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尾 第77章

作者:归来山 标签: 近代现代

话音刚落,林川臣已经按住了他的后颈,将他压下来,稳住了柳双的唇瓣。

这么多年与柳双磨合,他已经不再是最开始那个接吻都会让柳双忍不住皱眉的年轻人了,他很懂得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调动柳双的反应。

很快,柳双便轻轻哼了一声,微微软了身体,靠在他身上,主动迎合起来。

“现在分清楚了没有?”林川臣轻声问,“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柳双乖顺地说。

“下次不要再认错了。”林川臣轻抚着柳双的后颈以作安抚,又陪着柳双躺上床。

柳双的手指很不老实地从他的衣衫下摆钻进去,常年握枪,他的指腹有一层薄茧,抚摸上去的时候会带来轻微刺痛的酥麻。

林川臣忍无可忍地按住了他的手腕,“要摸什么?”

“伤,”柳双平静地说,‘给我看看。’

“没什么可看的,”林川臣用了力,将柳双的手抽出来,放在自己心口处,“伤口都不好看的。”

“你是疤痕体质吗?”柳双有点好奇。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以为你这么有钱,想要祛疤很容易。”

林川臣轻轻笑了一会儿,笑得肺又有点疼了,他才问:“你想要我的钱吗?”

柳双下意识想说不要,但违心的话说不出口,半晌,他还是很实诚地说:“没人不喜欢钱。”

“你怎么不早说你喜欢?”

“我以为这是常识,”柳双看起来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但话里话外都是控诉,“谁知道做你情人连钱都拿不到多少。”

“我给了你双倍的工资。”

“我不记得了。”

口说无凭,林川臣暂时拿不出给过钱的证据,话又堵在口间说不出来。

柳双躺下了,他打了个呵欠,说:“我后天就回家,到时候,邓飞的判决也该出来了,他会被枪毙的吧。”

柳双总归还是有点遗憾的,他叹了口气,昏昏欲睡时含含糊糊说:“只是注射药物而已,真是……真是便宜他了。”

林川臣垂着眼看身边沉睡的人,视线里情绪不显。

柳双半夜又醒了一次,睡梦间迷迷糊糊听见林川臣在说话,睁了眼只见林川臣坐在窗下,窗外已经没有月光了,阴雨的夜里没有太多光亮,只有一点路灯的灯光照射进来,落在林川臣身上,勾勒出些许发丝的轮廓。

林川臣还在打电话,很久没有说话,柳双迷迷糊糊,也没看清他在做什么,轻轻喊了声“阿臣”。

林川臣的手微微拉开了一些,侧首回望过去,盯着柳双看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林川臣低声对着电话说了最后一句,“去做吧。”

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玻璃茶几上,推着轮椅回到床边。

柳双已经又闭上了眼,大概是察觉到气息接近了,他嘟囔道:“快睡吧阿臣。”

隐约间,他听见林川臣说要回赠他一个礼物,柳双实在太困,他没力气问是什么礼物,也来不及问。

温暖伴随着桂花香气一起弥漫上来,他枕在林川臣的怀抱里,躺在梦里的月光下,数着星星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阿臣是绑定奶,小情侣只能绑定在一起才能满血复活。

明天见啦!阿臣要搞事了!

第82章 像被雨水浸湿的花叶

柳双在A国待了两个月。

他总觉得两个月很长,但细细数来,又觉得两个月很短。

但林川臣已经快要完全好了,只是冷天受过伤的腿总是会隐隐作痛,柳双原本就是怕他死了才来这里的,既然已经好了,他也该回去了。

返程的机票在下午,午饭时间还没到,天上就开始窸窸窣窣下起雪。

柳双坐在车里心不在焉听宋重云和江清玉说话,说雪好像越下越大了,航班会不会取消,又说他们的旅程会不会影响到生意,乱七八糟说了很多,柳双左耳进右耳出,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迷离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柳双眨眨眼,回过神来,微微抬着头看着站在窗外的林川臣。

林川臣摘掉了皮手套,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颊和耳廓,又将他颊边碎发拂到耳后,“伯母说联系不上你。”

“嗯?”柳双茫然去找手机,翻了半天,才后知后觉道:“丢了。”

“没丢,”林川臣无奈地笑笑,“你放在床头柜上了,管家去收拾房间,听见手机铃声在响,让我给你送过来。”

顿了顿,他又说:“管家说他把你的被子床单收拾好了,送去清洗,你下次回去提前告诉他,他再把床单铺上。”

柳双张了张口,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我……我可能永远不会回去了,”柳双道,“那里不是我的家。”

林川臣皱了皱眉,很快,快到让人难以察觉,他像是并不在意一般,只说:“你的房间会一直给你留着的。”

他知道柳双很有边界感,他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林家老宅确实很大,很宽敞,但也确实不像一个合格的“家”。

柳双思维跑偏了一会儿,现在才又找回重点,问:“我妈妈找我做什么?”

