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柠红
明顺神色微变,开车途中眼珠子几次不自然地飘向席相煜。
“我脸上长字了?”席相煜沉声,“看路。”
到了一家私房菜馆,席相煜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你一路支支吾吾,到底想说什么?”
明顺也是憋不住了。
国庆节他回到家,恰好听到席相煜的妈妈秦英竹女士在和他妈打电话,他妈正在找了人上门做指甲呢,手机通话开了外放,秦英竹在那头发愁“相煜说他喜欢男的,是不是迟来的叛逆期?”
“席洪想介绍他和一个女孩儿认识,他会不会是不愿意才故意这么说的?”
“你说他怎么可能喜欢男的,问他喜欢哪个男的,他也说不上来。”
作为一个富二代,明顺周围的同龄人大多热衷于开party、钓美女、谈恋爱,把人往床上带,明顺虽不玩出格的,但也喜欢组局,一伙人凑一起谈天说地、喝酒玩牌。和他们相比,席相煜规矩得过分,是圈子里难得一见的“好学生”。
明顺读幼儿园就开始留意女同学马尾上的头花,初中开始早恋,会向席相煜提及他谈的女朋友。
印象里,席相煜从来不关心年级上哪个女孩子漂亮,也没对谁表现出特别的关注。
原来席相煜是gay?
明顺发誓,他对gay没有任何歧视的想法,只是他左想右想,席相煜和哪个男的走得近?
操,不就只有他吗?
小时候,因为他妈总拿席相煜和他比较,明顺看不惯席相煜,觉得他伪善,后来跟着校外的无业游民一起闯了祸,他无措之际,只有席相煜赶过来帮他解决问题。自那以后,明顺就拿席相煜当铁哥们了,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但是搞gay不行。
明顺生怕席相煜出柜的下一步是对兄弟出手,所以躲了一阵子。
前几天,他和几个富二代聚会,聊到其中一人的感情状态,那人有钱又招摇,本身长得也人模狗样,身边女朋友不断,从来没有空窗期。
“欸,你最近又和哪个美女在一起厮混?”
“美女?”那人笑得促狭,压低了声音,“我最近看上了一男的。”
“啊?”
“这么惊讶干嘛,他们说和男的睡觉也很舒服。”
然后他说到gay吧,开玩笑说带他们去见识一下。
明顺一听,哟,还有这种酒吧?
席相煜要是去那儿多认识几个同类,交个男朋友,他也就不用担心他们纯洁的兄弟情破裂了。
不过一打电话,发现席相煜将他拉黑了,加上约席相煜出来的过程波折,明顺也知道大概是他多想了。
他还是得问清楚:“你是gay?”
“嗯。”席相煜挑眉,“你恐同?”
明顺:“那倒没有。我就想问问,你怎么发现你是gay的?”
席相煜:“怎么?你怀疑自己的性向?”
明顺差点跳起来:“我不是gay!我是直的!直得不能再直了!”
席相煜:“……不是就不是,谁逼你当gay了吗?”
明顺看他反应平淡,松了一口气:“一般来说,总得有一个契机让你发现你喜欢男的吧,比如喜欢上什么人。”
席相煜:“没有。认知不足的人才会需要外界的推动来确认自己的取向。”
“那我就放心了。”明顺高兴,拍了拍席相煜的肩膀,“好哥们,等会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权当赔罪了。”
放心了?
原本操的什么心?
席相煜聪明,将来龙去脉一捋,咬牙切齿:“你不会觉得,我可能看上你吧?”
明顺:“……”
干嘛用这么嫌弃的语气。
席相煜看一眼明顺硬朗的自带匪气的脸,又看一眼服务员端上桌的菜肴,膈应得食不下咽:“我脑袋没被驴踢,眼睛也没瞎。”
明顺:“……”
席相煜:“你是不是生病了?得了桃花癫?”
那是什么?明顺上网一搜——桃花癫,是一种被叫作“钟情妄想”的精神疾病,觉得周围的人都喜欢自己。
“……靠!你怎么这么损。”明顺突然好奇,“要不是从来没见你对谁有过好感,我至于想歪吗?你说说,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我认识的人多,可以帮你留意着。”
席相煜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皮肤白皙,脸只有巴掌大,猫系眼娇俏,眼尾泛红的时候最勾人。鼻梁高,鼻头却是圆钝的,让他看上去没那么精明。
他说:“喜欢智商高一点,沉稳踏实有真才实学的。”
“哦。”明顺锐评,“你招下属呢?”
吃完饭,明顺就神神秘秘地说要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席相煜跟着他去到了Groove,放眼望去见到的几乎都是男人,有的打扮得特别妖艳,穿着紧身服扭着腰肢。
在闪烁的射灯之下,Groove像是光怪陆离的另一个世界,碰杯的、蹦迪的、调情的都在享受周五的夜晚,空气中混杂着烟草、酒精和香水的味道。
明顺不停地“我|操”,表达震撼:“你们gay玩挺大啊。”
“注意措辞。”席相煜蹙眉,跟着酒保到卡座坐下。因为是明顺请客,他没手软地点了两瓶价高的威士忌。
他喝酒,明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操,那两个人在干嘛?他摸他屁月殳!”
