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顺颂商祺
许见深太久没听过手机铃声,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起来。
听筒在耳边微微震动,发出久违的熟悉声音。
“阿许……你还好吗?”
陆非晚的嗓子听起来有点哑,甚至比上次许见深与他通话时还要严重。满打满算,许见深跟他分开也不过一个月,居然恍若隔世似的。
以前接起来没说几句就会挂掉,因为陆非晚总是试图叙旧,或是说些没轻重的话。有次比较过分,陆非晚晚上喝多了,电话找许见深唱初见时的歌。许见深淡淡地说,我们分手了。那之后陆非晚消停了一阵子,可能是时间抚平了情绪。
许见深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居然可以做回冷静矜贵的许总:“有事吗?”
“太好了,阿许,真的是你!”听筒那头瓶罐叮呤咣啷,人打翻了杯子,又咳了两声,“我这几天一直在给你打电话,新闻说你去的那个岛上发生风暴,我急得快要疯了!你有没有受伤?怎么吃饭?物资够不够?”
许见深听着对面称得上真诚的关心,不免觉得讽刺。
这段感情曾经也称得上炙热,只是火也会灭,而热情常眠。反倒是分开了,那些蛰伏着的担心和爱接连送上来,也不管苦主想不想接。
“一切都好。”许见深没回答连环问题,只简单概括自己的处境。
“那就好,那就好。”陆非晚迫不及待,“等港口开了,我接你回来。”
“……不用。”许见深深吸一口气,“陆非晚,还要我提醒你吗?”
这个语气,是要提醒分手。陆非晚猜到了,所以选择沉默。
许见深要开口,但被对方拦住:“别说了。”
一句话堵在嘴边,许见深眨了下眼睛,没出声。
“我知道。”陆非晚的语气一下子低落下去。
许见深叹口气,心说这是何苦。
“协议书,我会签字的。”陆非晚强压着嗓音,叫人分不出他的情绪,“但是我要见你一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许见深也没办法,再推下去又是一番扯皮,他无奈道:“有这个必要吗?”
陆非晚坚持:“有。”
“你觉得见面会改变什么?”许见深像过去的很多次争吵那样,情绪稳定但说话直接,理性得有些残忍。
陆非晚听着声音带颤,他缓了缓才说:“也许不会。但有些道歉,我想当面说。”
许见深无法说服一个有执念的人,他摇摇头:“那等我回去吧,我会和严律师一起。”
挂断电话,抬头时正好看见闻杨回来,许见深出现没来由的心虚,手在膝盖上挠了两下,又放到桌前。
闻杨见状,问:“遇到什么麻烦了?”
许见深心道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听到自己提到“律师”了:“没有,一点家里的事。”
闻杨忽然顿住,开口时带着试探:“家里?”
许见深也愣了下:“对。”
闻杨“哦”了声:“是陆非晚吗。”
许见深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心虚。昔日师兄弟,未来的竞争对手,甚至可能算半个情敌……好复杂,不愿再想。
“他找你有事?”闻杨又问。
许见深摇头:“没什么。”
“没事找你干什么。”闻杨不爽。
虽然以二人现在的关系,闻杨不开心的立场存疑。
“你呢?”许见深指着他的电话,“雨停了,家里是不是也催你回了?”
闻杨抓错重点,着急地问:“陆非晚还敢催你回去?”
“不是……”许见深百口莫辩,“港口马上开放,难道我们能一辈子不回去?”
是啊,昨天就说过,许见深只是来旅游,不幸遇到风暴,才被困在这里与闻杨共度一百个小时罢了。
闻杨撇过头:“可我说过,回去了我也能追你。”
许见深看到闻扬胸前T恤印出拨片的轮廓,它异常刺眼。
上次在浴室,闻杨知道许见深已经看见它,所以今天没有成心藏。
一天前,它还明晃晃地挂在外面,现在又躲回该去的地方。
“闻杨,”许见深有些无奈,“不要犯傻了。”
闻杨握住他的手腕,双眼对视,很有压迫力:“你不想接受我,是因为陆非晚?”
是吗?
许见深问自己。
显然不是因为这个人,但闻杨的家庭,风闻和兖港的合作,圈内恋爱的麻烦,甘潮的竞争……种种又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既然话题已经来到这,如果,如果他点个头,是不是就能让对面死心,彻底斩断这个不该开始的感情?
