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来山
闻言,谷理脸色骤变,“什么!”
“我是一个杀手,我的任务当然是杀人,”阿诱觉得自己没猜错,他道,“你的鬼市,他已经想要据为己有很久了。”
谷理这辈子穷怕了,最恨有人觊觎自己的财产。
他怒气冲冲道:“好啊,原来是冲我来的,我就说怎么会突然有个压轴的货物。”
阿诱也跟着皱了皱眉。
他是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商品”,还没露脸,谷理怎么就把他拍下了?
“你拍我做什么?”阿诱问道,“还不是你自己愚蠢。”
“我——”谷理的话音停在一半,险些将那个男人供出去。
那是一个很有钱的有钱人,当时专门找到他,说要和他进行一场交易。
丰厚的利益让谷理没办法拒绝,他还不想因为逞一时之快得罪了自己的ATM机。
于是谷理轻哼一声,道:“想诈我话呢,做梦,好好待着吧你,我倒想看看你在床上能有多舒服。”
污言秽语令阿诱感到厌恶,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却忽然笑出声。
往常一直没什么太明显情绪波动,像是不会轻易表现出喜怒哀乐的人这时候却像是摘下了虚假的面具,虽然还被遮着双眼,却显得那一道笑意讽刺又夺目,让谷理莫名感觉到像是被看不起了。
阿诱轻声道:“行啊,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上我。”
“靠。”谷理暗骂了一声,“砰”地关上了铁门。
再在那屋子里多待一会儿,他就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屋子里又陷入安静,阿诱躺在那张并不算舒服的床上,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他觉得有些奇怪,这鬼市的主人不是一个擅长说谎和掩饰的人,话里话外都在提醒着阿诱,有人在掌控者谷理的一举一动,谷理在拍卖会上做的一切大概都并非出于他的本心,而是受到了那个人的指示。
说起来……
阿诱心里总有点七上八下的,他总觉得这人的行事作风有些熟悉。
想不通了。
他在小房子里带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都没能离开那张床,有时候想上厕所,也有人看管着,扶着他去卫生间,不允许他摘下眼睛上的布条。
又一次借故进入到卫生间,阿诱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再门后站了一会儿。
门后有两个保镖在说话,议论鬼市将要开市。
阿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手腕挣动着,竟从手铐中挣脱而出。
他转了转手腕,摘下了眼睛上的布条。
陌生的地方,窗外也是陌生的丛林。
他不确定这里还是不是花心镇的地盘,但他听说鬼市一直都在花心镇开设,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例外。
这几天短暂的交流让阿诱对谷理这个人多少也有了些了解,这谷理似乎只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运气好,从毒品和其他违禁商品那里获取了一些利益,便这样坐吃山空,不敢转移资产,也不敢轻易换地方继续生活,守着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做一辈子的山老大。
或许,他现在还在花心镇当中。
阿诱想过自己要不要从窗口逃出去,他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进了山林也也有一定概率会死在林子里无人收尸,但也有一定的可能可以躲避开谷理和他几个保镖的搜寻。
他犹豫了一会儿,门外的人开始催促,拍着门问他好了没有。
阿诱没说话,他打量着这间狭窄的卫生间,半晌,他看见了塞在角落的摄像头。
阿诱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或许已经被那背后之人看得一清二楚,他现在要是走了,或许便真的死路一条。
于是他将布条绑回到眼睛上,又套回了手铐,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我好了,”阿诱平静道,“谷先生呢?”
“找谷先生做什么?”
“没事,”阿诱冷笑一声,“之前大放厥词想要上我,现在是怕了?”
保镖没有要讨论谷理的事情的欲望,只道:“老实点。”
他们又将阿诱锁回床上,离开了屋子。
到了晚上,谷理果然来了。
保镖和他传达了阿诱的话,谷理很是生气,这么多年他身边不缺少漂亮的男人女人,阿诱确实是漂亮,可买下阿诱的人不是他,钱不是他出的,这不是他能碰的人。
阿诱的挑衅让他确定阿诱就是在看不起自己,想了整天还是觉得气不过,于是还是找了过来。
铁门重重踹开,谷理指着床上的人说:“把他给我带走!”
