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敌豆浆
江向逸不动声色地往外坐了一点。
窦吟不依不饶地黏上来,大有你要是敢往旁边坐,我就会一直挤上来的架势。
他学聪明了,知道趁机转移江向逸的注意力,于是开口问:“哥哥,等EASE搬迁结束,你会每天都在工作室吗?”
江向逸放弃了往旁边挪,也放弃了开口,不用想也知道,就算开口让他坐远点,窦吟也会装作没听见。
于是他支起胳膊,为两人隔开一些距离,回答道:“前期可能会。下学期课少,比较方便。”
“那毕业之后呢?”
这也是江向逸在考虑的问题。
他很有可能要再出去读个专业性强的硕士,不过也得看到时候EASE的发展,要是到时候正是EASE的关键时期,他并不介意以后再出去,哪怕四五十岁出去也都可以。
江向逸简练答道:“之后才知道。”
窦吟闷闷地“哦”了一声,有点不悦,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江向逸在敷衍。
他肚子还没三分饱,茶也喝得没意思,现在等着热菜上来,无聊地捉起江向逸的手腕。
“啧。”江向逸想甩开他的手,没多久又被窦吟捉了回去。
窦吟只是握住手腕,暂时没有别的动作,江向逸也不好呵责。
他盯着江向逸的手看了许久,“哥哥,你的指腹有茧。”
废话。
江向逸都懒得跟他说,弹吉他的人指腹有薄茧太过正常,窦吟也不会不知道。
他偏过头不想看窦吟,然而下一秒,柔软的掌心传来一阵酥麻痒意,江向逸浑身一颤,回头皱眉。
窦吟伸出大拇指在他的掌心刮了刮。
不同于手背,掌心是手中最最敏感的地方,哪怕自己触碰也会泛起一阵痒意,更别说是别人的手。
“你干什么。”江向逸沉着嗓子。
窦吟笑得温和无害,“给哥哥看手相。”
他的大拇指再一次刮过江向逸的掌窝,那里薄而敏感,剩下的四根手指握紧手腕,不让他逃。
电流感从手心蔓延,心脏也跟着酥痒。
江向逸皱着眉头忍住一声闷哼,手指下意识地蜷曲,霎那间就紧握住了窦吟的手指。
“先生,您——您的餐上齐了……”来上菜的侍应生正巧看见这一幕,猛地将视线从两人纠缠的手上离开,全程眼睛没离开过桌子,这才没有意外地将菜上好。
江向逸用力挣开窦吟的手,侍应生离开后他脸上都一阵发臊。
怎么莫名其妙被认为在调情。
他饱含冰冷地瞪了身边那人一眼,窦吟抱歉地冲他蹙眉眨眼,也乖乖握着筷子吃饭,不再闹他。
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刚刚惹恼了哥哥,窦吟自觉去结账。
他还自告奋勇想帮江向逸开车,被拒绝后端坐在副驾上,不吵也不闹,当一朵安静的小白花。
夜晚降温,近期又常常下雨,车窗上结了一层水雾。
朦朦胧胧的,把周围飞驰的夜景都暧昧地抹匀,景色成为一片片融在一起的色斑。
江向逸懒得关注窦吟,自顾自开车,一直等到漫长的三百秒红灯,才偏头看了一眼。
等看清窦吟在做什么后,他呼吸微微一滞。
水汽模糊的车窗上,窦吟正用手指执着地涂抹着图案。
明明应该是幼稚的、无聊的,只有小孩才会干的事,明明是江向逸随便看一眼就该收回眼神,甚至根本都不该好奇。
但那块玻璃上,有他的名字,有窦吟的名字。
还有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爱心。
一眼望去,在他的名字旁边,爱心围绕是最多的。
窦吟画得专注,留给江向逸的,只有一个黑发如墨的背影,和一根被冰沁玻璃冻红的手指。
指腹在将他名字旁边的爱心一个一个涂成实心,被柔软指腹温暖的那一小片区域化成水,几滴往下流。
看起来就像是爱意在融化。
透过那些被窦吟画出的痕迹,江向逸才清晰看见了窗外的风景。
像套了一个图层的模板,那些断断续续的笔画,爱心的线条,和小小的实心爱心,露出暖橙色的夜光、路灯、还有被沿岸灯光照耀得波光粼粼的江河。
