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卷不投降
“管那么多。”丁卓挥了挥手,“玩你的王者去。”
“喔。”小师弟往丁卓床上一趴,手懒洋洋枕着枕头。
游戏启动的清脆音效传来,丁卓看了他一眼,“出去玩。”
“出去就出去,外面还凉快呢。”小师弟切了一声,“很怀疑你有什么小秘密啊!”
丁卓言简意赅:“滚。”
小师弟对丁卓还是有些畏惧,应了一声跑了。到了房门口才想起什么,回过头:“对了卓哥,恭叔要我跟你说,训练需专心。”
丁卓听了这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知道了。”
——
陈遥已经慢慢习惯了每次看手机都有未读消息的生活,他在省实验的时候几乎不会这样。
省实验没有大群,私聊也很安静,二中同学则像养在手机里的一群麻雀,叽叽咕咕日夜不休的叫。
不过这个早上的消息还是不太一样,往常这个点只有班级群深夜的游戏战报和牢骚,今天多了丁卓发来的私聊。
陈遥点开,丁卓发来的是几张日出的照片。
在山上,视野很开阔,目之所及是起伏的墨绿山峦。
石浦很少有完全晴朗的天,就算是日出时也有丝丝缕缕的云,日光把云照成漂亮的桔红,太阳自己则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橘子糖,清晨的朝气和盛夏的闷热凝结在同一组照片里,真是非常奇妙的观感。
-【丁卓:拉练爬山,刚好遇到日出】
陈遥在表情包里挑挑拣拣,发了一只竖拇指的猫咪过去。不过丁卓没再回复,很明显他又开始了繁重的训练。 。
上午陈遥本来想去面馆,叔叔出去看了看天,说算了。
“现在还没下雨,但是到下午晚上,天气会非常差。”叔叔说,“台风应该要来了,在家里呆着吧。”
连叔叔自己都不出去了,陈遥自然就跟着不出去。
前几天就一直收到台风预警的短信,上午预警的更是频繁。
中午时分,天已经黑得像涂了墨,空调努力地送着冷风,却还是吹不散潮湿的热气。
陈遥做着题心里却有点燥,急急地收了手里这篇英语作文,看丁卓的消息。
早上那条消息,他给丁卓回复的是“天气不好,注意安全”,丁卓没回复,他再刷那条迎神舞班子的视频号,一样没消息。
陈遥心里知道应该不会有事,但想到丁卓他们早上还去山上拉练,感觉是住在山边,可能受台风影响更大——他完全忘了石浦就是一个海边小镇,山边、海边或者山海不沾其实区别都不大——就特别着急。
他来回刷了几次,甚至给那个迎神舞蹈班子的视频号点了催更,又等了好一会儿,总算在潦草地吃完中午饭后,等到了“叮咚”一声,微信的提示消息。
-【丁卓:会的,我们已经收队了,都在楼里呆着。】
-【丁卓:刚下训练,我去吃饭。】
看完第一条消息,陈遥悬着的心放下来。看完第二条,他不安了一上午的心情莫名变好了。 。
台风来了。
窗外风雨交加,手机没信号。有台风的日子对陈遥来说,倒是和平常没有太多不一样。
他照旧做题,对答案,学了一整天,唯独到晚上,连不上网所以没法背单词,他有点烦。
睡觉前好像也是这原因,睡不着。
风雨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才稍有好转。
陈遥发觉手机信号恢复的时候,班级群里面已经又刷了999+条新消息,真的很让人疑惑,怎么有那么多话聊。
话题围绕杜英杰发的图片,他家阳台上多了一棵别人种的盆栽,被台风刮来的。现在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讨论怎么给这个盆栽找到主人。
陈遥又去看了看视频软件,迎神舞班子也还没发新视频。
他像个漫无目的游荡的小幽灵,在习题册、短视频软件、错题本和复习app之间来回切换,却怎么都不对味。
直到“叮咚”一声,丁卓发来消息。
丁卓发了一个小猫咪推门探头的表情,意思是“在吗”。
虽然看起来不像,但丁卓其实有挺多小猫小狗的表情包。陈遥好奇他去哪里存了这么多,丁卓惊讶地看着他:“直接搜索就可以了,你不会吗?”
陈遥:“……”
每当这时他就感觉自己真像个老古董。
-【陈遥:在,怎么啦。】
-【丁卓:我去,总算有信号了】
-【丁卓:你现在有空吗?我想问题。】
-【陈遥:行。】
丁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
昨天一天都没信号,陈遥满以为今天要解答两倍数的题目,让他意外的是并没有。丁卓前几天每天问五道题左右,今天也是。
等到把题讲完陈遥问:“你昨天没写题吗?都没有更多的问题问我。”
“我……”丁卓莫名地停顿一下,“昨天是没写。”
“加训了吗?”陈遥自然不会联想到“没法打电话所以就不写”这个思路上去,只是关切道,“不要太累了。”
“嗯。”丁卓笑了笑,“你也注意休息。这两天天气不好,你那边怎么样?”
