痛,大有被传染的征兆。

已经请了几天假,他不愿意再请下去。哪怕容念极力反对,他还是忍着不舒服来到了教室。

“就说了我可以照顾你了......”容念去外面给他打了滚烫的开水回来,倒了小半在保温杯杯盖里。“再说了,这些课有什么好听的,还不如自己看课本。”

“我没你那么聪明啊。”陈安生捧着杯盖,一小口一小口喝着。“落下太多节课,我会跟不上进度的。”

还没到上课时间,陆陆续续有同学过来问陈安生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给他递润喉糖的也不在少数。容念黑着脸把润喉糖都拨到一边,“不许吃,万一有人在糖里下毒了呢?”

就连老师上课第一句话都不是回顾上节课讲过的内容,而是充满关切的“安生你身体好点了吗”,容念终于忍不住出声抗议,“之前生病的人是我啊老师,安生请假是为了照顾我,而不是养病。他是今天才被我传染的。”

他向来有话直说,陈安生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差不多得了。

比起吃惊,大家反而都不是很意外,甚至感觉这才是最合情合理的原因。陈安生自己生病了,多半会强撑着来上课的,但要是容念生病了嘛......就算陈安生来上课,肯定也是心神不宁的吧。

炫耀够了陈安生有多照顾自己的容念很得意,写了小纸条塞给竹马,“我要是不说,他们都不知道你有多爱我^^”

陈安生潦草地画了个猪头,传回容念手里。

他俩的感情是公认的好,但这并不能阻止爱慕者们持续红着脸给他们递情书、送礼物。

“她们估计是想,你俩就连对挚友都那么好,谈了恋爱不知道会有多体贴。”田宥珊同情地看了一眼一天不到就基本痊愈的陈安生,后者开始觉得一直写拒绝长信有点力不从心,考虑要不要简单地回个小纸条就好。

“本来嘛,全世界只有你会这么认真地去拒绝别人,你看容念多干脆,直接一溜都扔碎纸机里,断绝了后路的同时,也照顾到了别人的隐私。”

容念下午有课,他本来不想去上,硬是被陈安生推去了教室,同时得到了今晚会做糖醋排骨给他吃的承诺。容念追加了一道醋溜土豆丝,这才迈着大长腿找了个靠边的座位,坐下来准备睡觉。

陈安生就利用竹马在教室里睡觉的间隙,批量生产拒绝告白的手写小纸条。同样没课的田宥珊则是过来看热闹,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安生聊天。

“话说你俩最近没有什么进展吗?都住在一起了,居然没有发生一些八点档的情节?”

“高中我们也是住在一起啊。”陈安生把小纸条折成纸船形状,“你也说了他直得不能再直了,还指望发生什么呢?”

“他是笔直笔直的没错,可是他很黏你啊。”田宥珊拆出一根棒棒糖放进嘴里。“很多直男都不一定有那么黏自己的对象吧。”

“等他找到对象就不好说了,也许只会比黏我的程度更夸张。”

田宥珊费劲巴拉地想象了半天,也想象不出那种情形。“会不会我搞错了,他不是直男,而是无性恋。我感觉他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除了你。”

“除了你”是一个很甜蜜的骗局。这三个字带有的误导性太强了,很容易让人自作多情地飘飘然起来。组长要收作业的时候也会这么对陈安生说,“还是你去喊醒容念吧,除了你,谁敢叫醒这头老虎啊。”

一边说着脸上还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神色,仿佛去叫容念是比考试挂科更可怕的大事。

“他只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而已。”陈安生折好最后一个纸船,用圆珠笔在上面写好名字,伸了个懒腰。

“我发现你怎么总喜欢往那么悲观的方向去想呢。要么你干脆勇敢一点,试着向他表白,万一呢?”

陈安生笑了。是一个很纵容的笑,就像大人听到小孩子说某些不切实际的事,感觉不忍心打碎对方的天真时,会露出的那种笑。

“你知道的。”他把纸船全部装进牛皮纸袋里。“万一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万一,我会受不了的。”

“万一”也是一个很具有欺骗性的词汇,让人误以为充满希望。

然而“万一”的另一面,就是万一行不通呢,那所有的希望都会一瞬落空。

田宥珊耸耸肩,叼着棒棒糖和他一起去找容念。

出乎意料的,容念这次没有朝陈安生扑过来——因为对方在走廊上被一个女生堵住了。

说堵住不太准确,女生身高很高,但和容念比还是差了一大截。附近好些人都在张望,“那个是校花吧?哇,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这气质,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