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占有天之骄子 第49章

作者:长鼻子狗 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万人迷 近代现代

郭兆基越想越觉得不好,手握着方向盘一转,往自己常住的酒店开去。

到了地方,他下车到后座一看,见程世英闭着眼靠在后座上,浓密的睫毛搭在眼睑上。

郭兆基见他睡着了,也就没叫他,抬手拉着他的手臂换过肩膀,将人扶了起来:

“唉哟,你说我怎么次次见你都是喝醉的时候?” 郭兆基扶着他往里面走,一边念叨:“我看你的酒量是一般……喝个红酒,醉得歪来倒去——”

程世英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唔’了一声,轻轻歪过头。

郭兆基感觉侧脸被他的头发扫了一下,话头一顿,心里有点异样。程世英的乌发柔软,身上的气味也不难闻,但是他们两个大男人这么拉拉扯扯的是不是不太好?

郭兆基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把程世英的头推到了另外一边,把车钥匙丢给门童,扶着他进入酒店。

他在这所酒店有间长期租住的房间,郭兆基扶着程世英直接上了楼,进了房间,将人往床上一扔,这才松了口气:

“累死我了。” 郭兆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按着肩膀动了动酸痛的手臂,上下看了看倒在床上的程世英:“看着这么瘦,还真够重的!”

程世英歪着倒在床上,乌发微微散乱,身上的西装外套扣子开了,露出里头的白色衬衫,领带也歪了,看着没有往日的正经体面,多了几分随意。

郭兆基还没这么近距离看见过他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酒店的床单和被子是偏深的紫色,程世英躺在上面,头发和眉眼是乌黑的,脸颊和嘴唇都泛着粉。

他酒品倒是不错,喝醉了不吵不闹,就那么歪着睡觉。郭兆基见他蹙了蹙眉,像是有些不舒服了,转过脸去,嘴里低声说了句什么。

郭兆基没太听清,就从床尾绕到了床头,俯下身:“你说什么?”

程世英皱了皱眉,偏过脸,一缕乌发垂在侧脸旁:“……钱,花完了。”

钱花完了?郭兆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程世英最近是花了不少钱,程氏忽然增发股票的事情他也听说了,程世英在跟他那个私生子弟弟争股权,最近这一系列操作,步步都需要资金支撑。郭兆基听到消息的时候还很惊讶,因为他不相信这公司都破产了还有这么多现金能拿给程世英挥霍。

郭兆基自己也是开公司的,最开始也有过几年很艰难的时候,知道公司走到破产的地步,债务逐渐到期违约,现金流肯定已经岌岌可危。这个时候要走公账拿出钱来买回股票,估计财务总监上吊的心都有了。

郭兆基看着程世英,心思转过几圈——心想程世英不会是从自己的腰包里掏的钱吧?

真要是这样,郭兆基还真有些佩服他了。扪心自问,如果他处于同样的境况,未必能有程世英撑得久。这些世家公子大概都是有信托资产可以继承的,如果他是程世英,恐怕真的会丢下这堆烂摊子也跑到国外去。

郭兆基忍不住看向程世英,这么个金尊玉贵、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现在醉倒在他面前,恐怕酒也是为了公司的事不得不喝的,这个状况,似乎称得上一句潦倒。

能看见天之骄子陨落,郭兆基认为他是应该高兴的。但真看见程世英醉了还在小声说没钱,他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程世英斜倚在床头,头往下歪,眉头蹙着,蔷薇色的唇微微抿紧,像是有万千的愁绪无法言说。

郭兆基心中浮现出‘西子捧心’四个字,左右看了看,在床边坐了下来,双手交握着搓了搓,低头靠近程世英:

”你还缺多少钱?“

程世英似是听到了,轻轻蹙了蹙眉,将脸转到另一个方向:”钱……越多越好……”

郭兆基一顿。忍不住看了程世英一眼,心道口气倒挺大!

这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估计就算破了产花钱还是大手大脚的!那钱可不就说花完就花完了吗?

郭兆基忍不住腹诽了几句,这时,程世英像是身上不舒服,转过头轻轻哼了一声。

郭兆基低头看他,见他皱着眉睡得不很安稳的模样,勾了勾唇,俯身靠近了些:

“大少爷受苦咯,看看累得这个样子——“

他不禁靠近了些,伸手轻轻撩开了他垂在额头前的黑发,露出其下饱满光洁的额头。

“让我看看,给我们大少爷弄伤了没有?”