“没事。”陈遥笑着说,“院子里被刮得有点乱,但是叔叔提前加固弄得很好,没有什么东西被吹走。”
“就是菜被刮跑了一半,不知道被刮到谁家地里了。”
丁卓听完也笑了,“每年台风过境都这样,跟寻宝似的。”
外面雨停了,但土地还是湿润的,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气味,月光点点,好像萤火虫洒落在院子里。
陈遥忽然注意到自己房间外的窗台上,悄然爬出了嫩绿枝条。纤细繁密的绿叶只要半个晚上,就密密实实连成一片。
听见丁卓那边的麦里,传来一个陌生男孩子的声音。
“卓哥在干嘛?”对方问。
陈遥愣了下,丁卓应了那边一句,转回来跟他说:“是我师弟,等到我不当旗手了,应该就轮到他来。”
“喔。”陈遥明白了,“就是视频里跟你一起训练的那个男生。”
丁卓:“嗯。”
“又做题。”师弟说,“恭叔问你现在有空没,老板想改两个新动作。”
“现在不行。”丁卓说。
“那就明天你早点起。”师弟说,“我去买零食,你要吃什么吗?”
丁卓:“不用。”
师弟出去了,留下丁卓,还有电话这边一头雾水的陈遥。 。
“老板是谁?”陈遥终究还是被自己的好奇心制霸,“我能问么?”
“老板就是赞助迎神班子的东家。”丁卓说,“一般是在外面赚到钱同乡,回来资助我们训练、食宿、还有服装道具那些。”
“他也跟你们来训练吗?”陈遥问。
“没有,现在这个老板年纪很大了,好像八十多岁,只有正式表演时会来。”丁卓说,“老板人很好的,我们伙食特别好。”
“那个恭叔又是谁?你们的……呃。”陈遥想了想,“教练吗?”
“不是,他是我们迎神舞班子的班长,管理人吧算是。”丁卓说。
“他是老板的人?”陈遥问。
“不是,迎神舞班子本身归属石浦的宗族,是整个宗族德高望重的一脉。选人、训练、表演的关键部分都是由班子本身负责,恭叔就是现在班子的话事人。”丁卓说。
“你知道这边很多人的信仰非常虔诚,他们很认同班子的话,老板是出钱的,但也只是有一定的话语权。”
“嗯。”陈遥点头。
丁卓说的这些离他其实很远,但陈遥听得挺有意思。
“卓哥!”师弟买东西回来了,大嗓门和通通通的脚步声一起响起,打断他们的对话。
陈遥听见师弟惊讶地问:“什么?你打电话呢?你女朋友?”
“男生。”丁卓说。
“没意思。”师弟失望地啧了一声:“两个男的打电话是什么道理。”
……
房檐下小夜灯照着窗棂,叶子挂着露珠,反射着浅浅的橙色光晕,小小的嫩绿叶片惹人喜欢地摇曳,像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心事。
陈遥愣了下心想是啊。
两个男生天天晚上打电话,是什么道理。
第32章
台风过后的石浦也没变得凉快,清凉短暂停留了一天不到,盛夏的苦闷就卷土重来。
陈遥后来也没想明白两个男生每晚连麦是什么道理,但他确实每个晚上都在和丁卓打电话。
虽然功课上丁卓问的都是一些宝宝问题,但十几天下来,总算成一个只会哭的宝宝变成了能爬能翻身的宝宝。
让陈遥欣慰的是,丁卓的语文和英语都还不错。
要知道这两科虽然难度不高,但完全没基础的情况下也最难补,丁卓这两科分数都能到三位数,说明基本原理他明白,就让陈遥省下很多心。
台风后的狼藉很快修补,石浦小镇早已经习惯了暴风雨,很快就能从暴风雨带来的创伤里复苏。
台风刚过的那两天,村子里、镇上,有广播的地方都在放《水手》《男儿当自强》这样的歌,回荡在小路上,莫名的让人很有干劲儿。 。
转眼八月过半,九月将近。高三要求提前三天返校,也就是八月底。
陈遥已经问过丁卓,他的正式表演在中秋,但集训应该在返校前就会结束,他赶得及回来上课。
假期陈遥一般是早上七点起床,收拾吃饭然后去面馆。但是这一天他做了噩梦惊醒,醒来时看了看时间,才刚刚五点过半。
盛夏天亮的很早,五点半天空已经很白,陈遥在床上翻了几下睡不着了,想着干脆起来学校,走到房间门口,突然听见厅里有争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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