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之遥 第28章

作者:狐狸宝贝 标签: 年上 HE 近代现代

方文气愤地抱怨了几句,踩着棉拖的声音逐渐远去。

程煊看着半睡半醒的蒋成心,压下眉毛,一只手试探地往下摸索进去。

……

蒋成心浑身蓦地一僵,身体像触电一般小幅度颤抖起来。

梁以遥的掌心是干燥而冰凉的,手指却灵活得像无情的蛇,轻而易举地拿住了他的“七寸”。

“然后呢?”

室内暖气的温度越来越高,窗子已经结了一层严严实实的白雾,将车里面的光景挡得晦暗不清。

蒋成心仰着头,瞳孔微微涣散,连呼吸都是颤栗的,背后已经渐渐被一层冷汗给浸湿。

他溺水般地仰过脑袋,但却被底下的动作弄得忍不住躬起了背,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一样蜷缩起来,连鼻尖上的汗都是透着粉的。

梁以遥每一次的抚摸,都会带来超越真实的快乐和痛苦,像一场灾难级别的海啸地震,一波接一波地摧毁了他残存的所有理智。

“然后……我很快就清醒了……”

蒋成心艰难地说话,全身上下都被挑起了火,心脏仿佛每时每刻都要过速:“清醒之后——我…嗯!我就……就发现程煊趴在我身上,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下意识一拳打了过去……”

“之前为什么不躲?”

梁以遥的声音犹如天神一样高高在上,但那只微凉的手却已经被蒋成心给揾热了,浸湿了。

他缓缓低头,眼底依然冷得没什么情绪,但手上的动作却多了一丝折磨的意味,认真地问:

“成心,你把他当成谁了?”

脊背被一阵阵悚然的电流感冲击,唯一的出口却被堵死,蒋成心感觉全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爬,痛苦得说不出话,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滴!!——”

恰好后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他断气似的睁大眼,身不由己地抽搐起来。

结果还是弄脏了座垫。

梁以遥的手离开的那一刹那,蒋成心感觉自己方才被攥紧到爆炸的心瞬间都空了。

——空得无所适从。

整个车内都是欲望释放过后的味道,他惊魂未定地望着梁以遥,却感觉心脏隐隐地发着疼。

那人正在低头擦拭眼镜,指尖像吸饱了墨汁的毛笔一样,湿得很光润,仿佛还拉着丝。

“刚才吃饭的时候,侯长青叫了个人来‘伺候’我。”

“他说是你出的主意。”

蒋成心没反应过来,怔怔地问:“……什么…伺候?”

梁以遥偏着头,他其实是西方人的骨相,眉目生得很浓墨重彩,连鼻梁都高而立体地隆起,只是那副眼镜让他平添了几分斯文温和的错觉。

所以蒋成心这时才发现,他不笑的时候,连嘴角的弧度都是冷漠的。

“就是像我刚才对你做的那样,甚至,不止。”

蒋成心读懂那话的含义后,方才还沸腾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凉了下来,像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手脚瞬间冰凉到僵硬。

梁以遥擦拭完手,系好安全带后不再看他: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得像叹气:

“下车。”

第24章 烟花秀

五天后。

“您好,先生,请问你需要些什么?”

导购彬彬有礼地询问,脸上挂着疲惫但又不得不服务的笑容。

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身上的西装连熨都没熨平,头发更是没打理过的杂乱,看上去也不像是能爽快掏钱买表的那种有钱人。

蒋成心看着店里小巧而金碧辉煌的展台,昂贵表带上折射的光刺得他眼睛发酸,同时也有些茫然。

他可以在菜市场里火眼金睛地分辨哪些是注水过的肉,哪些是最甜的瓜,也可以唾沫横飞不顾形象地和大爷大妈杀价到口干舌燥。

但站在这个摆满钻石的柜台前,他竟然局促到眼花缭乱,平时杀价的口才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

蒋成心掏出手机,一字一顿地照着搜索结果念:“有没有卖无历的黑水鬼?”

导购继续露着礼貌的白牙:“不好意思噢先生,潜航者系列已经是很多年前的老款了,店里没有货噢,要不要您看一下这边的现货日志系列呢?”

蒋成心也顺眼看了一下柜台里陈列的现货,被那触目心惊的价格给打消了念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只想要无历黑水鬼。”

导购不好意思地挑了一下嘴唇:“那就没办法了,我们这里暂时没有货呢。”

蒋成心咬了咬牙,试探道:“那我……配点东西?有现货不?”

他从文乔那里得知,现在购买一些抢手热门的奢侈品都需要再“配”点东西,比如买一支热门的爱马仕包包,还需要再配点大衣香水方巾什么的,这样才能将爱包收入囊中。

导购听罢为难地谦笑道:“不好意思啊先生,我们这里从来没有配货这一说的,不然您再看看店里的现货呢?这几款日志的男表都非常时尚的——”

蒋成心感觉心一沉:“……如果我只想买黑水鬼呢?”