郭兆基低下头,矮身凑过去,在床头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端详程世英的脸。他微微出了些汗,侧脸的皮肤流淌着暖色的柔光,像丝绸般光滑细腻,连个毛孔都看不见,更别说是伤痕了。

郭兆基本是抱着很纯洁的查看他的伤口,但指尖忽然碰到了他的皮肤,登时柔滑细腻的触感所震惊了。

男人……也能有这么细腻的肌肤?

郭兆基一愣,目光发直地看着男子在暖色的灯光下细腻如同玉般的侧脸,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般俯下身,手掌往程世英的下颌上抚去——

然而就在这时,巨大敲门声忽然传来。

郭兆基被吓了一跳,猛地收回了手,手背不自在地在身侧摩擦了一下,皱起眉从床边站起来:“谁啊?大半夜地敲什么门?”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又重重地敲了几下门。郭兆基见状神情染上几分怒意,’啧‘了一声,心道他妈的还来劲了,估计是不知道旁边哪个喝醉了来找事。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看清外面的人,神情猛地一变:“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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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世英睡着,整个人在酒意里面沉沉浮浮。和金玖连的谈话进展顺利,这是件好事,但他的钱也确实是要花光了。母亲留给他的信托基金是不小的一笔钱,但私人用是一回事,拿来经营公司又是另一回事了。再多的私人资产拿来填企业的窟窿,都是会很快见底的。程世英人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尝到缺钱的滋味,在睡梦中一直眉头紧皱,脑子里一会儿是程氏逐渐到期的大笔债务,一会儿是程宏裕那数量惊人的私债,睡也睡不安稳,忽然有种突如其来的落空感,接着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了头顶的灯光,长而卷的睫毛扇了扇,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程世英闭了闭眼,想从床上坐起来,然而刚一动,就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抬起身低下头,看见一只苍白的手环在他的脚踝上。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着他的脚心,程世英一颤,抬起眼,看到了楚何的脸。

楚何半跪在床尾巴,手上拿着一条毛巾,手指搭在他的脚背上,抬起黑沉的眼睛:“醒了?”

程世英猛地清醒过来,撑起身体,猛地收回脚:“你怎么在这?”

楚何微微仰起脸,暖黄的灯光扫过,照亮了他脸上的伤痕。鼻梁上有一道,侧脸有一大块淤青。

斑驳的伤痕在他苍白的脸上尤其惹眼,程世英微愣,接着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他知道自己先前没有留力,但真看到楚何这张脸,却莫名生出几分心虚。

程世英自认为脾气不算太差,从小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教养长大,很少跟人动手。因此看到楚何顶着一张伤脸出现他面前,他多少感到了些许不自在。

“我来找你。” 楚何见他回避的动作,没有再伸手,而是从床尾站了起来:“郭兆基把你带来酒店就走了,我看你穿着鞋不舒服,就帮你脱了。”

程世英闻言,顿了顿,抬手按了按眉骨,这才逐渐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喝醉了……在路上遇到了郭兆基……他想着,抬起眼:

“这里是酒店?兆基在哪?他说的是去他家——”

楚何面色微变,转过眼:“你还想去他家?”

他脸色黑沉,程世英被他质问,眉头一蹙,抬起眼:“兆基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去?”

楚何与他对视,被他雪亮的眸光一晃,顿了片刻,偏过头:“他把你放在这里就不管了,酒店人多眼杂,如果媒体或者其他人混进来,很不安全。”

程世英闻言微顿,侧过脸往落地窗外看了一眼,认出了这件位于中环商圈内的酒店,确实人比较杂。他最好不要在公共场所露面,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想去的郭兆基家,没想到对方将他带到酒店来了,如果要住酒店,他自己还可以找到更加僻静的。

程世英在思索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眼:“既然是兆基带我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楚何站在床尾,神色淡淡:“所以我说人多眼杂。”

程世英被坦然的态度噎了一下,又找不出什么太好的话反驳,竟一时没说出话。

楚何看了他一眼,敛下眼睫:“你放心,我带你换了房间,安保守在外面,这里现在是安全的。”

说罢,他不等程世英回应,便转身走进了浴室,流水声从中传来。

程世英微顿,接着下意识地往身上看了一眼,见自己还穿戴整齐,微微松下一口气。楚何从浴室里走出来,目光投向他:“你要不要洗个澡?”

