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和BOSS调情 第50章

作者:汀骨 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爽文 直播 美强惨 近代现代

原本错落有致的房屋,已变为一片焦黑的废墟。残垣断壁在火焰中摇摇欲坠,有的坍塌成一堆堆冒着青烟的瓦砾,有的早已变为了地上的灰烬。

扭曲到变形的火焰中,是炼狱般的景象。

一具具被烧成炭的尸体,层叠埋藏其中。他们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态,怒吼着咆哮着,向天奋力伸出手臂,口中仿佛还在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看着眼前这副场景,川半辞目光凝滞了,一股巨大的悲伤从心底腾升而起,强行侵占了他的全部身心。

他身形一晃,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旁边的卡兰立刻伸出手,从背后揽住了川半辞,面含担忧道:“你怎么了?”

川半辞抬起头,看向卡兰的神情全是迷茫:“……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怒火冲天。

他耳边只能听见一个声音。

是藏在他心底的王后,在崩溃大哭。

“维克”早已跪倒在地,宛如一座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雕像,望着眼前的废墟,失魂落魄地呢喃:“我想起来了,村庄早就被毁了……”

“维克”双眸空洞,巨大的痛苦如汹涌潮水涌上,但很快,满目痛苦化为了另一种灼烧的怒火,他双目通红,嘴唇因为愤怒变得扭曲。

“是那群强盗,他们毁了我们的村庄,我要和那群人不共戴天!!”

无数黑色的灵魂从维克躯体里脱出,飞入高空,徘徊在火与浓烟的废墟上空,呜呜咽咽,字字泣血。

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遏制他们心中的怒火,于是他们不断向天发出咆哮。

“复仇!向他们复仇!!”

直播间热度一下子暴涨了一大截,川半辞终于来到了情绪最浓烈的地方。

被火焰燃烧殆尽的卡兰村。

看着上空发出狰狞嘶吼的亡灵,川半辞明白了,那些无主情绪不是城镇居民的,也不是玩家的,而是这些早已死去多年,却迟迟不肯离开,渴望复仇归乡的巫师亡灵。

第33章 卡兰

有什么东西, 毁了这些巫师亡灵的家园,让他们变成了这副模样。

亡灵在上空徘徊着,汇聚在一起的大片阴影在火焰的映照下, 笼罩了整个村庄。

川半辞沿着脚下的小路,望向村庄中心,大火焚烧的村庄被亡灵笼罩下的阴影镀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房顶的火焰被一层层不断加厚的灰色滤镜遮盖, 直至消失,再放眼望去, 坍塌的废墟也回归了原本完整的样子。

所有的破坏都在滤镜作用下恢复如初, 只是染上了一种灰蒙蒙的色彩。

卡兰看着眼前村庄如同时光倒退的变化,轻声道:“这是……巫师们被焚烧之前的回忆?”

川半辞认同卡兰的说法,因为他看见一处房屋里走出来了一对年迈的巫师, 他们的形体呈半透明状,正相互搀扶着,提着一篮子的魔药往外边走去。

马车悠闲的踢踏声响由远及近传来, 同样身体半透明的村民们排着队在井水旁打水, 邻居出门碰见相互寒暄问好。

一切都仿佛那么和谐。

“不辞!”一道欣喜的女声传进了川半辞的耳朵。

川半辞循声望去, 离他最近的低矮房屋门前, 一个气质不凡的白发美丽女人朝他露出笑容。

川半辞平静地看向对方,她在和他说话?

就在这时, 一道少年的身影从川半辞身后奔跑而过, 那人带起的风掀开了川半辞的斗篷,让藏在斗篷之下的俊秀面庞暴露在外。

川半辞转过头, 仿佛和那个不同时空的少年对视了一眼。

他看到那个奔跑中的少年, 长着一张和他极为相似的脸。

但少年并没有对川半辞做出反应,一路朝白发女人跑去,开心地扑倒在对方怀中:“阿娘, 我回来了!”