导购笑靥如花,连珠般地接道:“那先生您可以在我们店登记一下手机号码噢,等到货了我们这边再通知您呢。”

“那……大概要多久能到货呢?”

“这个时间我们也说不准呢,不好意思……”

蒋成心从来没买过奢牌腕表,他还以为只要资金充裕就能买到,现在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走出店,撑起伞走入这座城市的雪中:

“喂,Judy姐吗,我是小蒋,这不是圣诞节要到了吗?我给仔仔买了套奥特曼的模型,你看看有空的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不麻烦不麻烦,上次带仔仔逛商场的时候他老惦记着奥特曼,正好我有个朋友说这款在海外会便宜一点,就给我带回来了。”

“那个……确实是有件事情要麻烦你,就是我想买一个腕表送给朋友……”

侯长青坐在古城某家私厨的院子里,看见屋外的雪飘飘扬扬地落在千百年以前的青石砖上,皱着眉喝了一口热茶。

当瞧见远处走过来的那个人影时,他的脸色变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恢复成一副笑洋洋的表情:

“成心,这里!”

蒋成心一言不发地收起伞,朝服务员点了个头,坐到了侯长青的对面。

他一向是有什么情绪就完全表现在脸上的,侯长青的脸皮却是早已修炼得厚如城墙,见状还挑了挑眉:

“哟,怎么啦,今天见我怎么还黑着个脸呢?”

蒋成心沉默了一会,抬起头,大而亮的眼睛灼灼地看着他:“明明哥,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解释?”

侯长青的眼珠转了转,随后恍然大悟似的“噢”了一声,露出一副“多大点事儿”的表情:“那天吃饭那事儿啊!嗐!那天确实是哥有点对不住你,没打听好人家的具体喜好,冲动了冲动了哈——”

他从裤兜又掏出几根中华来,漫不经心地塞给蒋成心:“咱两个是打小认识的哥们,知根知底那属于是家里人,你就当哥那天是犯傻了,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啊……况且哥也折了大几千在里面呢,你就别纠结这些了……”

蒋成心没有像那天一样顺水推舟地接过他的烟,只是看着他:“我以为你只是和他吃饭,所以才答应帮你牵的线。”

“明明哥,你不觉得,你这是在利用我吗?”

侯长青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挑起一边眉毛:“利用?成心啊,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啊!”

“当初要不是你告诉我梁以遥的性取向,我还真不知道这位公子爷的喜好这么特别。”

他摊开手,作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再说了,这事儿如果成了对我们都有好处,如果没成……就说明你们的关系实际上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嘛!”

蒋成心又沉默了一会,道: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蠢了?”

“不怕我向你上级举报你以色行贿吗?”

侯长青这时脸色才变得严肃起来:“成心啊,做人太较真不是什么好事啊。”

“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样较真,之后在社会上面怎么混?”

“是你太油滑了。”

蒋成心看着侯长青,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不知道,当年那个明明哥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了。”

侯长青也不笑了,嘴角抽搐了一下:“我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为什么还能和当初一样天真?”

“成心,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那当护士的妈,也没有你那当老师的爸,也没有你那个能住在印刷厂退休职工宿舍的外公和外婆,更没有你名牌大学的学历——”

“你还记得印刷厂的那个门卫室吗,就一个厕所大小的房间,我和我爷爷两个人挤在一起睡了十六年。”

他眼睛有点发红:“我怕了,我真的怕了,你根本不知道活在别人的歧视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必须要不择手段地往上爬,爬到永远不会再被人看不起为止!”

一道红烧鲫鱼上了菜,在漫天大雪中逐渐冷却,也没有一个人动筷。

蒋成心缓缓开口:“我能理解你,但不同情你,因为我知道现在的你不需要人同情,而且这也不是你利用我的理由。”

“其实,当时只要你跟我开口,在道德法律层面允许的范围内,作为朋友我会竭尽所能地帮你,但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蒋成心直视着侯长青紧蹙的眉头,心里忽然很难过:“明明哥,你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我。”

“你不告诉我,因为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只把我当成了有利用价值的棋子,还是一次性用完就可以扔掉的那种。”

侯长青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苦笑:“……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什么也不懂,能帮我什么?有时候我觉得你这种人能和梁以遥做上朋友也是挺蹊跷的,你还不知道他爸他妈是谁吧……”

说到这,他又及时收起了话头,沉默地饮了一杯热茶。

“明明哥。”

蒋成心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遥遥做了个碰杯的手势,露出一丝真挚的笑容:“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

“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吧……”

“保重身体,有空回家多看看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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