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之遥 第52章

作者:狐狸宝贝 标签: 年上 HE 近代现代

蒋成心把着湿抹布掀开砂锅的锅盖,一股葛根炖小肠汤的清甜气息顿时溢满了厨房。

他正盯着汤里漂浮的油泡发愣,听见门外人脸识别解锁的声音,全身一僵,神经不受控地紧绷了起来。

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以及大衣摩擦而产生的细微簌簌声。

那人的脚步不紧不慢,淡淡焦味的松木香越来越近,其中浸着的雨水味道也愈发清晰。

蒋成心的胸口突突地跳了一下,感觉脚步停在了离自己一步之遥的身后。

一双手自然地从后面环搂住他的腰,慢慢收紧,肩膀也随即一沉。

梁以遥低着头,鼻梁正好抵着蒋成心干燥温热的颈窝,灰色的羊毛开衫严丝合缝地紧贴着他的背。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

低柔的声音近在咫尺:

“刚刚抽过烟了?”

蒋成心耳膜痒得难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里一样:“啊,是抽了几根,没想到这都被你闻出来了……”

他感觉嘴边的肌肉有点酸:“最近年后压力大嘛……”

梁以遥没有问他无缘无故延迟几天回南安的原因,没有过问他任何事,对他的态度更是一切如常,甚至举止比之前还亲密了几分。

而这几天的时间里,蒋成心也没有一刻停止过思考。

只不过有时候他越是思考,就越感到心惊。

“烟这东西还是少抽点,要抽也抽点好的,别为了省钱买廉价烟,有害物质太多。”

蒋成心麻木地点了点头,同时心中依然有种隐隐作痛的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撕心裂肺,而是一阵阵的,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打在鼓上,虽不至于把鼓打破,但鼓上原本清晰的花纹图案,反被雨给打得模糊了。

“我把你雨伞晾在门外过道吧。”

梁以遥歪了头看他的眼睛:“你今晚住在我这里,明早上班也方便。”

“行啊。”

蒋成心不知道,他掩饰情绪的功力虽然有所长进,但在其他人眼里依然是破绽百出。

十分钟后,葛根小肠汤火候已满,可以出锅了。

梁以遥端着不锈钢的汤盆,看着蒋成心心不在焉地一勺接一勺往盆里舀,神情似乎有些委顿。

他垂了眼睛,不动声色地将盆往左边移了一段距离。

果不其然,下一刻蒋成心就惯性地把勺里滚烫的沸汤给浇到了梁以遥的手背上——

“……我操!!”

蒋成心仿佛从梦中猛地被人揍醒一般,慌里慌张地撇下砂锅和铁勺,拽着梁以遥的手腕直接放到冷水底下冲。

“天啊!我……我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疼不疼?!手背怎么红得肿起来了……你家有云南白药或者烫伤膏吗?一会冲完冷水我来给你敷………”

梁以遥目光始终落在蒋成心焦急的神色上,仿佛烫伤起泡的不是他自己的手一样。

“还好,有一点疼。”

蒋成心眉头紧紧地揪成了一团,忧心忡忡地松开了梁以遥的手。

“你先冲个十来分钟,我去你家药箱里找一下有没有烫伤膏,没有的话我马上下楼买——”

“好。”

又过了一会儿,梁以遥被烫伤的皮肤逐渐褪了一些红,但那青筋分明的手背上起了几个大水泡,望上去简直触目惊心。

蒋成心小心翼翼地低着头,用棉签轻轻地蘸烫伤膏涂在伤处,随后嘟着嘴呼了几下,用剪刀把干净的无菌纱布剪好,再轻手轻脚地缠了上去。

“我没什么感觉,没事。”

梁以遥任由蒋成心托着他的手,镜片后的眼神柔和专注,劝道:“先去吃饭吧,天气变冷,一会饭要凉了。”

蒋成心张了张嘴,心里又是一阵阵抽筋似的痛惜,反复检查了一下梁以遥没有其他地方被烫到,才起身去把锅里的饭菜盛出来。

吃饭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偷偷瞄向那只手,感觉自己像是失手摔坏了一件上好的文物,实在是罪大恶极:

“……真不疼啊?”

