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争
心中默数了五个数,里头细微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紧接着大门被打开。
燕绥安还穿着早上那套衣服,可原本打理过的头发此时却乱糟糟的,看见他的时候很明显皱眉,下意识抬手捋了捋凌乱的头发。
“不是知道密码,用得着敲门吗?”他冷声说完,又瞥了眼司谨身上的制服,“你就穿着这么点?”
“这是规定,路上有穿外套的。”
司谨解释完才想起来正事,连忙将食盒拎起来,同事脸上也提起笑容,干巴巴说出了之前培训的统一用词:“尊敬的客人您好,我是一粟融合餐厅的外送员司谨,很荣幸为您送餐,我为您确认一遍今天的午餐,分别是番茄培根肉酱意面、红酒烩牛肉和……这里有特别赠送的南瓜汁,请问需要我为您布置餐桌吗?”
燕绥安无语两秒,松开了把在房门上的手。
“布置吧。”
司谨俯身穿上鞋套,拎着食盒去了餐厅,先戴上手套,再将一粟的小桌布铺开,把放在保温袋里的菜品和餐具都按照位置摆好。
“燕先生,已经为您布置好,可以随时用餐,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先走了,祝您用餐愉快……”
“你急着走什么?”燕绥安刚走到餐桌边,脸色就沉了下来,“一粟的外送员不是能服务用餐吗?”
的确有这个规定,但司谨本来觉得燕绥安本身就不喜欢他,肯定不想和他多待,所以直接默认了他不需要这项服务,此时被提醒才回过神来,点头道:“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留下服务。”
不知为何,燕绥安听完他的话,脸色似乎变得更难看了。
正疑惑地眨眨眼,就看见男人坐在了椅子上,抱臂看向他:“你们餐厅是规定了员工上班时间不能正常说话吗?”
司谨一怔,摇头解释:“没有这项规定的。”
燕绥安:“那你装不认识我?”
“没有,这些话都是必须要说的。”司谨也觉得心虚了,“没有装不认识。”
燕绥安不大高兴:“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要等回去以后下班了可以吃员工餐。”司谨老实回答。
燕绥安满意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吧,正好今天点多了。”
司谨有点惊讶,忙道:“我们有规定,不可以跟客人一起吃饭的。”
燕绥安:“……”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你是要我请你?”
“没有。”
司谨犹豫片刻,还是解开了外套的纽扣,在他对面坐下。
一粟的规定餐具本身就有两套,他刚才只收拾出了一套,这会儿自己找出另外的碗筷开始用餐。
对面的燕绥安在他坐下以后便没有多看他,让他心底升起些感动,他忽然觉得这个室友或许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讨厌他,还会邀请他留下来吃饭。
桌上很安静,虽然菜品很丰盛,但司谨不敢多吃,没多久听见对面人忽然发问。
“你不是编辑吗?怎么忽然开始送餐了?”
司谨实话实说:“我周末在一粟兼职。”
燕绥安了然点头,还是那副垂着眼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
只是顿了两秒,司谨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燕绥安打断:“对于新室友,最基本的情况我还是需要了解的,万一付不起房租呢。”
司谨微怔,想到自己干瘪的钱包,无端心虚:“我会按时交房租的。”
“我又没……”
燕绥安抓着筷子的手指一紧,很烦躁似的,但最后还是没再说下去。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尴尬,司谨有些无措地抓着餐叉,觉得这是个很难得和新室友打好关系的机会,便试探着主动发问:“那个,你的名字具体是哪两个字啊?”
他只记住了那个很独特的姓氏。
燕绥安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点开了身侧的手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两下。
眨眼间,手机屏幕被推至面前,司谨诧异地看着二维码上的两个字。
【绥安】
燕绥安,原来是这三个字。
真好听。
“加我好友,以后有事方便找你。”燕绥安忽然出声提醒他。
司谨回神,刚把手机找出来,就听见面前的手机发出了很特殊的水滴声,是消息提示。
他有意避开了手机上方的弹窗,打开微信扫码加上了好友。
低着头认认真真把自己的名字打在好友申请信息里,他发完抬起头,看着已经把手机拿走的燕绥安,提醒:“我发了申请。”
可让他惊讶的是,燕绥安拿着手机,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脸色忽然间变得有些阴沉,就连饭也顾不得吃。
怎么了?
司谨有些好奇,但是他不太清楚自己应不应该问。
而下一秒,燕绥安忽然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隐隐间有些不可置信:“你刚才一直没碰手机?”
司谨一愣:“我只扫了你的好友码。”
他不明白,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和燕绥安待在一起,难道对方始终没有注意他他动作吗?
