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哄我是吧 第79章

作者:七寸汤包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校园 轻松 近代现代

还算宽敞的门前摆得琳琅。

橄榄绿的置物架,一张印着简笔笑脸的不规则小座椅,一个张嘴鲨鱼形状的伞筒。

明明门框上方就安着“2104”的门牌,可屋里的人像是还嫌不够似的,另外拼了个积木的,挂在门正中央。

摆设得很用心,挑的物件也不大众,很有个性,看着赏心悦目,也符合宋枕书的审美,宋枕书却眼前一黑。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是谁的手笔,谁的风格。

宋枕书此时像泡在一碗浓稠的奶油浓汤里,思绪粘连着,呼吸也不畅。

宋枕书太了解纪曈了。

他的确和所有人都处得很好,无论男女长幼,但并不是那种毫无边界感的人。

正相反,纪曈的“地盘意识”其实很强。

就像他在海园圈了一间屋子,专门放小舅舅送的礼物,那里面就只能放小舅舅送的,其他都不行。

收到礼物得先在自己卧室放个几天,等找到合适的位置再“入库”。

像只标记气味的猫。

这种“地盘意识”放在海园,放在纪曈自己的领地,是司空见惯,是控制力和秩序感,可放在这间公寓,就是“侵略”和“破坏”。

宋枕书入眼的每个小物件都在叫嚣着一件事:“我是这里的主人。”

拉枯折朽的,带着纪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强势”。

而另一个人也默许。

直到手上那支烟掉在地上,宋枕书才后知后觉他的手竟然在抖。

宋枕书盯着那根烟看了不知道多久,才俯身,捡起,一向讲究穿着的人,此时也不在乎脏,把那根烟随手塞进口袋。

他又拿出烟盒,抽出今天第三支烟,这次终于点了,他走到廊道另一边,推开尽头的窗,靠在墙上抽完,终于敲响那扇门。

-

门铃响起的时候,纪曈正站在阳台,扒拉着薄荷小土罐看顾临“心愿”的降解情况。

门铃被摁响,他循声朝着玄关看去。

顾临坐在沙发上敲电脑。

“你点外卖了?”纪曈疑惑。

顾临放下电脑:“没。”

纪曈从阳台走进来,顾临握住他手腕扫了一眼:“洗手,我去开。”

纪曈看着指缝间的泥,点了点头,就近跑向了厨房。

他洗着手,耳朵却听着那边的动静。

他听到玄关铜门铃发出“叮当”声,紧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响动。

可没听到说话的声音。

纪曈手还在龙头下冲,他竖着耳朵又听了好几秒,没忍住,伸着脖子喊:“顾临,谁啊。”

还是无人应答。

纪曈好奇得紧,随便扯了一截绵柔巾擦手,擦完,团巴团巴扔进垃圾桶,也不管手上还有水渍,立刻朝着玄关大步走去。

刚出厨房,他一扭头,越过顾临的肩颈看过去——

“…舅舅?”

纪曈声音很轻。

因为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纪曈闭了闭眼睛,睁开,又闭上,又睁开,反复两次,直到确认门口那道身影还在,断掉的思绪才彻底续上。

“舅舅!”

纪曈几乎是从厨房瞬移到的玄关。

因为动作太急,最后一步直接跃过来,差点没站稳,最后被一只从后面伸出来的手掌圈扶住腰,才没摔倒。

“站好。”扶住自家外甥腰的那人说。

宋枕书两眼一黑。

不是被撞的。

纪曈一下抱住宋枕书:“舅舅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跟我说?要在家待多久?”

纪曈不知道,在他四连问的时候,宋枕书正隔着小外甥,和他身后的人对上视线。

只一眼,宋枕书就明白有些事不用多说了。

也不用猜。

他知道。

顾临也知道。

彼此全然知晓。

宋枕书骨骼不住地发僵。

他闭着眼睛,脑海不断闪过顾临扶纪曈腰的那一下。

那不是什么“下马威”,就是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和习惯性的身体接触。

宋枕书还宁愿那是“下马威”。

宋枕书额头胀得似乎在充血,但竟也有种“合棺”般的平静,许久,才抬手拍着自家外甥的肩膀。

“给你带了礼物,想早点给你,就回来了。”

“早上到的。”

“你还有课,就没说。”

“想给你个惊喜。”

宋枕书一一作答。

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他没给出答案。

之前宋枕书的确是打算过完年再出去的,可——

宋枕书抬眸,凝视着顾临。

现在,他也不知道要在这边待多久了。

因为,有个大麻烦,亟待解决。

第41章 带着棒子打鸳鸯

楼道温度低,纪曈只穿了件睡衣,宋枕书和顾临都怕他着凉,没在门口停留多久。

纪曈拉着宋枕书往里走,顾临关的门。

宋枕书当时只顾着看顾临,没留意到纪曈身上的衣服,等进了门,纪曈弯身从鞋柜给他找拖鞋的间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睡衣,和顾临的一模一样。

宋枕书揉揉额角。

纪曈想给宋枕书拿双新拖鞋,没找到。

“顾临,没有新的拖鞋了?”

因为宋枕书站在纪曈身边,挡住了视线,纪曈是往侧边歪着身子跟顾临说话的。

顾临关好门,走过来,怕他摔,拉着他手臂轻拎起来:“地板干净的,带你小舅舅先进去,我找。”

纪曈:“还有没有新的?没有就先穿我那双灰色的。”

顾临:“还在晒。”

“哦,对,你洗了,”纪曈像是才想起来,转过来对宋枕书解释,“我下午喝茶的时候洒到棉拖上了,顾临就洗了,现在还在晒。”

宋枕书:“……”

只用说拖鞋还在晒就可以了,不用多说是谁洗的。

舅舅并不是很想听。

宋枕书按压着发酸的眼眶,没忍住,扔下一句:“以后拖鞋自己洗。”

纪曈:“-。”

纪曈还以为宋枕书是觉得自己懒,接过宋枕书脱下的围巾和外套,给自己正名:“那也不是都顾临洗的。”

“我们俩的睡衣昨天就是我洗的。”

宋枕书:“…………”

说话间,顾临穿着一身黑色落拓睡衣,拎着新的拖鞋走过来。

他把新拖鞋递给纪曈,又接过纪曈手上的外套和围巾:“给我。”

“挂衣架吧。”纪曈说。

“嗯,”顾临应了一声,把衣服随手挂在臂弯,“冷萃茶和饮料,你小舅舅喝什么。”

“茶吧,他爱喝茶,”纪曈说,“你去挂衣服,我去倒。”

两人说话的时候,宋枕书就在沙发上坐着。

旁若无人,还不自知。

有那么一瞬间,宋枕书觉得自己是带着棒子打鸳鸯,故意来找茶…找“茬”的封建大爹。

宋枕书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只一个入户门就堆得跟画廊似的,屋内什么情况自不用说。

宋枕书一一扫过那些打着纪曈“标签”的家具,书籍,陶瓷,唱片,即便进屋前已经做了心理建设,心惊感还是呈几何倍数迅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