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炒栗吱
祁扬正犹豫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他不知道该以什么脸面去见嫂子。
“那祁扬怎么不去死啊,一天天的竟惹麻烦,今晚又要加班,烦死了。”
“就是,傻逼。”
会议室门外,几位年轻男女的骂声越来越近,祁扬尴尬无比,迅速钻进桌布底下藏起来。
喀哒一声,门打开了,几人陆陆续续进来,大包小包的塑料袋放到桌面上,房间没一会儿便充斥着烟味和油味。
“所以他和导演的八卦是不是真的?”
“他和导演那点烂事根本无人在意好吗,谁让我加班,谁就该死。我听他们说,祁扬刚刚拍戏时丧个鬼脸,张导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太解气了!”
“哈哈哈哈。”
“不过赵天溪真能回来吗?”
“管他呢,谁演男主不是演啊,我觉得还不如让太子爷回来,工作量至少能减轻一半。”
“话说国舅爷不是愿意加投资吗?求太子爷回来吧,给老奴们改善改善伙食,说不定太子爷拍高兴了,过年还能赏我们红包哈哈哈哈哈。”
……
祁扬深吸口气,身体小幅度发抖。他说不上什么感觉,接踵而至的恶意让他连难过的力气都没了。
他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辱骂和嘲讽在头顶接连响起,祁扬思维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生不出任何想法。祁扬感觉有点累,只有扣手指时能让脑子稍微清醒些。
刚愈合的伤口一点点被撕开,血珠争先恐后滋滋往外冒,不一会儿便染红了所有指尖,而祁扬却对此一无所觉。
“笑够了吗?”
熟悉的嗓音自会议室门口乍然响起,带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森冷,祁扬霎时瞪大了眼。
“做事之前先做人的道理,幼儿园老师没教过?”
“宋,宋导……”刚才还神气十足的一群人瞬间呆成鹌鹑。
宋景予:“各位既然对工作这么不满,那另谋高就吧。”
几人慌了,纷纷换上讨好的笑。
“宋导,大家只是开个玩笑,不用这么认真吧。”
“是啊是啊,我们没那意思的。”
“我们又没当着祁老师的面说,只是私底下闹着玩而已。”
“听不懂人话?”宋景予声音冷得骇人,抑制已久的情绪濒临爆发。
“我说,滚。”
这些人再混也不敢和宋景予硬碰硬,灰溜溜逃离现场。
房间倏然静下来,一丝声音也没有,祁扬却紧张得不敢呼吸。
宋景予应该没和那些人一起出去,可外面竟然没有一点动静,祁扬背脊发凉,莫名生出自己被盯住的错觉。
祁扬安慰自己藏得很隐蔽,应该不会——
唰!
眼前桌布被掀开,明亮到晃眼的光线乍破黑暗。
祁扬抬头,正对上宋景予阴沉得像要吃人的眸子。
宋景予渐渐缓和了表情,朝他伸出手:“那些人走了,出来吧。”
祁扬没动,呆呆看着他。
锋锐的眉眼轻轻一挑。
“怎么,连我也要一起躲?”
第20章
祁扬身体下意识往后缩,无声拉开距离。
宋景予皱了下眉,进一步放柔声音,循循善诱:“出来吧。”
祁扬看看面前的手,又看看他,随即后撤两步,从桌底对面爬出。
他和宋景予隔桌相立,手足无措杵在原地,两人一时无言。
宋景予不急不慢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向祁扬,最后在距他不到两寸的位置停下。
熟悉的雨松香气汹涌袭来,将祁扬层层环绕,然而此刻祁扬却只想远离,这股气息不断提醒他宋景予已经归来的事实。
宋景予回来了,这代表他会马上知道真相,知道一切的麻烦都源自于他,是他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祁扬心虚到发抖,根本不敢抬头:“宋老师……”
高大的身影近在迟尺,祁扬第一次在宋景予面前感到窒息。
他觉得难受,脚往后虚虚退了一步。
下一秒,宋景予忽然动作,祁扬吓了一跳,躲避不及时被对方抓住了右手手腕。
宋景予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看清上面新新旧旧混了血的伤痕后,周身气压又低了好几档。
祁扬想抽回,却被拽得更紧,宋景予眉眼间压抑着不悦,“怎么了,怕我?”
