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寸汤包
所有人视线一下向门口|射去。
沙发上的崔明英和周天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把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纪曈和涂婧他们打过招呼,拉着顾临在崔明英周天身边坐下。
都是熟人,气氛很好。
“陈永杰呢?”纪曈在客厅内搜索了一圈。
崔明英给他递过去一块西瓜:“说要再等会。”
纪曈点头。
纪曈吃了一口西瓜,还挺甜,弯身给顾临也拿了一块。
陈永杰时间赶得很巧,饭前抵达。
一顿饭吃得吵闹无比,吃完又是各种桌游麻将,别墅后院小巷却很安静。
涂婧沿着后门走出来的时候,顾临正倚着墙抽烟。
他听到那边的动作,只是掠过一眼,神情也没几多变化。
涂婧慢悠悠走过来,朝他伸手:“借支烟,学弟。”
顾临将烟盒连同火机一道递过去。
涂婧敲出一支长烟,点燃,同样倚在墙上。
她抽了一口:“烟我就收了,反正你也带不回去。”
顾临没说什么。
“前几天和曈曈打电话,他斩钉截铁跟我说,你不抽烟,”涂婧莫名笑了一声,拿着烟盒在手里转了圈,“也是,他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
吃完晚饭,涂婧从房间下来,没在客厅看到顾临她就猜到了。
又找人问了问,于是沿着后门位置找了过来。
“我旁敲侧击一晚上,曈曈说从昨天到现在,你情绪都还好,柯同光的事没影响到你,我还当你这么能忍。”
原来躲这抽烟来了。
“很烦吧,”涂婧有一下没一下点着火机,“一个两个都在眼前转。”
顾临无言。
涂婧笑了一声:“包括我。”
“咔”一下,火机熄灭,极细微的动静,可整个后院却仿佛也在这点消失的火光下暗下来,唯余涂婧的声音。
“顾临,你很烦我吧。”
“甚至比起段沛和柯同光更烦我。”
“但因为曈曈喜欢我,所以装得很好。”
顾临微曲着长指,弹落烟灰,他表情漠然,声音更淡:“学姐既然知道,还到这里来。”
涂婧笑得胸腔直震。
“为什么烦我?”
“让我猜猜。”
“因为曈曈高二的时候,说我是她的理想型?”
纪曈高一入校那天,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无论是同届还是高二高三学姐,全都知道了“纪曈”这个名字,她们刚免疫了点,高一下学期又转来一个顾临。
那几年,一中抓早恋抓得厉害。
青葱年少,情窦初开,是最不吝啬于谈论“爱情”的时候。
十七八岁的男生,偶尔也会在天色渐浓的时候,谈论一句“以后”。
于是纪曈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说:“结婚啊…大概…像涂婧学姐那样吧?”
李原他们哄笑。
当时他们高二,涂婧大一,偶尔回校,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一条蓝白相间的扎染长裙,十个男生里面有八个理想型都是涂婧。
听到纪曈的答案,有人玩笑:“我们肯定是追不到学姐的,曈曈你就不一定了,你和学姐关系这么好,说不定就答应你了。”
纪曈却摇头:“我喜欢学姐,但只是对朋友的喜欢。”
李原惊讶:“不是理想型吗?”
纪曈:“有冲突吗?”
李原:“那你喜欢学姐什么?”
和之前“想了又想”不同,这次纪曈却答得很快,他笑了下,撑着下巴:“眼睛。”
“学姐的眼睛很漂亮。”
“顾临,”涂婧缓缓吐出一口烟,“曈曈没说谎,他对我的喜欢,只是对朋友的喜欢,你也很清楚。”
是,顾临很清楚,所以他从不打扰纪曈和涂婧相处。
他“迁怒”涂婧,是因为涂婧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不要越过那条红线。
——纪曈期待家庭。
被爱意包围长大的孩子,在家庭浇灌下养出的花蕾,会像期待春天那样期待家庭,期待新生,爱意太满,满到漫溢,就会延续。
每从纪曈嘴里听到涂婧的名字一次,顾临就提醒自己一次。
于是“涂婧”这两个字变成锋刃,蛰刺。
他知道这很卑劣,但他压不住。
涂婧一支烟已经抽完,她碾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望着不远处的别墅灯牌:“顾临,有没有人说过我们俩有些地方很像。”
顾临抽烟的动作一顿,他偏过脸,今晚第一次看向涂婧。
涂婧又自顾自点了一根烟:“有人跟我说过。”
“高三毕业那年,他和我一起主持我们那届的毕业晚会,我第一次见他,他也第一次见我,你猜他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不是自我介绍,是:‘学姐,你眼睛很漂亮,很像我同桌’。”
顾临许久没再抽一口烟,长烟一点一点自燃着,越来越短,烟灰越积越厚,他食指很细微地抖了下。
还带着余温的烟灰像发黑的雪,还没落在地上,已经被风吹远。
“他是喜欢你的,”涂婧揉了揉脖子,语气很随意,“只是还不懂。”
“我知道。”顾临仰头,视线没什么焦距地落在别墅一楼落地窗上。
他有眼睛,他知道那人对他是不同的。
或许是喜欢。
但不够。
他要的不只是喜欢。
要爱,要绝对,要他想到爱的时候是他,想到死的时候也是他,要开了弓就不能回头,要没有任何退路。
顾临指尖明明灭灭猩红一点。
爷爷有句话是对的。
年轻的时候,在苯基乙胺和荷尔蒙煽动性的欺骗下,容易误把激素作用下的新鲜错觉理解为“爱”。
爷爷说给他时间,错了,是他给纪曈时间,让那人确认这是“爱”,而不是“新鲜错觉”。
涂婧看着顾临压低的眉眼,里头满是令人心惊的情绪,她被烟气重重呛了一口。
良久。
“唉,顶着这张脸玩暗恋,也不知道到底是你吃亏,还是曈曈吃亏。”
涂婧看了眼手机:“出来快半小时了,烟气散干净就早点进去,免得他找你。”
顾临跟着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
是有些久了。
他走到户外洗手池边,净手,漱口,洗脸,从口袋拿出一盒薄荷糖,随意倒了两粒,放进嘴里。
涂婧就看着他把那超凉的薄荷糖三两下咬碎,面无表情咽下,进屋。
涂婧:“……”
涂婧想着薄荷糖的口感,打了个激灵。
顾临和涂婧一前一后进到别墅,总算知道这半个小时纪曈为什么这么安静。
“你们灌他酒了?”涂婧看着半躺在沙发上的纪曈,太阳穴突突地跳。
“没。”陈永杰和李原一左一右架着纪曈。
陈永杰也不知道为什么五分钟前还清醒地跟他聊江城三中食堂西红柿炒蛋偏甜口还是咸口的纪曈,五分钟后忽然就仰在了沙发上。
涂婧端起茶几上的玻璃龙头调酒桶晃了晃:“他喝这个了?”
陈永杰点头。
涂婧头更疼了:“这是老齐他们在你们来之前,玩调酒接力挑战剩下的。”
一群活阎王。
伏特加不要命地往里头加。
一杯更比六杯强。
涂婧揉揉发烫的太阳穴,看向顾临:“先带曈曈去休息吧。”
涂婧指了指楼上:“原先给你和曈曈安排的房间在三楼,现在要不要换到一楼去?”
顾临:“一楼吵,他睡不好。”
涂婧心想也是,正要问要不要让李原他们帮忙把人弄上楼,顾临已经走到沙发旁,托着纪曈的腰将人抱了起来。
他抱得很自然,怀里的人也窝得很自然。
好在别墅自带升降电梯,没那么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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