程世英心想他澡是要洗的,但决不会是当着楚何的面。他从床上下来,站起来,将额发向后捋了捋,让自己清醒了些,看向楚何:“你……伤怎么样?”

楚何脸上的神情平静,看不出愤恨的痕迹:“还好。”

程世英琢磨不出这个’还好‘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想来应该还是痛的。他抿了抿唇,移开目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从中学的时候开始,他对楚何就是同情和怜爱居多,大多时候也是抱着一种包容与理解的态度和楚何相处,就算有什么矛盾,他之前也从没有动手打过楚何。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重新和楚何见面,这个人有些时候的某些举动总是会让他隐隐有些火大,这是他从前和楚何相处时没有的。

“还是擦点药吧。” 程世英回过目光,神情严肃了些:“早些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对不起。”

楚何闻言,迎上他的目光:“没关系。”

见他似是确实没有记恨的意思,程世英微微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他就听到楚何道:

“你今晚是在这里休息,还是和我回家?”

程世英一顿,刚松开些的眉头又微微蹙起,抬起眼:“……回什么家?”

楚何的目光黑沉沉的,语气镇定:“你答应过,要在我家住满两个月。”

程世英眉头缓缓皱紧,他确实答应过楚何,并且他特别不喜欢违背自己的承诺。但是……发生了早些时候的那件事,还让他怎么和楚何住在一起?

他抬眼看向楚何,试图和他讲道理:“我答应和你住在一起,是在我们双方正常相处的前提下。” 他说到这里,思索了片刻,到底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许诺而退了一步:“楚何,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行动,如果你能保证今天的事情不再发生,我可以答应你。”

楚何闻言,目光长久地在他身上停留,程世英觉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楚何应该会同意了,故而尤其认真地注视着他。

然而楚何沉默了片刻,眼睫微微颤了颤,别过脸:“如果你觉得地方太小了,我们可以换一栋房子。”

程世英微微睁大眼,睫毛颤了颤,花了半秒才理解楚何话中的意思。他胸膛略微起伏,仰起头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在气极的状态下竟然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跟楚何见面心里总是没来由地冒出无名火——他费再多口舌,面对楚何似乎都是在对牛弹琴,这个人不仅不听话,还有蹬鼻子上脸的架势。

楚何还在继续说:“我知道你喜欢运动,但是市内的地方小,没有太大的房子,我记得你喜欢冲浪,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可以到西班牙去——”

“不要说了。” 程世英直接打断他,脸色彻底冷淡下来:“你再这样,我不可能跟你住在一起。”

楚何蓦地顿住话头,黑玉般的眼睛倒映出他带着冷意的脸:“那你想住在谁家?”

程世英的神情更冷了一分,简直和被冰冻住没什么两样:“我住谁家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甚少说出这么直接的话,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火药味隐隐升腾,程世英知道再对峙下去就和吵架没什么两样了,但他克制不住内心的火气。

楚何黑色的眼睛里,冷色的眸光微微晃动:“那我救你的人情怎么算?”

程世英的怒气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无声地’呵‘了一声。他眉峰微扬,一手插在口袋里,仰起下颌:“你想怎么算?”

楚何盯着他锋芒四射的眼睛,沉默片刻,张开了嘴:“和我亲一下。”

程世英一愣。

楚何一字一句地说:“和我亲一下,这些就一笔勾销。”

程世英眉尾微颤,看着楚何,从男人黑色的双眼里看到了直白的欲望。这股欲望在这样僵持的场面中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然而却又似在火药上点了把火,让他们中间的什么东西隐隐燃烧起来。

程世英只觉得脑后有条神经被拉扯了一下,他几乎是有些讽刺地看向楚何,想到早些时候这个人扑过来的那股劲——说来说去,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或许是酒精的左右,又或许是被楚何的态度刺激到了,程世英只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躁动升腾了起来。

楚何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直直地凝视他,目光犹如实质。

程世英回视他,片刻后低下头捋了把头发,而后抬起头,对着楚何扯松了喉间勒着的领带,漆黑修长的眉峰向上挑起,眸光里皆是挑衅,勾了勾唇:

“来吧。”

第40章 亲吻

程世英的冲动一半出于酒劲, 一半出于恼火到了极点。

要说刚重逢的时候楚何还有所掩饰,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装了,整天在他身边绕来绕去,他也是男人, 对方眼睛中透露出来的是什么程世英也不至于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