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够 第25章

作者:十三颗豌豆 标签: 直男 年下 直掰弯 HE 近代现代

容念虽然被陈安生拉进小群里充数,却基本不看群消息,还是陈安生在小窗敲了他说了下班后要聚餐的事,大少爷才不大乐意地回复,“这有什么好聚的,以后又不会再见到了。”

“不管会不会再见到都要吃顿饭的,这是很基础的社交礼仪。”

对容念来说,社交礼仪完全就是人类吃饱了撑着构思出来的东西,多余,无用,不必要。

但要是他吵着闹着不去参加这种聚餐,陈安生可能会感觉他不懂事,无理取闹,所以就算看在陈安生的份上他也得参加。

陈安生看出来大少爷不乐意,可是职场里的举动不是根据乐不乐意来进行的,他起身去到茶水间,想给容念泡杯果茶,加多几块糖,让大少爷心情好点。

以往他一去茶水间容念就会跟过来,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和他黏黏糊糊地打闹,今天大概在耍小脾气,明明看到他的动向了,也还是待在座位上玩扫雷。

陈安生情不自禁地笑了笑,闹脾气都能闹得这么可爱的,世界上也就容念能做到。

茶水间里有个女生在踮脚拿高处的柜子里摆放的速溶咖啡,陈安生走过去,帮对方把整个盒子都拿了下来。

“谢谢。”女生接过咖啡,等着壶里的水煮沸,“那个,今晚的聚餐,你和容念......都会参加吗?”

“会的。”

女生不自在地摩挲着手,脸上浮起浅淡的红晕,“那......到时候,可不可以,让我坐到容念的旁边?”

在对方开口前,某种预感已经攥住了陈安生,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那些不敢直接去接触容念的女生就会找到他这里,拜托他转交情书和便当一类的东西。

也许是感觉这样拜托他有点走捷径的意思,女生们开口时都很羞赧、忐忑,害怕陈安生会拒绝,会让她们自己去和容念说。

然而陈安生从来都做不到去拒绝这些和自己处于相同境遇里的人们。他只是恰巧比较幸运,成为了容念的竹马,才有机会每天都和对方待在一块。

如果他和容念很晚才认识,他搞不好也会成为这种努力克服羞耻心去拜托容念身边的好友帮忙制造机会的一员。

知晓这些人是抱着什么样的决心才找到他的每个瞬间,他能做到的就只有满怀共鸣地应答。

“可以啊。”他把茶包放进陶瓷杯里,这是方才起身时从容念桌上拿的,他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杯子,不用说,就是大少爷的手笔,表明就算在公司里实习,也要和他用上这些情侣物件。“我会和他说的。”

女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轻易,惊喜得脸颊发红,“真的吗,太好了,太感谢你了安生!我从来这里实习的第一天就......但是我一直没有勇气,也找不到机会能和容念说话。我也没有想要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以后可能再也没法遇到他了,至少在分别之前,能和他简单说上几句话也好。”

和他一样处在单向暗恋中的女孩子,所想要实现的就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而已。陈安生摆摆手,泡好果茶,端到了容念的桌上,回到自己的工位。

大少爷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只喝了一口果茶,就给他发来猫咪贴贴蹭蹭的表情包。

等他晚上把对方安排到和女孩子坐在一起的位置,猫咪恐怕就要炸毛挠人了。苦中作乐地想象了一下容念脑袋上长出猫耳朵,猫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的样子,陈安生勾了勾嘴角。

他知道,一旦他试图将容念推给别人,容念都会不高兴的,可是这种不高兴是不会恒久延续的。

就像小猫搬到了更大更宽敞更明亮的新家,起初会躲在沙发底下,床底下,任凭人怎么叫喊都不愿意出来,然而过上一两个星期,小猫就会在新环境里横冲直撞,也不乐意回到先前狭小的、昏暗的屋子里了。

凡事都有过程,他要做的就是让容念去经历这样的过程,随后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结果,而不是待在原先又破又脏的纸箱里,还误以为自己住的地方很不错。

容念一路黏着他到了餐厅,陈安生示意对方先坐下,自己去拿蘸料。

转身的时候,他给女生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对方可以顺势坐下。

这要是和田宥珊之类的熟人在一块,容念早就大声抗议了,但陈安生对他说过的,在人比较多的公共场合,不要随便给别人难堪,否则会伤到对方的自尊心。

两边都坐了人,他要再起身挪位置就显得像对这两人有意见,只能忍耐地坐在中间,等陈安生回来。

每次拿蘸料,陈安生都会调配两碟,一碟是他自己吃的,一碟是按照容念的口味来调制的。

他拿着蘸料回去,先将碟子递过去,再在和容念相隔三个座位的位置坐下了,大少爷自然不愿意,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向他撒娇,“亲爱的,你坐过来嘛,旁边都是我不认识的人,呜呜。”

