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炒栗吱
孙贞贞惊喜万分,麻利跑开,把祁扬身边的座位留出来:“张导,来,您坐这儿。”
孙贞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问:“张导是特意来找我们的?有什么事要跟我们商量吗?”
“的确有那么一件事,还是好事。”副导演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祁扬。
孙贞贞憋笑,冲祁扬眨眨眼。
副导演把包放上长桌,从里面取出两份合同,对祁扬说:“小扬很有实力,我们深思熟虑,一致认为让你演男五太大材小用,你想不想挑战下更有难度的秦哲?”
“我,我演秦哲?”虽然提前知道了消息,但当面从副导演口中听见,祁扬仍有种被馅饼砸中的不真实感。
“当然,合同都在这儿,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立刻签了它。”
“愿意愿意愿意。”像是怕副导演后悔似的,也不知道孙贞贞从拿掏出笔,囫囵塞给祁扬,“愣着干什么,快看呀,没问题就签。”
祁扬看看副导演,又看看孙贞贞,最后视线落到合同上。
眼眶莫名有些酸,祁扬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低下头审阅条款。
确认内容没有问题,片酬也是按照二番角色给的常规价格,制作组诚意十足,祁扬在落款上签了字。
最后,他朝副导演深深鞠躬:“谢谢张导,我会好好努力。”
“你最该谢的人是宋导,是他坚持要用你,好好干。”副导演拍拍他肩膀,拿上合同离开了。
祁扬看着手里的合同,沉甸甸的,像是有千斤重。身体被不知名的情绪填满,酸酸热热,祁扬好想立刻见到那个人,跟他当面说声谢谢。
尘埃落定后,孙贞贞反应比祁扬这个当事人还热烈,在排练室里高兴得手舞足蹈,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和狂妄太子爷搭戏,还换了个帅哥CP。
很快,祁扬被重新定为男主的事传遍整个剧组,组里上上下下发来消息祝贺。
祁扬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簇拥着,惶恐之余更觉得庆幸,一天内打开好几次和宋景予的聊天窗口,然而自他早上发了消息后,对面却再没回复过。
孙贞贞说,换主演这件事可大可小,虽说背靠资方的太子自己跑了,但厄运又不止一个投资商,消息灵通些的应该都知道秦哲这个角色的含金量,难保不会有其他公司想临时塞人。依孙贞贞的经验,宋景予这会儿大概正在和金主爸爸们battle。
孙贞贞还猜测,制作组昨晚才决定把角色给祁扬,第二天一早就急匆匆签合同,应该也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宋景予出身老派影视圈,对作品有自己的坚持,他肯定也不想再招个什么五皇子八王爷,把剧组搞得乌烟瘴气。
听完这些话,祁扬更觉自己承了宋景予天大的人情。晚上九点过,围读结束,聊天框依旧空空荡荡。祁扬在孙贞贞的撺掇下给小夫发了消息,委托他等宋景予回来后告知一声。
消息刚发出去,后脚小夫的电话便打了进来,祁扬接起,手机那头传来呼呼喘气声。
“喂,小祁老师。”小夫声音听上去十分着急,“你现在有空吗?”
祁扬:“有,需要帮忙吗?”
小夫:“我家里出了点事,现在我在医院走不开。十分钟前宋哥发消息让我去接他。他今晚有场饭局,现在电话也打不通,可能喝了不少,你能帮我去接下他吗?”
说着,小夫又补充,“如果你不方便,我再找——”
“方便的,我马上去,小夫哥你把地址和包间发给我吧。”
开玩笑,嫂子都喝醉了,正是脆弱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万一最后去接他的人是那狐狸精,不是白白给两人创造相处机会吗?
祁扬一秒没犹豫,挂了电话,跟孙贞贞简单说了情况后,直接冲出酒店。
……
凉水浇在脸上,冷意稍稍唤回了在酒精作用下略变得混沌的思维。宋景予把擦手纸扔进垃圾桶,却没着急离开。
他拿出装在塑封袋里的手机,心情复杂。
刚才他被某个醉酒的客人撞到,手机偶然掉进大厅水池,虽然有及时抢救,服务人员也帮他简单处理过,但他试了很多次,确定彻底开不了机。
这场冗杂无聊的饭局从晚上七点持续到现在,那群人大概还没尽兴,相互约定待会儿去某个会所开第二场。
宋景予最不喜欢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四十分钟前他给小夫发了消息,让人来接他。
酒店到这里大概需要20分钟车程,小夫不是做事不仔细的人,如果不是真遇上问题了,对方不会迟到这么久。更糟糕的是他现在联系不上外面,不知道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宋景予正考虑去前台找人借手机,依稀听见门外传来祁扬的声音。
“您好,请问云杉厅怎么走?”
祁扬是打车来的,虽然他刚接到消息就出了酒店,但快到圣诞节了,出来玩的年轻人正巧赶在这个时间点回家,路上堵车了好一阵。
工作人员:“您好,您找人吗?”
