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哄我是吧 第141章

作者:七寸汤包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校园 轻松 近代现代

纪曈撑着墙壁淋了两分钟,等思绪平静了些,才压下水龙头去挤洗发水。

洗完吹完,刷完牙,纪曈套好睡衣,打开浴室门一出来,顾临正站在衣柜前摆弄那个碎屏的手机。

他头发还湿的,没吹干。

纪曈都懒得说,三两步走过去,拽着顾临手腕,拖着人往浴室走。

一分钟后,浴室再度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长这么高干嘛,手举着累,低头。”纪曈说。

顾临没低,还直直看着他,纪曈正要抬脚再踢,腰间忽地一紧,纪曈“唔”的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顾临抱上了洗手台。

主卧浴室洗手台比一般洗手台高不少,纪曈坐在上边,腿岔着,顾临一下靠过来,把腰腹抵在洗手台边缘,也抵在纪曈身前,他抬起双手,撑在纪曈大腿两侧。

明明视线更高的是纪曈,却因为那双贴着肌肤锢在两边的手掌,他像被顾临完完全全圈在里头。

“这样吹。”顾临说。

吹风机声音吵,纪曈不想大声说话。

这样吹就这样吹。

他默默调大风档和温度档。

烫死你。

心里想着“烫死你”,吹得时候却小心又细致。

纪曈偏过头,边吹边去抓顾临发尾试温度。

他头发好像长长了点。

来回吹了几分钟,顾临头发干透。

关掉吹风机开关那一秒,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安静到纪曈都有些不适应。

他抵着顾临肩头,往外推了推:“别靠过来,热死了。”

顾临往后退开两分,纪曈低着头去收吹风机的线。

收完,随手放在镜子前的置物板上。

吹完头发,也收完吹风机,应该出去的,可两人都没动,就保持着这个亲密到甚至有走火危险的姿势,安静对视。

“砰”的一下,吹风机线因为没缠好,倏地弹开,将置物板上的牙杯撞落在洗手池里。

两人也没看。

攒了几天几夜的浓重情绪混着思念,终于在这道声响中猛地砸下来。

“为什么要写遗嘱。”

“为什么要吃药。”

“为什么都回来了还要去江城参加高考,不回安京。”

纪曈刚开始声音还是轻的,像是真打算好好跟他说话。

可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语气,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最后,连哽咽也控制不住。

“为什么要走那么早。”

“你知不知道我们班毕业照空了一个位置,就空在我旁边。”

“你以为我看到遗嘱会感动吗。”

“你知不知道一直吃安眠药会有什么后果?你知不知道躯体化会越来越严重,你想死吗顾临?啊?你是不是想死。”

“你以为我知道你的遗嘱会高兴吗?你以为我哪天莫名其妙突然被人通知有一份你给我的遗嘱,我会欢天喜地去领吗?”

“你根本没想过,你就是个混蛋。”

纪曈滚烫的眼泪像突然断线的珠子,从眼眶里不断、不断地淌出来。

顾临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不断用嘴唇去碰。

“没,”顾临吻着他一哭就红的眼皮,又去碰他的鼻尖,“想了,所以回来了。”

“谁要你离开半年再回来!”

“喜欢我为什么要走,喜欢我为什么要得病,为什么整宿整宿睡不着。”

纪曈眼泪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很快沾湿睡衣,“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变得更好吗,你为什么不一样。”

“顾临,”纪曈像是连支撑自己抬头的力气都没了,“我给你留了一条疤,又让你得病了,对吗。”

“不对。”顾临喉咙像漏着风,纪曈一字一句都化成高速旋转的刀刃,不断割着他的神经。

他缴械,再一次吻掉他的眼泪,终于把自己最肮脏、最卑劣的念头,曝晒在他最爱的这人眼下。

“我在德国有一座私人岛屿。”

“家里人也不知道。”

纪曈两滴眼泪还挂在下巴上,闻言抬起头,抽噎了两下,看着他,像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岛不大,也不贵。”

顾临声音极度平静,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用拇指指腹揩去纪曈挂在下巴上的两滴泪。

“因为位置很偏。”

“一年到头都没几只船经过。”

“也收不到信号。”

顾临捻着自己指腹,深深看他。

“知道我为什么买那座岛么。”

顾临重新张开手,掌着纪曈下巴,又极尽亲密地和他摩了摩鼻尖,然后一点一点往下吻着,直到唇贴着唇。

最后在两人唇缝间说出几个字——

“关你。”

纪曈眼睫不受控地一抖,蓄在眼尾的那滴要落不落的眼泪最终挂下来。

顾临吻得越发温柔。

他第一次喊了“曈曈”,两个叠字在他嘴里含了一圈,温柔到像在喊“宝宝”。

“不是你让我得病了。”

“是我不正常。”

第74章 他们密不可分

两人呼吸绞着,纪曈的眼泪沾湿自己的脸颊,也沾湿顾临的下巴。

湿漉漉的。

看上去就好像顾临也在流泪。

纪曈恍惚间甚至分不清哪一滴是他的,哪一滴是顾临的。

他脑海里只剩那句“曈曈”。

顾临是不是第一次这么喊他?

比起连名带姓的称谓,其实纪曈更熟悉“曈曈”两个字。

或许是那句“千门万户曈曈日”太朗朗上口,家里人这么喊,同学这么喊,学姐学长老师这么喊。

可顾临没有。

他总是喊他“纪曈”,就连名带姓地喊。

…也没有“总是”,顾临其实不常喊他,只在某些极其特定的时候,点名似的喊那么一两声。

也没什么两人特定的称呼,顾临不喊,可纪曈每次都能“听”到。

只要顾临抬眼一看向他,纪曈就“听”到。

一如现在。

纪曈又“听”见顾临在喊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迫切。

“买座岛关起来,这就叫‘不正常’吗。”

纪曈抬手抓住顾临衣服,又一点一点收紧力道。

“那你以为我很正常吗。”

纪曈红着眼。

“班主任跟我说你出国那天,我就删掉了你所有联系方式。”

“阿原他们都以为我在生气。”

“但不是。”

“我不是生气,我是怕。”

“怕只要一看聊天记录,我就会想去找你。”

“只要开始想找你,我就必须找到。”

“无论用多少人力物力,无论要花多少钱。”

“我会跟我爷爷奶奶说,跟我外公外婆说,跟我爸妈小舅舅说,要他们帮我。”

纪曈记事一向很快,很牢,没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但的确比旁人多点记忆天赋,即便是天才辈出的一中,全员保送的竞赛一班,纪曈记忆天赋也是首屈一指。

可纪曈却记不太清毕业前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了。

身体就像开启了什么机械化自动驾驶,他和那几个月是脱节的。

那些记忆都被分割成不连贯的片段,东一片,西一片,寥落又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