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夏 第60章

作者:花卷不投降 标签: 花季雨季 甜文 校园 轻松 近代现代

“饿了么?”丁卓问,“几点吃的饭?”

陈遥根本没吃晚饭,因为过来时晚了,只来得及买了包饼干,还吃了两块就被安检没收。

“不早说。”丁卓板起脸,“那赶紧走,吃饭去。”

“吃什么?”陈遥问。

“吃面条吧。”丁卓说,“想吃面了。”

平时丁卓都是问陈遥想吃什么,不太会自己做主,不过陈遥对此也没有“一定要做主”或者“一定不要做主”的偏向性,只是注意到这个小小的不一样,他也没有在意。

在街上转了一圈,好巧不巧剧场这边没什么面馆,只有一间日式拉面,丁卓就拉着陈遥进去了。

两碗日式拉面,再加一份煎饺,陈遥大部分时间对日式快餐不感冒,但饿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拉面还是很有满足感,他吃了一口就露出很满足的表情。

“虽然今天很倒霉,但还算是被治愈了吧。”陈遥总结,“没赶上车,但是晚饭还行,错题本丢了倒也找回来了。”

他夹了一只煎饺到丁卓碗里:“而且我觉得,你们肯定能上省春晚,你们今天的表演特别好看。”

“是吗?”丁卓笑了笑,“他们还重新做了表演服,你看到了吗?”

“我肯定看到了啊。”陈遥说,“你衣服上面很多红色的装饰,像火一样。”

“好像古时候的迎神就是这样,不但会点火,还会专门做一艘船用来烧,叫‘烧吉船’,有时候弄得整个海岸上都是烟,好像经历什么很大的灾难。”丁卓说。

“这还能叫庆祝吗?”陈遥有点惊讶。

“不是庆祝,迎神的本质是祭祀。”丁卓说,“祭祀本来就是带有一点自毁倾向的,才能表达对神明的虔诚。”

丁卓说这些时的样子很帅,显得知道很多。

想也知道,他做旗手这么多年,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是傻乎乎的只会爬个杆摇个旗,肯定会去了解整个迎神仪式的前因后果。

“能上省春晚就好了,可以去省城过年。”丁卓说,“我还挺想看看大城市过年是什么样子。”

“挺安静的,人少,但是灯很多。”陈遥顺口说,“去省城过年的话你怎么陪……”

他一下顿住。

陈遥本来就只是随口一提,没过脑子,话到嘴边才想起来,丁卓没有家人,自然也就不需要陪家人。而现在提起这个的他,看起来就像是没脑子的混蛋。

“对不起。”陈遥说。

“没事。”丁卓笑了笑,拿手里的冰可乐碰了碰陈遥的手,“我现在有你啊。”

第55章

“前段时间我爸还真说过,要我回去过年。”陈遥说。

“你怎么说的?”丁卓问。

“我没回他。”陈遥说。

当时陈树科发消息喊他,陈遥当然是准备拒绝,临拒绝之前突然想到丁卓说的那些:要是把他爸惹急了,可能会断了他生活费;要是他爸铁了心要他回家,说不定还会到石浦来逮他。

总之陈遥态度再强硬也未必能逃得掉,这么一想,他就冷静下来,虽然没答应,但也没立刻拒绝。

“要是进了省春晚,我就去省城陪你。”丁卓说。

“嗯。”陈遥点点头,心情难得愉快起来,“要是没进就再说。”

“行。”

到了结账时离谱的倒霉事又来了,服务员居然算错了账,要不是陈遥最近做题很多,对数字极度敏感,就要被多收20块。

交涉退钱时那个服务员嘴巴还很硬,非说自己没有算错,陈遥气得当着他面按了一遍计算器,才把多收的钱要回来。

走出拉面店,陈遥叹了口气。

“背时啊。”陈遥说,“每年都这样。”

“我们去海滩走走吧。”丁卓说,“吹吹海风也许可以转运。”

陈遥内心对丁卓这个说法其实不怎么认同,这个点了去海边他也觉得有点浪费时间,不过丁卓想和他去,他不想扫丁卓的兴致。

“也好。”陈遥说。

这个点去了海边再回来,不一定打的到车,所以他们骑电动车去的,路上丁卓兴致还挺好,路过几个小卖部都买了东西,饮料、糖,还去了趟面包店,说买明天的早餐。

他甚至还买了游客戴的花环,因为老板急着把花环出手,本来卖15一个的,他5块钱两个差不多是硬塞给丁卓。

“这什么。”陈遥看着丁卓手里的花环哭笑不得。

丁卓递过来那支小白花的花环,小白花就像是那天丁卓送过来的那束洋甘菊。虽然花环是假花,没有真花的生动,但是比真花更恒久。

“戴上我看看。”丁卓说,“这东西好像很适合海边。”

陈遥虽然还是难以理解,但既然丁卓很有热情,他就配合地把花环戴上了。刚戴上花环就看到丁卓手上多了一个白色的拍立得,冲着陈遥喊:“看这儿!”

陈遥:?

