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寸汤包
纪曈却摇了头,他举了举手上的大麦茶:“不用,我喝这个就行。”
葛光:“怕顾临发现啊?”
葛光拍着胸脯:“你放心,我们不说。”
纪曈很肯定:“他会问。”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十五分钟过去,顾临还没回来。
他的碗碟都被纪曈换了新的,又二次烫过。
就在纪曈打算下楼看看的时候,顾临身影终于出现。
他落座,第一句话:“吃了什么。”
桌上:“……”
简直恐怖。
彼此了解到这种程度,恐怖。
两人都习以为常,也恐怖。
最庆幸的当属葛光,他生生咽下几颗花椒。
还好当时纪曈拒绝了,否则他可能还真禁不住顾临这么一问。
葛光隔着火锅滚热的烟雾,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顾临的轮廓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不知道为什么,葛光总觉得顾临这人,表面上 情绪稳定,理性又稳重,可身上总有一股很强的割裂感,有时候还挺让人…头皮发麻的。
他摇摇头,把不着边际的想法甩掉。
纪曈给顾临夹了一块烫好的鲜牛肉,犹豫片刻:“阿姨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问寒假回哪里。”
“你怎么说的。”
“再说。”
纪曈:“?”
纪曈显然不信:“那聊这么久?”
“不久,”顾临将手机解锁,调出只有“五分钟”的通话记录给纪曈看,“经过药店,买了点药。”
火锅店光线太暗,纪曈当时没注意,顾临一说,他才看到那个透明小药袋。
“什么药?你哪里难受?”纪曈直接拿过小药袋,打开——
肠胃药。
给谁买的显而易见。
“你少瞧不起人,”纪曈把药袋合上,当着顾临的面又烫了一口毛肚,“也就一般辣的水准。”
“还没高中川菜馆那次的一半。”
“再辣一倍我也能……”
纪曈话没说完,顾临拿过大麦茶杯,给他续上,抬眸,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声音又慢又缓。
“你最好让我今天的药白买。”
纪曈呛了一口。
是毛肚上的花椒呛的。
不是被吓的。
-
晚上十一点半,信誓旦旦“一般辣”的纪曈,在床上睁开眼睛。
他伸手拿过手机,解锁,点进外卖买药,在“肠胃不适”分类栏里遨游。
胃泰颗粒,来一盒。
咀嚼片,来一盒。
胃动力要,来一盒。
消化酶胶囊,来一盒。
下单,结算,备注——
【不要敲门!!!不要打电话!!!门口有份外卖,直接放外卖旁边,谢谢,辛苦了。】
点完药,纪曈点开微信。
【JT:老板,一份蒸马蹄糕,一份萝卜牛腩,照老样子,直接放到门口置物架上,谢谢,辛苦了。】
【港粤茶点老板:好嘞。】
纪曈随便挑了两样可以放冰箱里的。
他胃难受,没有一点胃口,马蹄糕和萝卜牛腩只是“障眼法”。
顾临应该是睡了,但万一等下开门惊到他,还能用“肚子饿了吃夜宵”这样的幌子遮掩过去。
纪曈从床上坐起来。
顾临买的药其实就放在床头柜上,纪曈没敢吃。
坐着不大舒服,纪曈又重新躺下。
港粤茶点就在安大附近,又是商家自配,到的很快。
二十分钟后,药也到了,外卖员按照备注要求,放在外卖袋旁,给纪曈拍了张照片。
纪曈几乎是屏着息开的房门。
客厅点着几盏小壁灯,很安静。
纪曈凝神听了两分钟,隔壁也没什么动静,这才蹑手蹑脚朝着玄关走去。
怕铜门铃响,纪曈伸手把它捂住,才敢压下门柄。
外卖和药都放在置物架上。
纪曈就蹲在门口,把写着“30分钟送达”的药店打包袋直接拆了,把药盒一股脑塞进茶点外卖袋里。
一边塞,一边心塞。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贼。
纪曈塞完最后一盒胶囊,拎了拎袋子,自言自语开口:“应该发现不了吧?”
“发现什么。”
一道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砰”,纪曈拎袋子的手骤然一松,马蹄糕连同所有药品一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纪曈猛地回头。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大开,顾临穿着睡衣,倚在哪,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纪曈本能地把外卖袋子往自己身后一藏,说话都开始打磕巴。
“没睡。”
“…你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出来的?”
“看到的。”
纪曈:“?”
乱讲,他在主卧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才出来,客卧都关着门,顾临在哪里看到的?
“要我提醒你,客厅墙壁上挂着什么吗。”顾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淡地提醒。
纪曈愣了下,攥着袋子的手指一紧。
“你大晚上不睡觉看监控?”
顾临没答,眼帘一垂,掠过纪曈藏在后背的那只手。
警铃大作。
“没吃饱,点了点马蹄糕当夜宵,你睡吧,我去房间吃!”纪曈事先想好的所有说辞统统被忘在脑后,扔下这么一句,拔腿就往里跑。
但没“拔”成功。
因为某人身旁是必经之路。
在纪曈闷头往里跑的瞬间,“啪”,顾临手臂抬起,横挡在门框上。
于是不仅没“拔”成功,纪曈甚至像只横冲直撞的猎物,直接撞入顾临怀里。
纪曈欲哭无泪。
“什么药。”顾临直接发问。
纪曈最后一丝侥幸破灭,把外卖袋拎给他的时候,卖乖道:“没骗你,真点了马蹄糕,在下面,还有一份萝卜牛腩,你要吃吗?”
顾临没说话,拎过袋子检查。
一共7盒药,有3盒是重复的。
为了瞒住他,忍着疼等外卖。
顾临一言不发,就这么站在那,一盒一盒看完药,然后抬眼看着纪曈,没说一个字,却一身的侵入感。
在床上等药那半个小时,纪曈其实做过设想。
如果最终被顾临发现,他就先发制人,把一切“罪责”推到顾临身上,说辞他都想好了,就说“胃疼不是被辣的,是被你吓的,你说‘药不能吃’,我才点的外卖”,多义正言辞,多理直气壮,就好像是他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可现在纪曈却什么都记不得。
“别生气,”纪曈往前走了一步,和顾临贴着,他伸手,抓住顾临的右手,贴在自己小腹上,像只朝人展示伤口,示弱的小动物,“别骂了,真的有点疼。”
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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