很快,一个保镖便将阿诱的唇齿堵起来,将他从床上拽下,拉着他往外走。
阿诱看不到路,被拉扯着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几步,右腿的伤处又在生疼,他踉跄了一下,肩膀撞在门框,又被人重重一拉,险些摔到地上。
阿诱像是有些气闷,但无力挣扎,也分辨不清楚方向,只能听着脚下的动静。
是林子,草地,泥路。
又走了一段距离,他脚下踩上了水泥地。
谷理说话的声音带上了回声,阿诱猜他们现在应该在什么楼道里。
谷理出去接了个电话。
保镖还在继续拽着他往楼上走,大概是四楼左右,停下了。
阿诱的脸色因为伤口疼痛而稍稍泛白,他听见前面传来呼吸声,忍不住问:“怎么,一句话就忍不住了?”
谷理没说话。
阿诱皱了皱眉,后肩忽然被人重重一堆,他往前扑去,脚下却撞到了门槛,顿时跪倒在地上。
伤处的刺痛顿时让他眼前泛白,意识一瞬间模糊。
阿诱肩膀颤抖着,胸膛起伏,他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道:“是谁?你不是谷理。”
他听见脚步声动起来,大概是走到了他面前,不算太近的距离。
阿诱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那人又走远了。
这个人或许就是教唆谷理点天灯的那位,商品还未展出便点了天灯,阿诱得出了两点结论。
一,此人有钱。
二,此人知道拍卖会上的人是自己。
谷理应该是不知道的,只有邓飞清楚,而邓飞不可能与谷理和平相处,阿诱迷糊间听谷理说起过,这次拍卖会他也是去找AS的,但可惜只是骗局,拍卖会上没有这个东西,所有客人都被骗了,更有甚者当场与拍卖会主人发生了肢体冲突。
既然拍卖会上没有AS,只怕邓飞早就已经走了。
阿诱什么都看不见,只听着这人的脚步声,似乎腿上也有旧伤,脚步也一轻一重,虽然并不明显,但阿诱很擅长观察细节,没办法瞒过他的眼睛。
那人不说话,他便跟着沉默下来,只蓄力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刚直起身,后背忽然被人一脚踩下,并没有用力踹他,只是逼迫他继续保持跪坐的姿势。
阿诱弯着腰,后背被人踩着的感觉并不好,像是不对等的主仆关系,让他觉得很是窝火。
他咬着牙,强忍着怒气,道:“让谷理出钱点天灯的人是你,你早知道是我,既然花了重金买了我,怎么也不做什么,难道是个天阉?”
那人还是没说话,只是脚上用了力,阿诱几乎快要蜷缩起来,额头顶在地毯上,却因为双手被拷在身后而无法反抗。
半晌,他感到那人的手摸向了自己腰间,抽出了他的腰带。
阿诱这段时间身体清瘦了很多,以前还合身的裤子衣衫,现在也有些过分宽大。
腰带被抽出,裤腰顿时便松散下来。
他身体微微一僵,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已经丢失,只感到肌肉僵硬,头晕目眩。
身后压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变成了能够吞噬一切的怪物,将他缠绕,卷缚,收紧到快要窒息。
“你爱我吗?”怪物声音含糊着问,“你是爱我的吧?”
“我看不透你的心,阿诱。”
祂收紧了一切,又在阿诱逼临窒息的一瞬怦然炸裂,变成四散的黑烟,消失不见了。
阿诱喘着气清醒过来,他还在远处跪坐着,那个男人没有抽他的腰带,更没有靠近他分毫,只是不远不近地呆着,将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全是幻觉啊。阿诱怔怔地想。
都已经到了分不清楚是真是假的地步了。
他松了口气,但长时间处于黑暗中,令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他倒希望面前这个人能直接一点,要做什么就直接做了,拖延着,倒像是在故意折磨。
“我和你有仇吗?”阿诱问。
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回答,他也确实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走到阿诱身后,阿诱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那人蹲下了身。
紧接着,他感到后颈一阵刺痛,冰凉的液体注入进来,顺着血管四下流淌。
阿诱唇瓣张了张,很快药效起了作用,意识逐渐模糊,向前栽倒下去。
半梦半醒间,他被压在那张不大不小的铁床上,床板动辄便会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很痛,却又无法呼痛。
布条已经歪曲,半只眼睛露在外面,其间满是水汽与失神。
“你爱我吗?”
陌生的声音在不断回响,扩散,像失真的老式磁带机,一遍又一遍地响着,问他:
“你爱我吗?”
“你是爱我的吧。”
◇
第60章 *60我不会恨你
阿诱恍惚着,跪趴在床上,深秋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落在窗前,落在他眼里。
他喃喃道:“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