“没,没有。”
对方一开口,祁扬就跟被捏住后脖颈的猫仔,生不出丝毫反抗意图,总感觉嫂子今天好像……格外强势。
“这边来。”
祁扬跟着他走,猝不及防被摁进椅子坐好。
宋景予先去打开窗户透气,然后翻开旅行包,从里面拿出医疗用品。
祁扬看出他想做什么:“我自己来吧。”
他刚伸手,还没碰到药袋,宋景予一把拿远了,并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乱动。
祁扬讪讪收回手,怂得像只鹌鹑。
随后祁扬注意到他带的是行李包,想起张昊说的情况。
“宋老师,你刚从机场回来?”
“嗯。”宋景予拿出大堆稀奇古怪的药,仔细辨认上面的注意事项。
祁扬试探道:“刚才昊哥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他说你留下纸条后就消失了。”
“嗯,准确来说是跑了。”
祁扬没料到他会这么坦然:“那,要不要先跟他们联系?”
“不要。”
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让祁扬瞬间哽住,他对宋景予今天的反常程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居然连叛逆期都出来了。
祁扬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昊哥他们不知道你的下落,大家很担心你,给他报个平安好不好?”
“不好。”
祁扬还想再劝,宋景予却不乐意了:“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祁扬眨巴眨巴眼:“你的。”
“不用担心他们,张昊会处理的。”宋景予小心牵起祁扬的手,仔仔细细处理伤口。
宋景予的手很烫,即便在冬天也热得吓人,被牵的地方源源不断传来热意,霸道又蛮横地宣告存在感。
宋景予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形将祁扬尽数笼罩,遮挡他全部的视野。
距离近得有些不可思议,稍一抬头便能触碰到对方鼻尖,祁扬无可抗拒地被他的气息包围。
上药,需要这么近吗……
气氛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祁扬悄悄往后挪了挪屁股。可是椅背阻挡了他的行动,恰巧这些小动作被宋景予发现。
宋景予就着他的手轻轻捏了下,像警告似的,祁扬立刻老实任他摆布。
涂完消炎药膏,旷日持久的上药环节结束,宋景予退开距离,祁扬终于能正常呼吸。
“拍摄期间不方便缠胶带,只能简单上点药,千万记得忍住别碰。”
“嗯嗯。”
宋景予退后,开始收拾桌上残骸,趁对方没注意力在别处,祁扬才敢偷偷打量他。
发丝略显凌乱,眼底泛起淡淡青乌,眼神也不似平时清明,在祁扬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爬满他半个眼眶的红血丝。
收完东西,宋景予在祁扬对面坐下,拿出手机回复看不见底的消息。
松懈下来后,堆积已久的疲惫逐渐显露,宋景予多次捏眉心强迫自己清醒。
睡眠不足容易焦躁,看见这一幕,祁扬万般不是滋味,难怪今天嫂子性格大变,也不知道多久没休息。
祁扬想劝他去休息,忽然注意到对面抱着手机一动不动,祁扬歪脖子一瞧,宋景予垂着脑袋睡着了。
祁扬环顾一周,会议室内除了桌子就是椅子,连个能躺的沙发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估算送宋景予回酒店再赶去片场的时间够不够。
忽然,脸颊被某个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随后右肩一沉,宋景予就这样倒在了他怀里。
祁扬骇然一抖,这一举动貌似打扰到肩上睡觉的人,、。宋景予喉间发出一声不满的“唔”,像羽毛搔刮过耳尖,挠得人发痒。
然而始作俑者毫无冒犯的自觉,肆无忌惮在祁扬肩头乱动,寻找更适合睡觉的角度。
将触未触,气息却先一步萦绕在脆弱的肌肤间,析出阵阵绯红。
祁扬浑身紧绷,神情肃然别过头,面上无比镇定,实际人已经走了有一阵。
救命救命救命!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嫂子他实在是……
忽然肩头一轻,宋景予身体向侧面滑落,祁扬来不及多想,一把揽住即将摔倒的人,重新把他脑袋摁回肩上。
情急之下,祁扬没注意收力,刹那间脖颈处多了阵温热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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