陈安生抬起头,容念瘪着嘴望向他,目光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简直令他招架不住。

分明田宥珊不在场,陈安生却感觉耳边传来了对方幽幽的点评,“哎,慈母多败儿。”

为了不让容念当败儿,陈安生狠了狠心,也敲键盘回复,“怎么是不认识的人?这些都是一起实习过的同事。现在才换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的。”

其实就站起身换一下位置而已,能麻烦到哪里去?他亏心地放下手机,多此一举地清洗起早就经过高温消毒的餐具来。

容念都动用了表情包和眼神撒娇攻势,却没得到陈安生一如既往的顺从和纵容,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当然知道,就算只是实习,他俩也算一只脚迈入了职场,不能像在家里或者在学校里那样,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事。

可是这不是随心所欲与否的问题,这是陈安生竟然如此狠心地拒绝与他接近的问题。

是因为他今天表现得很不想来聚餐?还是他路上有哪句话惹到陈安生了?

没有陈安生在一旁,他自己当然也能夹菜夹肉,他又不是没手,想吃什么自己心里也有数。

只不过所有菜的味道都变得很寡淡,很无味,简直像在水里浸过一遍一样。

容念味同嚼蜡地吃了能让自己饱腹的份量,看着陈安生若无其事地和其他同事闲聊,很想干脆把陈安生教他的那些道德礼仪都抛之脑后,大声叫陈安生坐过来,不要和其他人聊那么开心。

但那样的话,陈安生会更生气的。

身旁的女生好像在说着什么话,容念心不在焉,没太听进去,就时不时附和一句。

结果他发现,只要他开口应答女生,陈安生的眼神就会飘过来,又在被他捕捉前很迅速地飘走。

什么啊,这不还是超在意他的吗?

容念掌握了能让陈安生脑袋里一直有一根弦挂在他这里的诀窍,开始和女生闲聊起来。女生又惊又喜又羞涩的表情他不是没看到,也早就猜到了对方安的什么心,换平时他早就因为嫌恶而皱眉头了,但想到陈安生正在看向这里,心情就莫名其妙的很不错,神色也没太紧绷。

“你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啊?”

好无聊的问题,把这里当什么相亲场所了吗?容念沐浴着陈安生显而易见的余光,忍住哈欠,“很多啊,打篮球。”和安生一起。“打游戏。”和安生一起。“散步。”和安生一起。“看电影。”和安生一起。

真要盘算下来,这些事本身也都很无趣,只不过因为是和陈安生一块做的,能实时看到陈安生多种多样的表情,趣味性才大幅提升了。

说起来,陈安生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超明显地盯着这边看吗?不会是看他看入迷了,以至于意识不到吧?

虽然有点笨有点迟钝,但是也还是很可爱。就像那种醋劲很大的妻子,紧紧地观察着自己的丈夫的一举一动,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会立刻杀过来。

“......容念?”

“啊。”他懒洋洋地将注意力分了十分之一给正在讲话的女生。“你刚说什么?”

“就是,我这边有两张免费的电影票,是我叔叔给的,想问你要不要......”

“两张都给我吗?”

“什么?”

“两张都给我,我就可以和安生一起去看了。”

等看到女生通红的眼眶,容念才反应过来,他顾着留意陈安生的动态,一不小心把心里话不加包装地讲了出来。

应该要道个歉吧?就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还是说,如果他真的把人惹哭了,陈安生就会坐过来,像往常那样念叨他?

女生很快又整理好了表情,像是下定什么决心那样,从包里拿出两张电影票,交到他手上。

“你和安生一起去看吧!希望你们俩看得开心。”

结果最后还是给他俩送上了祝福啊,容念接过电影票,道了谢,正想向陈安生晃悠一下手里零元购的票,炫耀一下自己的魅力,抬眼就看到陈安生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变化的表情。

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感觉陈安生好像在伤心。

第36章 36.你见过哪对好朋友亲嘴的?