许见深久久没回答,充满悲伤地看着闻杨,晌久,终于闭上眼。
“嗯。”他极轻地说。
【作者有话说】
没错就这样拉扯给我看!!
第46章 这也太修罗场了
通航时间比许见深想象的还要早,救灾避险成了庆柏岛居民的重点工作,好在大雨在一周后终于停了。
消防救灾队伍和居民的共同努力下,堵塞的海道被疏通,水涝总算排了出去。
港口一通,林晓山就恨不得拿着喇叭到处通知,众人奔走相告,欣喜万分。
唯独闻杨一天在屋里没出来,连午饭都没吃。
中午时借用安全屋的几个阿姨跑到民宿来送菜,说是感谢老板好心提供的落脚处。
林晓山连连推拒,只说都是乡里乡亲,危急关头下举手之劳。但阿姨们颇有过年拉扯红包之势,林晓山拗不过,只好收下来,盘算着午餐请大家一起吃。
可惜此前入住的情侣一听通航便立即买船票回家,现在民宿只剩下三位住客,除去孟延州这个林晓山不想见的混蛋,可供选择的陪吃人也不多。
林晓山来到二楼,敲了敲闻杨的门,又敲了敲许见深的门。
许见深很快出来,问:“怎么了?”
“庆祝一下,咱一块儿吃顿饭。”林晓山向他展示手中两挂肠,见隔壁没人应,朝门口努努嘴,低声问,“小朋友怎么了?闷一天了,敲门也不应。”
“我……”许见深欲言又止,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摇头道,“要不,你去问问。”
林晓山眯起眼:“你自己怎么不问?”
许见深说:“我不合适。”
“哦~”林晓山阴阳怪气地转着音,“以前怎么就合适了?”
许见深不答,只是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担忧。
风暴过后,岛上回归从前的平静。如果不是还有积水未干,众多民房坍塌倒地,以及七零八落的行道棕榈,很难让人联想到那场天灾。
许见深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往楼上看。
直到这顿饭吃完,闻杨还是没出来,许见深有点担心,想敲门问问他,又怕真把门敲开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思来想去,许见深坐在院子里,给闻杨发了条消息:[晓山给你留了午餐,在一楼公区。]
等了一会,没人回复。
雨过天晴后,气温很快回升,阳光照在肩膀上,晒得人犯困。
许见深收起手机,靠着椅子,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迷糊间,许见深听到有人在拍打院外大门。
院子的智能门锁因为风暴坏掉,林晓山只能拿铁链从里面缠住门把手,每次开门都需要有人去取锁链。
许见深揉着眼睛,边打哈欠边走到门口,问来人:“谁啊——”
门口顿了顿,声音沙哑:“阿许?”
许见深瞬间清醒过来,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我。”陆非晚说。
许见深站在门前,双手插进口袋,并没有挪步:“你来干什么。”
陆非晚又拍了两下门:“阿许,知道岛上出事之后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一听港口开放,我连夜就赶过来,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许见深打断他。
陆非晚不甘心:“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你让我见你一面,就一面,行不行?”
许见深叹口气,再次提醒道:“我们分手了。”
陆非晚的声音明显变小:“我知道。”
许见深以为他要离开,没想到,他只是抓住把手,离门更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所以,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句话。这也不行吗?”
许见深仍没有要开门的意思,对峙间,林晓山走过来,问他怎么回事。许见深指着门口,用嘴型说了个名字。
“陆非晚?”林晓山大吃一惊,“他怎么找过来的?!”
许见深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林晓山想起前台说收到一个新订单,当时没注意,见状暗叫不好,忙回头问清楚情况。果不其然,预订人正是陆非晚。
头疼之下,林晓山折返回来,用手挡在嘴边,对这许见深的耳朵说:“他好像订了两天民宿。”
“……”许见深两眼一黑。
林晓山为难道:“这几天忙着排水,一直忘了维护网上预约通道。我以为这种天气根本不会有人过来,谁能想到——”
“没事。”许见深无奈道,“既然是你的客人,那让他进来吧。”
林晓山为人义气,很快表态说不用在意这些,他可以退掉这个订单。
许见深摇头说不必,这次如果不解决,说不定以后纠缠更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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