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占有天之骄子 第29章

作者:长鼻子狗 标签: 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万人迷 近代现代

对面顿了一瞬,接着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世英。”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似是还带着些倦意,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程世英本来问出口的话顿了顿,皱了皱眉,奇怪地抬头看了看天色:“……你这是才起床?”

对面窸窣的声音一停,接着传来楚何的声音:“嗯。”

程世英便又垂下脸,他现在没心思管楚何的生活习惯,直接道:“你派人跟踪我?”

对面顿了顿,接着传来更清晰的声音:“我派他们来保护你。”

程世英一顿,因为他惊讶,所以甚至感到了一丝荒谬,顿了片刻才道:“我不需要保护。”

楚何却不知是不是听出了什么,问:“你喝酒了?”

程世英道:“叫他们走开,别再跟着我。”

楚何说:“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程世英眉头皱得死紧,胸中憋着一股气,同时酒劲好像又涌了上来,脚下一个趔趄,手机自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棕发男人扶住他,同时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快速地将事情向对面说了一遍,然后又把手机递还给了他:

“事情我知道了。” 楚何冷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喝醉了,叫他们送你回家。”

程世英头晕地厉害,耐心不如清醒的时候:“我说过了,叫他们走,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电话那头顿了顿,道:“我知道你快要宣布程氏破产,到时候影响会很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所以才叫他们来保护你。”

程世英一顿,在酒醉中依旧理解了这句话。

楚何又道:“今天的事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他的语气堪称柔和,但同时有一种带着力量的冷静和坚定,与程世英记忆中那个孤僻不怎么说话的少年相似,却又不太相同。

程世英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半是和楚何的回忆,另一半是近期发生的一桩桩怪事,还有楚何口中的传闻——他不禁脱口而出:

“楚何,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对面这回静下来,程世英透过听筒,听见对面男人的呼吸声,隔了半秒,楚何才开口:“什么样。“

程世英闭了闭眼,又清醒了过来,皱着眉摇了摇头,试图找回自己的神志:

“算了,先不说这些。” 他的声音冷了些:“我现在很累,想快点回家,让你的人撤走,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随即他懒得听楚何的回答,直接挂了电话扔给棕发男人,在他手忙脚乱接住的时候一招手叫来侍应生:

“把我的车开过来,送我回家。”

侍应生已经注意他们这边很久了,生怕闹出乱子,闻言赶忙去将程世英的宾利开过来,程世英打开车门钻进去,棕发男人似是又接到了楚何的电话,并没有阻拦他。

“开车。” 他拉上车门,道。

侍应生倒是很机灵,一脚油门,车子立即就驶出了庄园。

·

程世英也没心思去管有没有人跟上来,他确实是醉了,酒气上涌,很快睡了过去。待再醒来时,一个人正在晃动他的肩膀:

“少爷——” 熟悉的声音响起:“少爷,你醒了?”

程世英皱了皱眉,睁开眼,见陈管家正站在门外,正关切地看着他,身后天幕已经暗了下来。

“唉,真是的,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陈管家用帕子擦拭他汗湿的额角,担忧道:“小心明天起来头疼。”

程世英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程宅门口,抬手捏了捏眉心,从后座上坐起来:“到家了?“

“到了,到家了。” 陈伯看他有点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程世英点了点头,从车上下来,陈伯见状想要上前扶住他,程世英没让他扶,自己下车站住了。微凉的晚风吹来,拂过他的额头,程世英觉得他的酒已经醒了八分。

这时,侍应生在后头道:“程公子,您的手机落下了。”

程世英转过头,这才发现手机还落在后座上,他于是弯腰去拿起来,屏幕自动亮起,显示七通未接电话。

程世英认出楚何的号码,眉尾微动,陈管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少爷,刚才你的电话一直响,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程世英道:“不是。” 随即转过脸,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掌心却再次感到了震动。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去,发现同样的号码发出了条短信:

「到家了告诉我」

程世英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两秒,手指触在屏幕上,将号码加入黑名单。

进了屋子,陈管家见他脚步还有点虚浮,有点担心地围着他道:“头晕不晕?叫厨房熬醒酒汤拿来喝吧。”

程世英把手机揣口袋里,走进屋内,抬手揉了揉额角:“我想先洗个澡。”

陈管家于是赶快先去把浴缸里放上水。

程世英走进浴室,几乎是闭着眼睛把自己脱光,走进了浴缸里面。热水浸过他的肢体,程世英低头捧起热水拍在脸上,把头发向后捋去,靠在浴缸上闭上眼。

陈管家正把精油的瓶子收起来,见状道:“少爷,可别睡着了。”

程世英闭着眼睛,手臂搭在浴缸边,闻言,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陈管家拿他没办法,见他眼皮泛红,又去拿了热毛巾过来,给他敷在眼皮上。

程世英舒爽地叹出一口气,闭着眼碰了碰陈管家的手背:“陈伯,还好有你疼我。”

“诶——” 陈管家笑起来,温和的皱纹在眼角堆积:“说这些……我不疼你,谁来疼你啊?”