那些金色斑斓的光,从窦吟画出的痕迹中照耀进来。
一时间让江向逸有些挪不开眼。
直到前方的红灯倏然转黄,又转绿,强光将窦吟黑色的发染上一点青绿,他才意识到要继续往前开。
江向逸收了眼神,握着方向盘的掌心莫名有有些发麻。
……
一般的公众场合禁止抽烟,江向逸想带他去河边。
这条路沿着大运河,他在小时候常常去。
跨了桥,附近有个香积寺,那段时间奶奶常来这里做义工,所以他常来找奶奶。
长大后,也会时不时来一趟。
每年春天,这里都会有无数蹁跹的柳树。
骑自行车过桥时,漫天都飞舞着梦幻的柳絮,像洒满蒲公英,轻柔地舞。
当初课本学“满城风絮”,江向逸立刻就想到这里。
这里的夜晚,可能因为天气渐凉,来散步的人并不多。
除了几个遛狗的,就没什么人。江向逸停了车,和窦吟来到波光粼粼的河边,看碎光随着微风和河流漾动。
他倚在栏杆边,道:“我看看。”
窦吟的表情有一瞬的无措。还怪可爱的。
江向逸很想看他再点一次烟,也不是为了故意折磨,只是想看看那日的窦吟。
时间一长,记忆就像褪色的胶片,有些记不清那日的细节。
但窦吟的眉眼还深刻地印在他的脑海,和平日太不同,好几次回忆起来,都让江向逸感觉是错觉。
他并没有窦吟想象中那么排斥。反而更想探寻。
“哥……”
在江向逸催促的眼神下,窦吟咬着唇,磨蹭半天,还真的摸出了一根烟。
他用手指挡着风,火星在黑夜中点燃,照亮彼此的脸。
窦吟夹着烟,也和江向逸一起靠在栏杆。
他不想让江向逸闻到味道,于是在吸后仰起头,将乳白色的烟雾吹向上方,又随夜风飘走。
仰起头,喉结滚动,露出明晰的下颌线,和一点棱角。
长发被他随意撩至耳后,几根擦过他耳垂上的小痣,随风飘过,美好得像是怀旧电影的画报。
江向逸偏头看他。
跟平时不同,窦吟一旦没了表情,那双桃花眼就不再曲成弯月的形状,柔和的美被深刻的线条冲淡。
眉目间的英气立刻显现出来,让他看起来不止美得惊艳,甚至有些……
英俊。
江向逸的心重重一颤,牵连得胸腔强烈震动,让他忍不住咳嗽几声。
窦吟本就怕呛到他,这下更加以为是自己的错,慌忙掐灭了烟,哪怕烟尾的火星烧到了手,泛起刺痛都顾不上。
“哥哥你没事吧?”
不等江向逸回答,又急匆匆道:“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就戒。”
江向逸本就不是因为烟雾而咳嗽,没多久就恢复正常,转头看见夜色下窦吟一脸担心的样子,挑眉道:“是吗。”
这么乖。
窦吟恢复了平日的样子,眼尾还有点委屈的红,“本来我也不经常抽的,吸烟有害健康,哥哥也不许抽。”
江向逸对那玩意没什么兴趣。他也不是没试过,或者说,正是因为尝过,才知道有多没劲。
但他存了心思想逗逗窦吟,心里一直记得刚刚的尴尬,即不久前在日料店,窦吟故意去捉他的手。
他说:“还有吗。我也想试试。”
窦吟瞪圆了眼,着急地想扔了手上的烟,“没有了!我只带了这一根!”
江向逸勾起唇角,伸手握住了窦吟舞动的手腕。
在窦吟明显惊讶的表情里,他将窦吟的手往他这边带。
不容置疑,一直到唇边。
他并不接烟,而是就着窦吟的手,将那端轻轻含住。
柔软的唇瓣在窦吟手指上浅浅擦过,一触即离,轻盈得好似一场幻觉。
窦吟早已在手腕被握着的那一刻,就像被定住,浑身僵硬着,眼睛一瞬不眨。
连另一只手上的打火机何时被顺走,也没有丝毫察觉。
那是……我刚刚含过的地方。
“嚓”。
火焰跳动,火光燃起。
再一次将周遭点亮。
窦吟看见江向逸的脸映着金橙交织的光芒,染得那素日冷淡的眼瞳也似有火在烧。
他继续就着自己的手,吸了一口。
窦吟甚至感觉时间被放慢,否则,为什么嘴唇颤动的每一个瞬间,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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