席相煜听不来“屁月殳”两个字,会联想到他做的梦。
“那是男的还是女的啊?长头发但是有喉结,你瞅瞅?”
“……我瞅个屁。”
酒吧播着摇滚乐队的歌曲,席相煜端起酒杯,也以审视的目光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他对gay这个群体里的其他人了解甚少,但想也知道,男人本就是没什么节操的动物,都是男人的圈子关系难免混乱。很多人来这里都是寻找猎物,贪图一夜风流。
他想起时栩。时栩身在“十男九gay”的时尚圈,是否也经常来酒吧找乐子?
席相煜站起身:“我去一趟卫生间。”
明顺:“哦,酒保说十点半有表演,别错过了。”
去卫生间的途中,有两人和席相煜打招呼问他今晚是否有空,向他发出一夜|情的邀约。
他冷漠回绝,洗完手时,手机铃声响了,是室友发来消息,问他回不回寝。
酒精加速血液循环,在不透气的室内,席相煜体热,一边回复,一边随意地脱下外套,余光扫到有个人影朝他奔过来。
以为又是来搭讪的,他转头就要拒绝,却对上时栩的视线。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才想到这个人,怎么他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光洒在时栩脖颈的水晶项链和衬衣的玻璃配饰上,流光溢彩。席相煜先注意到的仍是时栩的神情。
时栩抿唇,脸颊泛着潮红,腮帮子却鼓鼓的,像是在生气,却没有一点儿威慑力。
他扬着下巴,像只耀武扬威的小孔雀,质问道:“席相煜,你说你不是gay?”
“你不是gay怎么来gay吧?你骗我?”时栩恼怒。
席相煜是gay,却告诉他不是,不就是没看上他,找了个方便拒绝的理由?
时栩没醉,但酒意上涌,情绪被放大,他大脑着实不算清醒。
没有了性向这个最大的阻碍,好不容易被压制的不甘心又重新浮上心头。他就这么没魅力?凭什么?他长这么好看,席相煜凭什么看不上他?
席相煜没来得及说话,时栩又朝他跨了一步,鼻尖快要撞上席相煜的脸颊,他的呼吸灼热:“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哪一款?”
席相煜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香,视线在时栩锁骨的凹陷处驻足了一会儿,又僵硬地撇开,不愿给梦增添新的素材。
鼓点停了一刹那,分不情是谁的心跳更快,暧昧流转,可惜很快舞台那边传来节奏感更强的声响,十点半到了,开始有人上台表演。
时栩侧眸,以为席相煜在走神,不满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舞台。
追光灯下,几个化着精致妆容的二十岁出头的男生穿着银色亮片肚兜亮相,底下起哄声尖叫声不断,音浪快要掀翻屋顶。
时栩发怔:“你喜欢这种?”
“什么?”席相煜没听清。
“你喜欢……”
时栩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膝盖贴到了席相煜的腿上。
盯着席相煜近在咫尺的面容,剩下的话被吞了回去。
他不知道席相煜喜欢怎样的,但他挺喜欢席相煜。
说不出一二三点原因,是本能地生理性地想靠近。
他想要当一次醉鬼,耍一回酒疯,大着胆子,一只手扶上席相煜的胳膊,微微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说】
这章比较长吧!
第19章 醉鬼
时栩没有接吻的经验,他莽撞地贴上去,在席相煜的唇瓣上碾磨,像小狗在舔舐心爱的玩具。席相煜张开唇,他的舌头就顺势滑进了口腔,没有章法地乱窜,一会儿磕碰到牙齿,一会儿因为吞咽口水涨红了脸,仿佛呼吸不过来。
席相煜在一开始的愣怔后,闪过一瞬的不悦,他和时栩什么关系都不是,没有立场接吻。可唇瓣相贴的感觉很微妙,软糯、温热,带着另一个人的气息,口齿都是酒香,神经随之战栗,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回应。
时栩的眼眸蒙上一层水光,眼神迷离又飘忽,明明是主动的一方,动作却青涩而笨拙,激起席相煜心底想要使坏的谷欠望。
席相煜努力压制着不正常的想法,浑身的血液不听使唤地沸腾,将理智一点点湮灭,他想要让他红眼,想要让他落泪,想听到他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Groove里似乎连空气都散发着暧昧的味道,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席相煜反客为主,他的掌心隔着时栩衬衣的腰封,用力地覆在后腰上,像是要把时栩揉碎。
同样是第一次接吻,席相煜凭借本能去掠夺,舌尖化划过时栩的上颚,捉住了他的舌头,吸吮缠绕。
时栩攥着席相煜胳膊的五指蜷缩,在他的肌肤上抓出几道红痕,席相煜像是没有察觉,要把时栩吻到腿软。
时栩没有那么容易认输,津液顺着唇角往下坠,他还不肯结束这个吻。
原本的三分醉意在初吻发生之后膨胀成五分,时栩的眼眶如席相煜所愿染上了潮红,眸子亮晶晶的,分不清是光映在瞳孔,还是盈着泪水。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他把脸埋在席相煜的肩窝,小口地喘息着。
上一篇:恋综修罗场,我让癫学成为顶流!
下一篇:人财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