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夏 第69章

作者:花卷不投降 标签: 花季雨季 甜文 校园 轻松 近代现代

“为什么?”陈遥问。

“据说他昨晚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不小心到村子里被村狗追了。”林源源说。

陈遥并没联想到昨晚叔叔那边村子里狗叫的情况上去,被村狗追,还是挺叫人担心的,他问:“那林瑞泉人没事吧?”

“没事,他跑得很快。”林源源说,“就是受了惊吓,然后相机吓得摔坏了。”

“相机?”陈遥问,“他大晚上出门带相机干嘛?”

“他说自己心情不好,想拍星空和大海。”林源源说。

陈遥也没多想,同情地点了点头。

石浦很小,大家基本上从小学就互相认识,认识再晚的基本上初中也就差不多了,所以他们一拉家常都是“我记得你六岁还尿裤子呢”“小学毕业照怎么拍的还记得吗?榆树林跟杜英杰打起来了!”这种程度的,对陈遥一个外来人而言就是一头雾水。

丁卓在他边上,稍微给他讲解几句,比如榆树林以前跟林源源关系很不好,好像是因为林源源抢了榆树林的橡皮鸭,再比如林源源小时候其实很内向,不爱说话……

“你呢?”陈遥问。

“我?”丁卓愣了下,没太明白。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陈遥问,应该是孩子王那种吧,看现在受欢迎的架势。

“哦。”丁卓笑了笑,“我小时候没什么存在感。”

“我不信。”陈遥说,“你要没存在感,猪都能爬树了。”

毕竟丁卓长相摆在那里,他都不需要说话,只要做一个漂亮的石雕像,就会有无数人来找他说话,根本不可能被忽略。

“我小时候天天练功,都没空出去玩。”丁卓说,“也没空认识人。”

……

“罪加一等。”陈遥面无表情地说。

“哎。”丁卓笑了,“行行行,你愿意罪加一等就听你的。”

“你还觉得他挺好呢。”陈遥板着脸。

“不是觉得他好,是他毕竟养我这么多年,我没觉得他多罪大恶极,不可能说翻脸就翻脸。”丁卓解释,“但是你不喜欢他,那我肯定以你为准。”

陈遥:“喔。”

像是很会处理婆媳关系了。

……

“拍照了!”班主任一声吆喝,“都磨蹭什么呢!”

丁卓拉着陈遥胳膊,就往已经搭好的摄影造景那里走,他们俩个子高,站在最后一排,同学们自觉把最后一排的C位让给他们,陈遥和丁卓站过去,摄影师在最前面,高喊着“3,2,1——”

按下快门的瞬间,陈遥旁边的同学突然往他面前立了块牌子。

陈遥吓了一跳,探头去看,那是一个大白手指牌,指着他的方向,下面带着一个大字:神! ?

摄影师憋了半天还是狂笑起来,全班同学被他这个反应惊到,都看过来,接着整个班级爆发出哄堂大笑声。就算是班主任,板了半天脸还是没绷住笑出声,赶紧严肃地清清嗓子:“把那个牌子收起来!再拍一张!” 。

最后毕业照洗出来,当然是用了没有牌子那一版,不过班主任自己付钱洗了带牌子的那一版,发给大家。

会考也很快过去了。

会考那天的训练,丁卓当然是没有去。

陈遥晚上想起来打开短视频软件,发现他关注的那个迎神班子官方号发了好几条那天训练的视频。

这其实挺反常的,以往班子训练都不怎么发视频,好像是特意在突出新旗手的存在感。

陈遥犹豫着要不要跟丁卓说这件事,他感觉丁卓挺在乎旗手的身份,但临近高考,他不想再因为这种事影响丁卓的心情。

没想到丁卓先找陈遥说起了这事。

“恭叔找我了。”丁卓说,“端午节的迎神仪式会让我师弟上,如果我师弟不愿意的话,会让林霄汉上。”

林霄汉,就是那个刺头。

陈遥不是很在意到底谁当旗手,因为他不是土生土长的石浦人,对迎神仪式根本没有那么在乎,就算林霄汉真当上了旗手,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他比较在乎丁卓的心情。

“那你怎么想?”陈遥问。

“还好吧。”丁卓说,“就算我什么错也不犯,正常来说,这也是我当旗手的最后一两年,年纪大了就怎样都要退役了。”

“那你如果退役了要做什么?”陈遥问。

“以前的话,应该就留在班子做别的位置吧。”丁卓说,“也有工资,够生活了。”

“现在。”丁卓想了想,“现在就要看我考得怎么样了。”

听丁卓这么说的瞬间,陈遥觉得还挺骄傲的。

第66章

一转眼,教室上头的“百日誓师”就变成了“倒数30天”。

然后那个大数字变成了“10”,最后彻底进入个位数时代。

校门口的凤凰花又开了,就像陈遥刚来到时那样,一树的红云好像振翅欲飞的小鸟。

放学时看到很多校工搬着梯子在两棵凤凰树下忙活,第二天看到他们摘了一麻袋的凤凰花,编了个很漂亮的大花环,摆在校门口。

还用二中最喜欢的那种红底金边字体写着“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陈树科连番打来电话,询问陈遥最近的情况,陈遥就嗯嗯啊啊地敷衍他。他说要给陈遥打钱,陈遥则拒绝了。