川半辞没有管掀开的兜帽,朝那个少年和美丽女人看去,眼中的光华一闪而过。

少年也是半透明的灵魂形态,有着和他同样的白发,相似的五官,只是年龄尙小,脸上没有他此时的蛇鳞咒纹和漆墨泪痕,扬起笑脸奔跑的模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川半辞偏过头,看到卡兰走了过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卡兰望着不远处拥抱的母子:“这就是母后小时候的样子?”

川半辞收回了在卡兰身上的视线,一同看过去,语气无波无澜:“嗯。”

少年不辞扑在母亲怀里,兴奋道:“阿娘,大长老说,我的魔法天赋是他鉴定过最高的,未来会成为比他还厉害的大巫师!”

白发女人笑起来,脸上全是骄傲之色:“我早就说过,不辞一定会成为我们卡兰村最大的骄傲。”

隔壁戴着眼镜,怀里抱着小黑猫的年轻巫师闻言走过来:“可以啊小不辞,大长老可是世界一流巫师,你能比他还厉害,真不得了。”

“大长老总向我们抱怨后继无人,现在好了,有小不辞在,他做梦都要笑醒了。”不少巫师都乐呵呵围了过来,“不辞妈,家里要出大巫师了,这天大的好事,总得摆席庆祝一下吧。”

“没错,必须庆祝,流水席摆上三天三夜,给小不辞排面!”巫师们跟着起哄起来。

白发女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当场应下了,于是全村都跟着热闹起来。

川半辞静静地看着眼前安稳又平常的一幕。

卡兰村里居住的全是隐世巫师,大家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发生过最大的事,也就哪家念错了咒语,炸了隔壁炼药的锅炉,两家吵得不可开交。

流水席即将开始的那天晚上,村里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那群人各个凶神恶煞手拿弯刀,立在村口如同一堵堵坚实的肉墙。

看到为首那人的模样,川半辞和卡兰两人眼中都略过一丝暗芒。

是年轻时候的国王。

这时候的国王并没有现在的国王那样威严庄重,头戴璀璨王冠,骑着高头大马,睥睨一切的王者气质。

此时的他,满脸都是杂乱的胡茬,衣衫褴褛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虬结的肌肉,眼神中透着凶狠与贪婪,一副亡命之徒的模样。

他们是游弋在法律之外,丧失了全部人性,只知道烧杀抢掠的强盗。

这里的巫师与世无争太久了,常用的魔法也没有很大杀伤力,这群强盗起了贪念,想将这里据为己有。

巫师们当然不会答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再不喜战争,手里的权杖和魔法也不是吃素的。

就这样,原本是庆祝少年不辞魔法天赋超过大长老的流水席当天,巫师们和强盗的战争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苹果酒和大盘鸡被掀翻在地,大红桌布被弯刀撕碎,踩在脚底陷进了泥泞的土里。孩子的哭声与长者的怒号充斥在这片染血的黄昏之下。

川半辞看着少年不辞在据理力争下,还是被母亲坚决地藏进了地下室。

少年不辞不服气:“我也能战斗,他们要抢我们的地盘,我为什么不能一起和大家一起战斗?”

屋外流弹横飞火光蔽天,母亲把少年不辞硬生生按进了地下室里面。

“不辞听话,这群人不好惹,这场战斗恐怕很艰难,会死很多人,也许大家都会因为这场战斗不在了,但是你不一样。”

屋外飞来的碎石子溅到了母亲的脸上,她的额头渗出鲜血,眼睛却在发亮。

“大长老说,你未来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巫师。必要的时候,你会成为我们最后的底牌。孩子,答应我,为了卡兰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