聚餐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容念仍在陈安生耳旁不断解释,“亲爱的,那个女生是把电影票送给咱俩的,让我们约会的时候去看。”

想也知道那个女生不会这么说,陈安生抬手拦下一部空的士,挡着门框,以防容念坐进去时撞到头。

有很短的一瞬间,他误以为容念当真接受了那个女孩子,并顺理成章地接受了对方提出的约会邀请,但当看清女生脸上的神情时,他就猜到了,对方多半是被容念拒绝了,想着自己完全没机会了,不如将票送出去成人之美。

如果他也向容念表达自己的心意,那么他必定也会接收到一样的,甚至更坚决的回绝。

容念还愿意拿着票嚷嚷着要和他一块去看电影,只是因为对方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罢了。

“看科幻片怎么样?”容念坐在那,等着他为对方系上安全带了,才开口提议,“还是说亲爱的更想看恐怖片?”

他知道容念是在哄他,因为对方以为他是介意自己和女孩子相谈甚欢,作为挚友感到嫉妒了。

可惜他的心思远没有容念纯粹。

就算这样,他也不会让容念哄他太久,打起精神应答道,“看丧尸片吧,我之前看过预告片,应该挺好看的。”

他开了口,容念就觉得他被哄好了,要不是安全带稍微造成了障碍,对方绝对会更得寸进尺地贴过来,“亲爱的,我保证下次不会和女生聊那么久了,你不要再吃醋了哦。”

“我没有吃醋......”

“是吗?”大少爷心情好的时候戏瘾往往会发作得更厉害,“好伤心啊,我还以为亲爱的很爱我呢,结果居然连醋都不吃......”

开出租车的是位中年大叔,往后视镜里看了好多眼,明显想说什么,又怕会不合时宜,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在红绿灯路口张了嘴。

“像你们这样的,应该很不容易吧?”

一听就知道对方是误会了,陈安生正准备说明情况,容念就泪眼朦胧地挽着他的胳膊,“真的,很不容易的,可是亲爱的还要和我斗气......”

司机肃然起敬的目光里还夹杂着诸多复杂的情绪,无法理解、震撼,以及对同性恋本能的蔑视,但衡量到后座的客人从穿着打扮上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把个别真心的难听话都咽了回去,干巴巴地附和,“哈哈,还以为只有异性恋会这样拌嘴呢。”

剩下十多分钟里,陈安生压根没有插嘴解释的机会,容念完全入了戏,又是给司机讲他俩从小时候就认识的“情史”,又是偶尔抱怨陈安生不解风情的,司机脸色越来越青,陈安生都想把后座的呕吐袋拿出来,递到对方手里了。

下了车,他才伸手摸了摸容念的额头,温度比平常要高一些,“你刚才喝的饮料里是不是有酒精?”

容念的酒量都不能用菜来形容了,根本就是沾酒即醉的程度,只不过这次的酒精含量相对没那么高,所以前面他没看出来容念醉了,直到对方无端端对着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说那么多有的没的,陈安生才发现端倪。

“不知道。”容念转头看他,“今晚你为什么不和我坐一起?”

醉不醉的,在意和纠缠的点都差不多。陈安生怕对方吹到风头疼,从背包里摸出一顶帽子给容念戴上,“因为我回来的时候,你旁边已经有人了。”

“明明可以换位置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还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

从下车的地方回到住处的路程不算很远,只不过容念处于这种半醉不醉的状态,抱着棵树就不撒手了,一副陈安生给出的答案要是不合他的心意,他今晚就在树底下扎根发芽,长出一棵新的树的架势。

晚上九点半,街道上没什么人,陈安生向着两旁望了望,“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来亲亲。”容念撒开了树,张开双臂就扑到他身上,“亲亲你就知道我喝的饮料有没有酒精了。”

趁对方松开了树,陈安生连忙将人往家里带,“我说了,亲亲这种事,要和喜欢的人才能做。”

还以为容念会像先前那样不满地撇嘴,再过来啃他的耳朵,结果对方意外的很乖顺,“我喜欢你啊。你不也喜欢我吗?”

陈安生愣了片刻,回过神容念已经反客为主,将他推进狭窄的小巷子里,“我们就是两情相悦呀,这都不可以亲亲吗?”

容念的力气本就比他大,微醺状态下比平时力气还要大,陈安生奋起反抗无效,眼见容念的脸越离越近,赶紧向着对方后面喊了一声,“宥珊?你怎么在这里?”

喝醉的大少爷反应不如平时快,条件反射地就回了头,陈安生抓紧时机从缝隙里钻了出来,迅速离开了危险之地。

本以为容念会大叫着追上来,结果都快到公寓楼下了,也没见着人影。

陈安生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原路折返回去,大少爷还蹲在原地,非常沮丧又难过的样子。

“还回来干嘛?你不是你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