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柠红
“哦。”
席相煜抿了下嘴,情绪低落了两秒,“我还没想好。”
前两天,席洪破天荒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过年记得回一趟家:“你爷爷奶奶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过年见不到你肯定会多想,问你去哪儿了?你让我怎么对他们交代?说你喜欢男的?怕不是会把他们气出病来。”
比起回家见不熟的亲戚,听客套的寒暄,听他们谈政治、经济、婚育,席相煜更想和时栩待在一块。
他保持沉默的时候,时栩不会嫌他闷,他说话的时候,时栩从不会让他一个唱独角戏。
席相煜的情感相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比较淡漠,对爷爷奶奶的感情也没多深,只不过不想闹得更不痛快,因为自己让整个家不安宁。
“回家也不错,你一学期都在澜城,见不到家里人,也很想他们吧。”时栩在手机上查询,“不过到铁杉镇得先坐火车再坐大巴,路途好辛苦,回去一趟会很累。”
“如果你爸妈有空,也可以让他们到澜城来看望你,带他们逛一逛澜城的景点,领略一下大城市的风光嘛。”
“你以前过年的时候会放烟花吗?有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习俗?”
席相煜嘴唇翕动,他家不需要先坐火车再坐大巴,打个车半小时内就能到,他爸妈在澜城生活了很多年,他也不知道铁杉镇到底有何习俗,只能含糊地回答:“也没什么,都差不多。”
然后时栩分享过年的一些趣事,去年玩火炮把他最喜欢的一件毛衣烧了个洞,每到新年他的牌运就会特别好,一家人打麻将他总是大赢家,虽然他要给小辈发红包,但他爸妈会给他包一个更大的红包。
他每叙述一个场景,席相煜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画面来。
时栩玩火炮咋咋呼呼又兴奋的样子,时栩赢了钱笑嘻嘻的样子,时栩得到红包然后拜年作揖说“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的样子。
时栩问:“你呢?”
席相煜说不上来,他的每个新年都是差不多的,是亲人团聚,又会以像应酬的方式展开。他没办法实话实说,又编不出像样的故事来。
正巧服务员把一盘水果沙拉端到了桌上,他叉起一块蜜瓜,递到时栩嘴边,来掩盖突然冒出来的心虚的感觉。
时栩乖乖张嘴,唇边荡起笑容,他说:“很甜欸。”
席相煜望着他,心跳漏掉了一拍。
第50章 算他对猪拉琴
距离春节还有一周的时候,城市里已经萦绕着过年的氛围,街边的树枝挂上了各种可爱形状的彩灯,NovaStyling写字楼下的广告牌都变更成了红色的喜庆的主题。
时栩抠搜了好多天,总算大方一回,下班后和席相煜一起去超市置办了年货,在人挤人的战场中,他们的推车堆成了一座小山,买了坚果、车厘子还有零食大礼包。
他还挑了双份的品牌护手霜以及香烟,一份带给林芷之和时超当新年礼物,另一份说让席相煜带回去或者寄给他爸妈:“不用提我,说你孝敬给他们的就行。”
护手霜和香烟加一起才几百块,是秦英竹和席洪看不上的档次。
席相煜推辞几番,时栩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强硬地结了账塞他羽绒服口袋里:“你还和我见外?”
口袋沉甸甸的。不知为何,席相煜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了一下。
时栩的目光正落在他脸庞,察觉到他的情绪:“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快要放假了,时栩心情明媚,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我也就回去一周,到时候给你带老家的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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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相煜跟着他笑了笑:“好。”
席相煜的家教工作也告一段落,结课时学生家长挺满意的,还多给他包了几百的红包。
就在当天,他接到教他小提琴的老师打来的电话,说他担任指挥的交响乐团在艺术中心有演出,但有一位小提琴手临时因胆结石住院,需要做手术,不能参与排练和表演,恰逢春节快要到来,很多人都不在澜城,找不到人替补,问席相煜能不能帮忙。
老师在那头说:“因为时间比较急,找别的人我也不放心,你的能力我清楚,所以想要拜托你。”
席相煜考虑到演出有报酬,可以多请时栩吃几顿饭,答应了,转头把情况告诉了时栩。
时栩还以为席相煜弹小提琴是业余水平:“你要上台表演?能行吗?不会被观众砸臭鸡蛋赶下台吧。”
“……”席相煜还没有被人如此质疑过,“你能盼我点好吗?”
“没事,你长得帅。”时栩用双手捧他的脸,凑近了和他鼻尖相抵,轻轻蹭,“我要是观众,哪怕你在台上拉锯,我都舍不得砸你。”
席相煜:“你可以是观众。”
时栩:“啥意思?”
席相煜:“看你兜里。”
时栩把手伸进衣兜里,拽出来一张演出票:“我靠!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席相煜挑眉:“刚才。”
时栩握着票,左看右看欣赏了一番:“这是家属票吗?”
席相煜琢磨“家属”这两个字:“差不多。”
时栩挺兴奋,嚷着让席相煜拉小提琴给他听,当作提前演习。
席相煜故意说:“没这个必要,我本来就要参加接下来的排练。”
时栩就缠他,两腿一开跨坐在他身上,掐他脖颈,手上没用力,只是轻轻晃悠:“拉不拉?啊?我要听独家版本!没事,你就算拉得很难听,我也不会笑你的!”