程世英笑了笑。

陈管家百感交集,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小时候,程世英是很爱跟他撒娇的,近几年公司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才渐渐变得内敛起来。陈管家看着他日日操劳,经常好几天脸上一点笑影都看不见,他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程家对子孙的养育遵循传统,都是每个子女分别有个专属的人带大,并且在子女成年后这些仆人也不会离开,而是维持这份职业直到’退休’。把程子钰带大的是跟她一起远赴葡国的晶姐,而陪着程世英长大的就是陈管家了。

程世英幼时丧母,程宏裕早年又那么荒唐……那些年月里,陈管家在某种程度上补充的父母的缺位,可以说是又当爹又当妈地陪着程世英长大。

“多跟朋友出去玩玩也好。”

程世英泡在水里,陈管家给他把防水的垫子拿出来铺好,以防等会儿站不稳摔跤,同时道:“少爷,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不是上回送你回来的朋友?人家担心你,电话打了好几通,有空还是给回个消息吧。”

程世英躺在浴缸内,没说话,垂在一旁的手指微微蜷缩。

陈管家也没多想,提了一嘴就忘记了,把睡袍给程世英挂好,接着便转身出去了。

浴室里水汽蒸腾,带起精油微微的花香,程世英躺在温暖的热水里,陈管家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又渐渐消散了。

他在热水缸里昏昏欲睡,然而在他的意识就要滑向深渊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程世英猛地睁开眼,醒了醒神,拿过手机一看,发现是郭兆基的电话。

这时他才想起来刚才在庄园前发生的时期,他都忘记了问一声郭兆基到家了没有。

程世英把电话接起来:“兆基?你到家了没有?”

郭兆基在对面硬邦邦地说:“我早就到了。”

他对程世英在庄园门口丢下自己扬长而去的事情耿耿于怀,把车开回家之后一直在等程世英的电话,结果等到天都黑了,还是没有电话进来。

郭兆基气得一直抖腿,被老娘敲了好几次房门,终于忍不住把电话打了过来。

程世英听出他语气不对,立即道:“对不起,我太醉了,在车上睡着了,后来那些人离开了吗?他们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郭兆基本来很生气,但听到对面程世英这么干脆利落地道歉,仿佛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他胸中的怒气一滞,竟然诡异地平和了下来。想到程世英之前靠在他身上的那副醉样,觉得他在车上睡过去也正常:

“……后来他们走了。” 郭兆基说着,忍不住骂了一声:“我他妈真是没遇到过这种事!”

程世英走后,剩下的三个黑衣保镖似乎是收到楚何的指令,主动提出要赔偿他的医疗费用,打头的那个棕发男人直接拿出了现金,而且是美钞。

郭兆基本来正在大吵大嚷要把这些人告上法庭,让他们承担今天的所有费用,结果人家真拿出钱来,郭兆基又瞬间觉得被侮辱了,好像他是什么拿钱就能轻易打发掉的人一样。

于是他没拿钱,很硬气地走了,那些黑衣人也没有追上来。

此时家中的老保姆正往他膝盖上倒白药,郭兆基疼得’嘶’了一声,生动地权势了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唯一的安慰是对面的程世英听到他的痛呼,立即道:“兆基,你受伤了?”

郭兆基咧了咧嘴:“没事,小伤,小伤。”

随即迫不及待地道:“我跟你说什么?楚何那个神经病就是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没说错吧?”

程世英闻言,微微垂下眼,没有说话。

郭兆基丝毫不在意他的沉默,洋洋洒洒地开始向他抒发对楚何身份的猜测,在他口中,楚何似乎变成了个江湖盗匪,一会儿又变成了手脚不干净的小流氓,再一会儿又变成了有秘密犯罪网络的黑色人物。

程世英听着,被水汽沾湿的睫毛半掩在瞳仁上,似是听了进去,又似是没听进去。

几分钟后,郭兆基结束了酣畅淋漓的八卦,这才注意到程世英一直没有回应他,于是道:

“对了,他为什么要派人跟着你?”

他今天离得远,没听到棕发男人和程世英之间完整的对话,只知道这些人是楚何派来的,而且从肢体动作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要保护的人是程世英,

郭兆基从惊怒中缓过来,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

楚何这么做有什么目的,难不成是想巴结程世英?但现在这位程公子还有没有巴结的价值尚且不论……派安保团队来?这方式方法也太新颖了点吧?

程世英闻言,睫毛一颤,半滴水掉落下来:“我不知道。”

“操。” 郭兆基倒没怎么怀疑,并从内心深处发出感慨:“真是个疯子!”

此刻在郭兆基心中,他之前就觉得楚何脑子不对劲,现在更觉得楚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程世英安静地听着郭兆基抱怨,半晌后,低声道:

“兆基,腿上的伤口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小心伤到骨头。”

郭兆基自小学时玩单杠摔下来把额头摔破以来还未得到过这样的关心,一时间微微怔住,听到对面轻飘飘地传来一句:

“今天就先这样吧,晚安。”

接着,通话被挂断,一阵忙音传来。

郭兆基举着手机,许久都没放下,给他擦药的老保姆站起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嚅喏道了一句“干什么?魂丢了?”,然后踢着拖鞋走开。

挂断电话,程世英拿下手机,看着手中被按灭的屏幕,浴室里水汽蒸腾,没多久屏幕上已经布满水汽。

程世英沉默半晌,拇指在屏幕上滑过,把一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拨通号码。

忙音响了两声,对面便接了起来。

接得太快,程世英毫无防备,第一时间没有出声。

对面却很自然地道:“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