“是,我转一圈了都没找到。”
话音刚落,祁扬倏然瞥见目标人物出现在厕所门口。
或许是因为醉了,此时宋景予正面无表情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看上去有点呆。
工作人员:“那我带您过去吧。”
“不用了,我看见他了,谢谢。”
祁扬快步走向宋景予,眼底的担忧快溢出来,“宋老师,你还好吗?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所有注意力被一双眼睛吸引,诚挚热烈,宋景予一时没听清祁扬说什么。
这模样在祁扬看来就是喝醉了的铁证。
他再一步上前,半扶半抱挽住对方。为了更好扶稳宋景予,祁扬挽他挽得紧了些。
两人靠得极近,宋景予面上看不出醉态,他们这姿势不像搀扶,倒像是恋人在耳语。
宋景予今天穿了件简约休闲款深灰色大衣,他个子高,身形比例好,缺少设计感的衣服在他身上竟成了最新款的高奢。
祁扬一靠近,宋景予的目光随着他动作而动作,最后停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久久不挪开。
祁扬猜测他可能不喜欢被别人碰,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为了让宋景予不那么抗拒,祁扬放缓声音,像哄小孩那样解释:“小夫哥他那边有事走不开,所以让我来接你,宋老师,跟我回去好不好?”
这次宋景予大概把话听进去了,眼睑轻而缓地翕动,乖乖点头。
好可爱!
祁扬心想,哥,对不起,你忍一下吧,嫂子喝醉了,我只是帮帮他。
祁扬发散思维,不知道他哥有没有见过嫂子喝醉的样子。
嫂子在他哥面前是不是更不设防,也更……可爱?
喝醉后的宋景予比祁扬想象中安静多了,而且酒后意识不清醒,乖得和平时像两个人。
宋景予全程轻靠着他,不重,他一路扶着对方坐电梯出了商场。
来到马路边,乌泱泱到处站着人,路上就更堵了。
祁扬避开人群找了块清净地方,忙不迭掏出手机打车。
等待人数超三十人,这边光线不好,又黑又冷,祁扬有些懊恼这么早带宋景予出来,万一把人吹冻了可怎么办。
祁扬想问问宋景予要不要返回去,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取暖。
然而他刚转过身,本该长椅上坐着的宋景予陡然出现,踉跄着倒向他。
祁扬身高183,可宋景予比他还高上大半个头,宋景予这一倒,几乎是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祁扬汗毛乍立,四肢不听使唤,但又不敢乱动:“宋宋宋老师,你不舒服吗?”
超过正常社交距离,祁扬只一瞬便闻见了宋景予身上萦绕的淡淡香味。
像雨后的森林,很干净,味道并不浓,不刻意凑近很难注意到。
或许是因为醉了,宋景予褪去了平时在工作场合中的不苟,连行为也变得幼稚。
他将脸埋在祁扬的肩窝处,用鼻尖肆无忌惮地蹭了蹭。
呼吸过热,吐进薄而细的脖颈,顺着没拢紧的领口一路向下。
肌肤相贴传来的温度让祁扬寒毛乍起,却又顾及对方意识不清,不敢推开。
“嗯。”
宋景予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有点委屈。
“站不稳了。”
第5章
听见宋景予这样说,祁扬不疑有他,当即伸手架住他两支胳膊,方便宋景予借力。
没想到他手刚抬起,悬了空的腰部忽的被一双长臂环住。
祁扬瞪大了眼,手上力道一松,怀里的人没了支撑,身躯又一次向他倾倒。
祁扬急忙将手架了回去。
两人贴得过于近,呼吸都粘连在一起,这姿势,怎么看都像拥抱。
距离被无限缩近,属于对方的味道和体温向祁扬压倒性涌来,炙热的呼吸在耳廓打着转,那股热意怎么也散不去。
好奇怪……
一想到对方是嫂子,喝醉后和他这么亲密,祁扬心里不可控地升起一股负罪感。
他小幅度挪了挪,想从对方手里挣脱。
可他刚有动作,腰上的手却加重了力道,像是怕他再乱动,这回宋景予几乎是将他禁锢在怀里。
祁扬还想再挣扎挣扎,下一秒耳边响起声音。
“……冷。”
祁扬恍然,原来是把自己当作暖手宝了。
有了合理解释,他也不扭捏,甚至好心地给宋景予搓了搓背取暖。
怀里的人任抱任搂,乖得不可思议,时间长了,宋景予也开始疑惑,手上不自觉松了劲。
禁锢稍减,祁扬跟上了弦似的蹭地从他怀里跳开,不回头地朝后跑远了。
宋景予身前倏然一空,他失神虚握了下手掌,像是要留住什么。
一阵细微的风吹过,那人的体温无可挽留地从指缝中流失。
生气了?
宋景予产生这样的疑问。
反思一下,他今晚的确有点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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