每次陈树科的电话过来,他总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他很清楚那边才是新的家庭。

等到高考结束,陈遥不准备再靠陈树科生活。 。

本想着一切都按部就班进行,陈遥读书十二年为的就是高考这一刻,不会出任何差错,可是高考前一天他居然发烧了。

没有受凉,没有熬夜,好像只是所有的压力积聚到了最后一刻,所以他发烧了。

一发烧把叔叔婶婶都担心坏了,退烧药、鸡汤都轮番上,把陈遥按在床上不许他起来,只能休息。

当然陈遥也只想休息,他不需要这临时抱佛脚的最后一晚。

天黑请闭眼。

闭眼前陈遥留的话是把自己手机塞到陈树隆手里:“叔叔,要是丁卓找我你帮我回复一下,别跟他说我发烧了。”

怕丁卓着急。

叔叔愣了下,点头答应。

吃过退烧药陈遥猛猛地睡了一晚,出了一身汗,高考当天凌晨四点就醒了。虽然醒的过早了点儿,但状态全回来了,洗了个澡,精神得很。

陈遥打开窗,黎明时分空气里还算有一丝丝清新的凉意,他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证件和文具。

从初中到现在陈遥做的每一道题、每一份卷子为的都是这一刻。

但日历真翻到了高考这天,感觉竟如此不真实。

石浦一共就两个考场,二中和更远的一中,陈遥运气比较好,就在二中校内考。往考场走的路上遇到几个脸熟的老师,虽然老师们都很遵守监考规则,不会主动跟陈遥说话,但大家都认识这个学神,对他点头微笑,用眼神鼓励。

陈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教室里格外安静,三年里都没有哪个瞬间教室这样安静过,所有人按部就班地把文具和准考证摆在桌上,准考老师一一检查。

没多久,铃声响起,预示着高考正式开始了。

很多年后陈遥回忆,高中三年期间,所有的考试回看下来,印象最浅的大概就是高考。

因为其他考试他需要认真记下每一道题,找到难点和易错点,这次他只要把全部水平发挥出来,把这套卷子做到完美就够了。

两天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交上英语试卷离开教室时,陈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很清楚自己答得不错,发挥出了自己全部的实力,所以教室外面的闷热都显得有些轻松。

虽然地处偏僻的海滨小镇,但二中校门口还是聚集了很多家长和记者,还有给高考生随机送花的志愿者,陈遥不想引人注意,特意晚出来了一点,但因为过于漂亮的脸还是被逮住拍了好多照片,有人把话筒塞到他手里。

“同学,考完的心情怎么样?”对方问。

“还不错。”陈遥笑着答。

“高考的目标学校是?”对方问。

陈遥:“清华。”

对方记者只当陈遥是在开玩笑,打了个哈哈准备跳过,旁边有石浦本地人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记者的眼神一下就变了,看陈遥时充满了崇拜:“学神同学……”

陈遥:。

学神同学被拉住采访了几轮才放开,还好他此刻没什么急着要做的事。

如果真有的话,那也就是在附近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等丁卓。

于是陈遥就坐下来等了。

没多久,也就几分钟吧,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出来,陈遥这个位置选的很好,谁都能看得到,不久他就看见了丁卓,跟在人群后面走出来。

接着陈遥手机就响了,他用力地冲丁卓招手,丁卓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样?”陈遥问。

“还行。”丁卓揉了一把陈遥的头发,“现在不想想这些。咱们干点儿什么去吧。”

“好。”陈遥说,“干什么?”

最后是去唱歌。

高考结束二中的同学们当然有很多活动,他们准备聚会,通宵达旦,一醉方休。不过陈遥和二中同学没有那么深的情谊,他更想跟丁卓单独呆着,所以在KTV唱了一会儿之后,两人就借故跑路。

跑路时KTV里面还响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班上好多同学都喝的醉醺醺的,杜英杰已经喝得歪倒在榆树林腿上,陈遥和丁卓离开时,他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我就说你们俩不对劲”,就哐当一声睡到不省人事。

陈遥:“……”

丁卓:“……” 。

之后就直接去了丁卓家里,什么压力都没有了,亲热得更是干柴烈火。两人本来打算试着尝尝禁果,但什么东西都没准备,稍微试了一下陈遥就疼的不行。

当即不敢继续,决定下次再说,两人还是老样子亲热一番。

潮热夏日,空调叶片低鸣,房间里似乎氤氲着水气,陈遥躺在丁卓的臂弯里,听着窗外的虫鸣和枕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一向是怕黑,现在却不想开灯,觉得这样很好,岁月仿佛被无限拉长。石浦闷热而漫长的无数个夏夜里,这大概是最好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