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大屁桃
“你真不听话。”宫淮说。
宁稚然在被子里憋了半天,瓮声瓮气挤出一句:“你压我城墙了。”
宫淮:“你还挺入戏。”
宁稚然:“你烦死了!啊啊啊你走开!你干嘛躺我这儿!快走开!”
宫淮闭着眼:“不想搞基,就去睡我的床,快点。”
宁稚然眨巴眨巴眼。
他也是实在受不了,两个血气方刚的大老爷儿,在几千万刀的豪宅里,躺在地上打地铺。
这很离谱。很有病。很神经。
于是他愤愤地、灰溜溜地往床方向一滚,在宫狗的床上变成一只花床单蚕蛹。
奇怪。
宫狗之前的床品明明很性冷淡的,怎么突然间,换了个这么花的床单。
咦?这什么洗衣液啊?
宁稚然在被子里嗅来嗅去,这个床,这被子,好香。
宫淮则闭着眼,躺着没动。
小兔牙的被子,很香。
香得宫淮甚至有点困了。暖烘烘的,明明只是一个人躺着,却像被整个世界拥抱住了。
是太阳的味道。
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床上,宁稚然在蹬了两下腿,扭了扭,来回滚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一想到宫狗本来睡得好好的,他一进来,就把人家赶去睡地铺,宁稚然的良心多少有点不安。
宁稚然琢磨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露出两只眼睛,眨眨眼,小声开口:
“你上来吧。”
“我不玩那个你看不见我的游戏了。”
“你别睡地上了。”
宫淮:“这里挺好,你不是不想搞基么。我尊重你的意见。”
……装什么大尾巴狼。
宁稚然愤怒拍拍床:“快点,你这样好像我在欺负你。”
宫淮:“我乐意。”
他是真乐意。
宁稚然却没听出来,还以为宫狗在这故意刺激他呢。他摇摇头,跳下床,拎起宫狗的胳膊,就往床上拽:
“行了赶紧上床睡觉。睡地上不凉么。”
宫狗却纹丝不动:“你这叫强迫。”
宁稚然还在努力拽:“对,我强迫你。快上来,别废话。”
宫淮被拽得往前一倾,眼睛一转,嘴角一勾:“。”
“既然如此。”
“那我可上了。”
第40章 勇敢宝宝
宁稚然以为宫淮上了床之后,他会感觉安心一点。
结果根本没有。
他发现自己更睡不着了。
……
这是我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这是我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我居然在跟我最讨厌的人,睡一张床。
啊,完了,我真的,彻底不干净了。我脏了,我毁了,就因为打了个雷,就和宫狗同床共枕,我清白的生平一朝断送。
宁稚然烦得不行,把头往枕头里一埋。
很快又一声雷劈下来。屋里光一闪一闪,他立刻把被子揪起,将耳朵、鼻子、眼睛全捂住。
啊,我完了,这是宫狗的被子。
宫狗的床。
宫狗的房间。
宫狗的气味。
啊,我完了,我毁了,可我真的好害怕啊。
宁稚然又嫌弃又不敢动,他是真觉得自己快精神分裂了。
宫淮安静躺在他旁边,看似在睡觉,实际根本没睡,半睁着一只眼,偷偷打量那一团在被窝里钻来钻去的人。
宫淮低声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怕打雷?”
宁稚然一听,猛地把脸从被窝里露出来,开始驴唇不对马嘴的反击:“你还被我的脸丑吐过呢,我说你什么了。”
宫淮:“……”
小兔牙,还真是好反击,也好记仇。
宫淮:“你这样能睡着么。”
宁稚然:“我努力吧。”
宫淮:“用不用我给你唱歌。”
宁稚然:“唱什么歌?”
……当然是小宝贝那首。
宫淮欲言又止。很明显宁稚然把那天的事当成了一个梦,如果他现在提,小兔牙估计,会当场社死吧。
算了。小兔牙都这么可怜了。
不过给小兔牙唱儿歌的话,他会不会少一些害怕?多一些安心?
宫淮选择换一首儿歌,冷脸开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
宁稚然:“?你干嘛呢?”
宫淮:“你不是害怕么。”
宁稚然:“大哥你这样我更害怕了。你没事儿吧你。”
宫淮:“………”
小兔牙,好难搞,之前你喝多的时候,可是吵着让我给你唱儿歌,还哭着让我亲你呢。
切。
感受到羞/耻的宫淮,翻了个身,背对着宁稚然。试图用脊梁骨反弹宁稚然的唇枪舌剑。
于是他们都背对背躺着,谁都睡不着,俩人眼睛都瞪得跟铜铃似的。
宫淮沉默。
宁稚然沉默。
宫淮沉默。
宁稚然沉默。
宫淮率先憋不住了,决定找点话题:“我家的床,还挺舒服吧。”
宁稚然闷声:“嗯,挺软的,像云彩。”
宫淮自豪了一秒:“因为这是海丝腾的床垫。”
宁稚然:“什么是海丝腾?”
嗯……
不对,不对,要是让小兔牙知道,这床垫六十多万刀买回来的,小兔牙估计又要在背地里狠狠骂他。
宫淮悬崖勒马,立刻自救:“我说错了,不是海丝腾,是,嗯,海飞丝的床垫。”
宁稚然皱着眉头消化这条奇怪的信息:“海飞丝?那个洗发水?怎么还做床垫了?”
宫淮只能面无表情硬撑到底:“嗯,对,副线品牌。柔顺睡感。”
宁稚然:“……你在这和我打广告呢?”
宫淮无奈地闭上眼,好像、现在、他无论说什么、都不对。
还是睡觉吧。
……
根本睡不着啊。
宁稚然身体里,一定藏着某个连接他心脏的发动机。要不然,怎么宁稚然一躺在他旁边,他的心,就跳得那么快呢。
宫淮从床上爬了起来。
宁稚然看这宫狗离开的背影,急了:“你你你去哪啊?”
宫淮:“我要去,洗个澡。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我还没洗澡。”
洗个清心澡,洗掉一些不该生根的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