又或者是他刚才听错了?燕绥安难道并没有让他添加好友,只是单纯给他看自己的名字?
正不安着,燕绥安手机上的水滴提示声又叮咚响起。
燕绥安骤然冰冷的视线缓慢挪回屏幕,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表情肉眼可见森然阴冷。
第4章
直到拎着食盒回到一粟,司谨也没搞明白燕绥安到底为什么生气。
从看见那些消息以后,一直到他离开,燕绥安都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看起来心情也不是很美好。
发生了什么?和他有关系吗?
之后的工作时间他始终提不起情绪,总觉得自己好像又搞砸了一段本该格外重视的关系。
他这样的沉默原本是因为燕绥安,可等到了工作结束,其他人都在休息间吃午餐,他准备用保温盒装回去用作晚餐时,却听见不远处拐角刘有意正和人偷偷说他的坏话。
“小司也真是的,让他帮个忙,回来就一直给我脸色看,要是知道他意见这么大,我就算冻死也得亲自去,现在好了,惹得人家心情都不好。”
刘有意语气听起来体贴,可话里话外都是责备。
“不是吧?司谨不像是心眼这么小的人。”
“这本来也不是你的活,刘哥你用不着自责什么。”
其他人出声安慰,刘有意却是无奈叹息:“谁知道呢,我原先也以为小司人比较和善,没想到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一会儿我还得去给他赔罪。”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说:“你犯得着理会他吗?一个兼职罢了,真以为能跟lex一样,凭着一张脸在餐厅里横行霸道吗?”
“就是,刘哥你用不着跟他一般见识,小年轻不懂事而已。”
“我……”
刘有意正想要再说些什么,边上却忽然传出了一阵不悦的女声。
“你们在这瞎说什么呢?司谨是你们说的这种人吗?刘有意,你是不是闲的?”
司谨听见这声音一怔,顿感大事不好。
刚从角落中出去,就看见前台彭露正站在刘有意的面前,表情满是不悦。
而刘有意的脸色僵硬,像是被戳穿了什么。
旁边两人本身就是看戏的,见着忽然有人来了,都噤声开始观察两边人的神色。
刘有意的表情不好看,盯着气冲冲的彭露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哎呀小彭,我说的是司谨,你这么大气做什么?难不成也跟那些个大小姐一样,看上我们司谨了。”
彭露丝毫没有被他的话给影响到,闻言反而是嗤笑一声:“你是不是自己整天瞎揣测幻想,所以总是把别人也想象成那样?”
在餐厅的人基本上都听过刘有意私底下嘲讽lex,最开始还显得像是瞧不起,可之后那话里话外流露出来的嫉妒却是藏也藏不住,所以这会儿周围的人看向刘有意的眼神也都变得古怪。
“……”
司谨看见刘有意的表情不好看,连忙上前:“到下班时间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也没有去看刘有意和其他同事的表情,显得好像是刚出现一般。
见到他出现,其他几人更是不敢说话了。
彭露没做错事丝毫不心虚,冲着司谨笑道:“司谨,你来的正好,我刚才听刘有意说跟你好像有点误会,要不你们就这么在大家面前说说吧,把误会解开,也免得刘哥心里头一直藏着芥蒂,回头还得费劲再跟别人吐槽你,是不是?”
她语气中带着笑意,可是字字句句听起来却都像是在针对刘有意,惹得后者的脸色尤为难看。
司谨其实不太想要将场面闹得这么难看,可是对上了彭露坚定的眼眸,他心底微动,也意识到了对方是在为自己出头。
他小小舒了口气,转向刘有意,“刘哥,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刘有意刚才一直没说话,此时尴尬笑了声,说:“我是觉得你出去送了一餐,回来以后脸色就不好看,以为你不高兴我的安排呢,还想着下次就不麻烦你了。”
“我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司谨没有顺着他一起笑,而是认真看过去,“我心情的确不好,但只是因为自己的私事。”
旁边两人听后开始打圆场。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小司不是这种人。”
“就是,说开了就行,刘哥也是不清楚。”
彭露冷哼一声:“不清楚就能随便说人坏话吗?回头要是传出去给别人造成麻烦了,难道你负全责?”
她越是说,刘有意的表情就越僵,到最后被逼无奈似的,只能朝着司谨低下头:“小司,这件事情是刘哥的错,哥跟你道歉行吗?”
“没关系。”司谨摇摇头,没有打算和他多计较。
等换好衣服离开餐厅,后面的彭露一出门就开始吐槽:“还刘哥,谁认他当哥了似的,多打了两年工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司谨忍不住笑笑,说:“谢谢你。”
“你跟我道什么谢,之前你帮我的可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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