心里虽然有问号飘过,身体还是很诚实,陈遥冲着拍立得镜头扬起嘴角,想了想又比了个剪刀手。他很少拍照,剪刀手差不多是他唯一会的拍摄姿势。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很快,伴随着机器运作的小小声音,一张相片从拍立得上方的出片口吐了出来。

丁卓把相片递过来。

画面正中是陈遥,蓝白色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白校服T恤,显得他特别乖,陈遥对着镜头笑,他脸小小的,眼珠漆黑,鼻梁挺拔而秀气,再加上唇红齿白的漂亮笑颜,整张脸找不出半点瑕疵,柔软黑发上戴着的白色花环则让整个画面平添几分趣味。

陈遥背后是一望无际的沙滩和蔚蓝的大海,拍立得独特的滤镜让整张相片带有浪漫而梦幻的气息。

“网红初恋脸。”丁卓评价。

“什么?”这么新潮的词儿陈遥没太明白。

“夸你好看。”丁卓说。

“给你也拍一张。”陈遥说。

“那就拍合照吧。”丁卓说,“相纸一张还挺贵的。”

“也行。”陈遥说,“但是怎么拍?这东西看起来没有自动拍摄功能吧?”

“稍微等一下。”丁卓指着海滩另一边,海浪过来的方向,“你看那里。”

陈遥虽然没懂怎么回事,还是配合地看了过去,就在他转过视线的同时,尖锐的鸣叫声划过,一道银线从海滩上腾空而起,紧接着,在夜空中“嘭”地一声炸开,绽放成一朵绚丽的花火。

陈遥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他眼看着一朵烟花消散,又有三四朵烟花腾空,烟花炸开的声音不绝于耳畔,他诧异地转过头看向丁卓。

花火映得丁卓的脸庞明明暗暗,丁卓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又一朵花火升上高空时,丁卓说:“生日快乐。” 。

“啊,我……”

陈遥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小时候很期待过生日,这几年随着妈妈身体没那么好,他不再期待了。

去年陈树科更是干脆忘记他的生日,那一天把他带去酒局,一堆人喝得酩酊大醉,夸奖陈遥是“让爸爸骄傲的好孩子”。

他从没想过丁卓会为他放一沙滩的烟火。

丁卓从面包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个生日蛋糕。4寸大小的草莓奶油蛋糕,也就够两三个人一人一块,不过也就只有这个大小能毫无破绽地从店里带出来。

丁卓把自己的书包放在地上,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小桌子,小蛋糕放在上面,丁卓点起蜡烛。

头顶是烟花,眼前是烛火和十八岁的心上人,耳边是潮声,陈遥想很难有比这更浪漫的事情。就算这几天都在倒霉,换这一刻他觉得也值得。

“许个愿吧。”丁卓说。

“好。”陈遥闭上眼睛。丁卓轻声唱着生日歌,陈遥戴着代替生日王冠的花环,无声地许下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

睁开眼,就看到丁卓那张帅脸近在咫尺,他眼珠很黑,又很亮,好像盛了整个夜晚的星光。

“许的什么愿?”丁卓问。

“告诉你不就没用了。”陈遥说。

丁卓笑起来:“那我猜猜总可以吧。”

“可以。”陈遥说,“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你要考清华?”丁卓问。

“这个我不需要许愿。”陈遥笑了笑。

“也是。”丁卓回想起陈遥那本扔出去可以砸死人的错题本,非常认同地点头。

“那你是希望跟我……?”他试探着问。

“也不是。”陈遥说,“不过沾边了。”

“到底是什么?”丁卓问。

“说了告诉你就没用了。”陈遥笑着说,“别瞎猜了,吃蛋糕吧。”

“说到吃蛋糕,稍微等一下。”丁卓说。

陈遥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打了个电话,然后满天的烟花终于稍歇,又过了一小会儿,小师弟林宇寰从沙滩深处跑了过来。

“生日快乐!”他冲着陈遥用力招了招手,“累死我了!”

陈遥把蛋糕切了三块,最大的一块给了出力最多的林宇寰,他们三个吹着海风分吃了蛋糕,然后林宇寰帮丁卓和陈遥照了张合影。小师弟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两个男生的感情,但是那天送过花之后他已经很好地接受了,不过他还是提出了一个无理要求。

“能拿拍立得也给我照一张吗?”林宇寰问,“我一直想要这个。”

林宇寰帮着放烟花出了很多力,照张照片当然没问题,给林宇寰拍完单人的之后,林宇寰又提问能不能和陈遥合影。

“跟他/我合影?”丁卓和陈遥同时疑惑地问。

“是啊。”林宇寰用力点头,“你戴个花环真的很好看啊,我以后可以骗妹子说这是我和日本小偶像的合影,她们都会相信的。”

陈遥:“……”

行。

于是又和小师弟合影了一张,没有和丁卓那么亲近到头挨着头的程度,只是肩并肩然后一起剪刀手,送给林宇寰。 。

新年后第一天,丁卓一早就收到恭叔的消息,说是导演组那边已经选中了迎神舞的节目,等他们再排练一周,导演会回来再审,基本上复审都会通过,只是安排一下节目顺序,并且确定演员名单。

恭叔叫丁卓来练功场一趟,说是要排练。丁卓其实没太理解,因为在他看来,他们已经排练得很好,那天的表演就是证明,他本来准备去学校。

不过恭叔叫他,他就还是去了练功场。

到了现场,还是丁卓很熟悉的气氛,练功房里传来其他人的呼喝声,恭叔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迎接丁卓,但是丁卓很快注意到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