被他吵烦了,席相煜就勉强拿上了小提琴,他动作看似随意,实际上从琴弓压在弦上的那一秒起,就投入到了曲子里。
小提琴稳稳地夹在脖子和左肩之间,他低垂着眼睫,直到曲终,才缓缓抬起头。
席相煜学琴时,老师对他的评价是技巧大于感情,感情的缺乏很可惜,但如果坚持走这条路,凭借技巧也能够在国内外顶级的乐团占据一席之地。
他自认拉琴的技巧还未生疏,下意识地觉得会收到时栩的夸赞。
从小到大,席相煜因为拉琴,收到过的夸奖数不胜数。
哪想到时栩听完,一只手摩挲着下巴,装模作样地给他提了两点毫无专业度可言的建议,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气馁,继续加油。”
席相煜:“……”
呵呵。
席相煜:“算了。”
时栩:“什么算了?”
席相煜想,算他对猪拉琴。
想到上台要穿得正式,时栩还打算拉上席相煜去商场里置办西装。不过席相煜没让他破费,说老师会负责提供演出服。
演出那天,席相煜穿上了深色的西服,外形挺括,版型勾勒出腰身,他腿长,身材比例无可挑剔,在服装的衬托之下优雅贵气。
没人知道,他背上贴了两张暖宝宝。
是出发之前,时栩强制给他贴上的。席相煜说他不冷,室内会开暖气。
暖宝宝是先前囤的,快过期了,时栩看了一眼生产日期,很贴心地说:“万一冷了,你手打哆嗦怎么办?”
席相煜:“……”
席相煜早早到了后台做准备,时栩在检票通道开放之后,排在了前几位入场。他一直以为看乐团表演是品味高雅的人才会有的小众爱好,回头发现来的人还挺多,心里为席相煜骄傲“啧,席相煜这个业余的能来这么大的场合,说明他有天分啊,咋做什么都这么厉害呢,我眼光真好”。
骄傲的同时,又有点担忧,怕席相煜没经验紧张出错。
他找到座位坐下,座位在第三排正中间,是观赏的好位置。
演奏厅的座位陆续被坐满,但时栩右侧的位置空着,到演出快开始的时候,才终于有人走了过来。
时栩抬眸,来人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长相俊朗,就是神色有些憔悴。
刚坐下,他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男人接通,小声说了几句,时栩能听出大概在谈生意。
快速和助理交代了工作事项后,席望挂了电话,不好意思地对旁边的男生点了下头。
时栩提醒说:“马上要演出了,记得调静音。”
“嗯。”席望才出差回来,连轴转了几天,实在犯困,干脆转移注意力,和时栩搭话,“你看起来挺年轻的,在读大学吧?你们学生也会对交响乐感兴趣?”
“没,工作了。”时栩眼尾上扬,尽量表现得平静,但语气里还是藏着一丝得意,“其实不怎么听交响乐,但我对象要上台演奏。”
“哦,来看你对象的啊。”席望用戴着百达翡丽的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挺巧,我是来看我弟的。”
时栩的视线在他表上停顿了两秒,在乐团出场时,立马投向了舞台。
他没说话了,看乐手分批入场,等到席相煜登场时,特别热烈用力地鼓掌,把手掌心拍得红通通的。
席相煜手持小提琴从演员通道走出来,身姿挺拔,步伐从容。在入座前,他用余光在台下搜寻时栩的身影。
看到时栩,他唇角微不可见地向上勾了勾,下一个瞬间,又短暂地僵住。
操。
他没看错吧?
他没通知席望,席望怎么来了?来就算了,竟然还坐在了时栩旁边?
第51章 我没告诉他我有个哥
席望不是在出差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有和时栩说话吗?有暴露他的身份吗?
席相煜有太多疑问,入座的刹那,大脑一片乱麻,差点踢到椅子腿。
时栩以为他是面对大场合紧张了,为他捏了把汗,指尖都掐进了掌心。
席望倒没当回事,在他的认知里,席相煜就不是会怯场的人。
就座后,席相煜低头调音准备演出,好在他对要演奏的曲子熟悉,经过几天排练,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就算心理状态有所波动,也没出什么差错。
时栩盯着舞台,目光聚焦在席相煜身上,他不懂交响乐,甚至不能从那么多声音里辨别出小提琴声,但他能感受到起伏的旋律里传达的情感,它并不在讲某一个特定的故事,却能勾起听众的共鸣,让人不知不觉地沉浸。
演出票上写了演出过程禁止摄影,到结束之时,灯光亮起,时栩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拍照留恋。
他还想拍一张他和乐团的合影,扭头想让坐旁边的男人帮下忙,却发现对方已经提前离了场。
席相煜退场,头一回觉得从台上到台下的这段路太长。周围的人都为演出的顺利放松下来,有说有笑,他反而神经紧绷着,席望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外,他心底有一种未知的胆怯,让他想要快点见到时栩,又担心情况超出他的控制。
他刚到后台就要走,被老师叫住:“相煜。”
席相煜顿住脚步:“嗯?”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老师瞧他脸色难看,“你哥来了。”
“没事。”
席相煜的视线投向被打开的门,进来的果然是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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