少年不辞眼中浮现出晶莹的波光,看着母亲关上木板,转身毅然决然踏入了火光。

卡兰村全体巫师拿起了放下多年的权杖,以大长老为首,组成一条保卫家园的生命防线。

以五千多名巫师之力,生生拦住了数十万的强盗。

但强盗耍了阴招,他们知道村庄是巫师们的命,向天空投下了无视魔法的火焰。

巨大的火焰水熄不了,雨浇不灭,一路蔓延过去焚烧了整个村落,所有巫师奋力营救,却依旧敌不过越烧越旺的火,最终全部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而这一幕,都被躲藏在地下室的少年不辞看得一清二楚。

地下室设有大长老亲自施放的禁忌魔咒,少年不辞得以逃过一劫。

他眼睛再也没有合过,看着年轻的国王烧了他的家,杀了他的同伴,最后得意地踩在奄奄一息的大长老背上,仰天大笑。

“这里,将建立起我的国度!”年轻的国王展开双臂,残忍和野心没有丝毫伪装地展露在脸上,他将卡兰村的路标木牌丢到地上,一脚踩碎,“为了庆祝我们夺得领地,这里就叫——卡兰王城吧。”

国王的提议获得了强盗们一致欢呼,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

国王蹲下身,用锋利的刀面抬起大长老沟壑纵横的脸。

“大长老,你喜欢我给国家取的新名字吗?”

大长老用死不瞑目的眼神瞪着年轻国王,他一边咳血一边用苍老清晰的嗓音吐出一个个字节:“我将以燃烧灵魂的代价诅咒你们,该死的强盗。”

“住嘴!”听到大长老要以自己的灵魂发动诅咒,国王嘴角横肉直跳,怒不可遏得狠狠踩在大长老的头上,“给我住嘴,来人拔掉他的舌头,不要让他吐出诅咒!”

污秽的泥土混杂着滚烫的鲜血,统统糊在头上,大长老却在哈哈大笑,他笑的肆无忌惮,涕泗横流。

他带着永远不会消磨的滔天恨意,将诅咒刻进了所有强盗,还有那个藏在地下室,卡兰村唯一的幸存者,少年不辞的脑海里。

“你们的愿望不会实现,你们的国家不会壮大繁荣,卡兰王城所有居民都会变成邪恶的怪物,你们将永远被困在这里,永远活下太阳的阴影里,永远自相残杀,与恐惧度日。”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堵住他的嘴!”国王后退了一步,面色极端阴沉,朝身后的同伴大吼。

但没人敢靠近大长老分毫,他身上腾升起了黑色的焰火,所有靠近的人都被会黑火波及,感受燃尽灵魂的痛苦。

“你的第一个孩子,将成为诅咒应验的信号,你杀不死他,他的心头血会变成最恶毒的诅咒,倾洒在你这把宝剑上时,会成为杀死你的致命利器。”

听到这句话,当时妻子快生产的国王面色剧变。

大长老身上的血肉已经被黑火焚烧殆尽,只剩下一具裹着黑色斗篷的骨架,他撑着权杖,一步步靠近不断后退的国王,黑洞洞的眼眶似乎要将国王洞穿。

“你不会再有其他子嗣,没有人能帮助你,你第一个孩子成年那年,卡兰村最伟大的巫师将重现人间,找你们所有人偿命。”

“卡兰村所有被你们杀死的巫师,都将以你们的身躯与灵魂为祭品,重新复苏!”

“啪嗒!”

黑火带走了大长老的灵魂,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只剩一柄权杖,和一件薄薄的、衣摆处刻着六芒星的黑色斗篷。

国王面色发白,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川半辞垂下眼看着地上的黑色斗篷,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过去,不远处地下室的木板已被一颗小小的脑袋顶起来。

少年不辞正死死盯着被众人搀扶起的年轻国王,眼眸深深,似要用此生来记住这个恶魔的脸。

大概是嫌这个地方太晦气,强盗们扶着国王离开了。

周围重新寂静下来,只剩下噼啪作响的火焰舔舐着残垣断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