他从林川臣手中接回手机,翻看着消息,又听林川臣道:“她说,让你先不要回去。”

柳双手指顿了顿,茫然地扬起脸来:“啊?”

“嗯,”林川臣眸光微暗,屈指轻轻蹭着柳双细腻的面颊,“邓飞越狱了,现在正逃往国外,你现在回国的路上并不安全,她希望你暂时先留在A国。”

柳双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邓飞越狱了?”

“是,昨天晚上,”林川臣安抚道,“好了,别多想了,雪下得很大,航班或许要延误,先找个地方吃午饭好吗?”

柳双有点愣神,邓飞越狱这件事情让他很不安,他总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偏偏这个时候出现意外。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邓飞杀了,省得夜长梦多。

柳双呼吸急促了一点,他恍惚看见林川臣肩上发丝落了雪,却忽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半晌,他被林川臣拉着手腕从车里带出去,林川臣揽着柳双的肩,对车里的两个人说:“我带他去我车上。”

“去吧去吧,”江清玉挥挥手,“别摘了他的红绳就行。”

“阿臣。”柳双被林川臣塞近车里,林川臣跟着进了后车厢,关上了车门。

林川臣手肘撑着前座,一个近似禁锢的姿势,将柳双仔细看着,“想说什么?”

“没什么,”柳双稍稍清醒了一点,捂了捂脸,语气很平静,“就是有点烦。”

“别担心,”林川臣揽着他的后颈,指腹轻轻蹭着他颈上的皮肤,“越狱而已,警方那边已经很有经验了,而且……”

他话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暗示什么似的,又继续道:“而且邓飞的旧仇那么多,或许连公海都上不了,就会被人弄死。”

“但愿吧,”柳双吐出一口气,他难得表露自己的欲望,人了一会儿又说,“谁要是报复他,能不能用一点很残忍的手段。”

“什么程度才能叫残忍?”

“就像他对我爸爸和你哥哥一样,”柳双很认真很平静地说,平静到近乎诡异,“拔了牙齿和指甲,用锤子从脚趾顺着腿骨往上一点点敲断,用钩子穿过肋骨,琵琶骨,将人拴起来……所有你从侵略战争的恶行里听说过的行径他们都会做,他们和那些令人作呕的侵略者没什么区别,都是罪该万死的。”

林川臣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他捂住了柳双的唇瓣,说:“够了柳双。”

他不是自己害怕,他只是不希望柳双再去想这些往事。

“别想这些事情了,”林川臣说,“想一些让你开心的事,把这些忘掉吧,这样,你晚上就不会噩梦了。”

柳双点点头。

他忽然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林川臣的虎口。

林川臣松了手,又按在柳双的后脑,压着他靠向自己,吻了他的唇瓣。

柳双急急地喘着气,被吻得七零八落,最后躺在林川臣腿上发呆。

林川臣让司机开车去公司。

柳双忽然问:“老宅是你的家吗?”

“……”

林川臣沉默了一会儿。

柳双又喊:“阿臣。”

“不是,”林川臣道,“我成为家主之前,从来没有住在老宅过,甚至连踏足那里的资格都没有,说私生子会破坏老宅的风水。”

“后来的公寓是我哥用他兼职的钱买的,他说送给我和母亲,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我知道,”柳双忽然道,“林烈好像和我说过,他觉得那间公寓太小了,他说他以后会给你换更大的房子。”

柳双思绪又开始混乱,乱七八糟说了一些东西,又说,“你知道吗,我家是县上一个大院子,很大的院子,院子里可以种树,种花,我经常会叫朋友们来我家玩,你可以来我家玩。”

“好。”

“你也可以住到我家。”

“好。”

“阿臣,”柳双又喊他,“我小时候很嫉妒你。”

“为什么呢?”林川臣觉得有点好笑,“小时候你都不认识我。”

“我嫉妒你有林烈那么好的哥哥,”柳双呼吸有点急促,“他好在意你,我很羡慕,有时候我在想要怎么把他变成我的哥哥,可是你看,我们谁也留不住他。”

林川臣长时间沉默起来。

柳双还在继续说话,“我也留不住我爸爸,好奇怪阿臣,他们走的时候好像都没那么痛苦,就像是要去获得新生。”

“那你呢?”林川臣忽然问,“你炸掉邓飞的实验室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

柳双像是突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不会说话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林川臣以为他睡着了。

他想将大衣脱下来盖在柳双身上,却听见柳双说:“我在想,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林川臣的手腕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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