梁以遥摇了摇头:“真不疼,过段时间就自己好了,我小时候也被开水烫过,没留疤。”

他用那只裹着纱布的手给蒋成心夹了个鸡腿,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沐浴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温柔:

“行了,别想东想西的,专心吃饭。”

“哦……好,我多吃饭,你也多吃点。”

蒋成心食不知味地低头扒着饭,间或抬头觑一眼梁以遥,那人依然神情自若地动筷,自己反倒越来越心乱如麻。

他在心底重重地“唉”了一声,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

刚洗完澡,浴室里弥漫着一股干净的皂香味,蒸腾的水汽涨满了整个房间,将皮肤的每一寸毛孔都撑得特别舒坦。

蒋成心光着脚踩在亚麻编织的地垫上,用毛巾用力地搓了几下脸,望着眼前宽敞阔亮的洗手台发呆。

以前高中的时候,有人传言说梁以遥为了方便学习,在学校附近的高档的新楼盘里租房子,一个月快三千的租金,就他一个人住。

现在看他家里一个客卧的浴室面积,就能知道当年这个传言可能是确有其事。

镜子上攀了一层白雾,影影绰绰地映着蒋成心自己的身体,睡衣上的小黄鸭都成了一团虚影。

他怔怔地用手擦去镜子上的水汽,和镜中同样茫然的自己四目相对。

原来那天从天文台回市区的路上,梁以遥收到的就是许绍说的那封短信。

所以后来才中途变了心情,不愿意送他回家。

可是……那人为什么一语不发,甚至都不问自己一声,就在心里冷漠武断地给他定了罪呢?

是他对许绍太过坚信,还是对自己太过怀疑?

既然已经认定了他有罪之后,为什么又要主动来加自己的微信呢?

蒋成心伏在洗漱台前,胳膊撑着身体,感觉大理石的凉意逐渐渗进自己手心。

抬起头,正好看见台上两个放在一起的米色口杯,里头的牙刷一黄一蓝,都是他逛超市的时候亲自挑选的。

蒋成心闭上眼,脑海中又袭过梁以遥手背上那片滚烫的红,不禁使劲地掴了好几下自己的脸,开始唾弃自己。

都是因为自己定力不足,才被许绍的三言两语给挑得心烦意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走神,梁以遥就不会被他误伤。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你的幸福明明就近在咫尺。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Liang很聪明,他其实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逼我回国,而事实证明这确实有效,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了。”

“既然如此,你说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让你假扮他男朋友?”

“当然是为了让我嫉妒,让我报复你啊。”

蒋成心猛地睁开眼,看见梁以遥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望着镜子里的他,慢慢地微笑了一下。

“你洗你的,我拿个剃须刀。”

那人微微地俯下身,丝绒睡袍的领口蹭过蒋成心的耳廓,带着一股触电似的茸感。

很快,剃须刀的“嗡嗡”声在耳边响起,并没有马上停止的意思。

蒋成心的神经又开始紧绷起来,以至于他无意识地又拿起刚才搁在台上拭过脸的毛巾,往脸上搓了一遍又一遍,两边的脸蛋透着一股鲜红。

因为两人贴得太近,梁以遥一低头下巴就能碰到蒋成心的后颈,不一会儿,剃须水混着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便将他的鼻息给完全侵占了。

又过了一分钟,剃须刀的声音停了。

梁以遥的掌不轻不重地抚在蒋成心的腰上。

刚才洗的澡,未干的水珠和睡衣贴在一起,顺着腰窝塌陷下去,勾勒出流畅结实的身形。

腰身紧密,臀腿丰盈。

由此看来,这张脸和这个身材当年被招进私人银行部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蒋成心被摸得腿软,连手里的毛巾也握不住了,有点惶惶地转过身。

梁以遥正在看他,以一种细密的目光,从头看到脚。

他睡袍的领口没扣实,里头隐约能看见劲实的胸膛,身形比起学生时代明显有了一种独属于成年男人的力量感。

蒋成心的脸挨着睡袍上的丝绒,感觉到那沉甸甸的物事已经抵压到大腿,一瞬间感觉被烫着了,顶着巨大的压力后退了一步,心情混乱至极:

“我今天……”

没有那个心情啊……

然而他的背后是洗漱台,他已经退无可退。

“……嗯?”

梁以遥俯下身,没受伤的那只手捧住蒋成心的脑袋,低着头吻过他的眉弓、鼻尖、下巴……

浴室里的气温急剧升高,睡裤窸窣一声松松垮在了地上,其中两条笔直泽润的腿轻轻地颤抖起来。

蒋成心的心仍然在痛苦中挣扎,可身体可谓是完全违背了主人的意志,洗完澡才换上的干燥内裤,被掐着揉了几下就又湿了。

大概由于这双手的主人记忆力很好,这具身体没过多久就被完完全全地摸透了。

蒋成心眼前一黑,差点腿软得要跌下去,幸好被梁以遥眼疾手快地拦抱起来。

“成心。”

他听见那人温沉低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要吗?”

蒋成心的大脑呐喊着我不想要,可是他的身体却被烈火烧着炙着,从未有过一刻如此疯狂地想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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