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伍里
‘喀嚓喀嚓喀嚓……’
细微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像是某种东西在粗粝的石块上摩擦,细微却又持续不断。
冰凉的鳞片在长久的贴靠种早已被暖热,谢文运早已清醒了大半但没有睁眼,随即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他,当呼出的气息被喷洒到脸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阿满靠近在观察他。
那张脸仔仔细细凑近看了半天,试探着蹭了蹭见谢文运毫无反应,然后才撤开,稍微有些屏息的谢文运一口气还没出来阿满就杀了个回马枪,伸手用两根指头的侧面扒开谢文运的眼皮,对着那颗黑色的、清醒的眼珠子得意的笑了下。
“我就知道你醒着。”
他恍然间想起父母还在的时候谢文涛还是个小孩,对自己哥哥的报复就是早上起来偷偷把他卧室门打开,让大黄进去跑酷打扰他,但凡他听到卧室里有大黄的声音根本不敢睁眼跟它对视,因为一对视就会被纠缠,大黄对人类的需求实在太高,不摸个爽根本不会放人离开。
一只眼睛强行被扒拉开,谢文运有点无力的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勉强起来迎接下面不知道是什么的狂风暴雨的洗礼。
一根小拇指就被怼在了谢文运脸前,他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仔细看了几秒才发现之前尖尖的指甲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很贴合甲床的圆形。
谢文运:“?”
这条鱼干了什么?
另一只手举着一个黑色的、表面看起来有些粗糙的扁平石头递给谢文运,然后又把自己另一个尖尖的指甲递给他,“磨。”
……所以他听见的声音是阿满忙活半天把自己捕食吃饭的家伙给磨了?
谢文运接过那块石头,现在他已经把阿满归为的智商打问号的行列,自然也不可能帮他把他吃饭的家伙给磨了,捏着那只白的过分的手决定帮他修一修指甲的形状算了。
他每个指甲的形状都很规律,边缘圆圆的,谢文运开始磨的时候不得不再次佩服起来这条一身都是劲的鱼,过于锋利的指甲每磨一下都有喀嗤喀嗤的声音,偶尔也会发出一点尖锐的声音。
磨了半天他没看出哪有什么改变,阿满却很满意的举着手看来看去,真情实意的夸赞,“好!”
一起来就帮鱼磨指甲让谢文运忽视了自己最基础也是最迫切的需求,“……我要小解。”
阿满眨了下眼,一脸纯良似乎并不明白谢文运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还是指了指外面,“去外面。”他见谢文运不动继续耐心开口,“不能在家。”
“……我没有想在家。”
谢文运不知道怎么居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讲的是人类与动物互换身份,人类被动物作为宠物买回去养在家里笼子里,本来有点觉得阿满像小狗的想法现在全变成了觉得自己像阿满养在家里的宠物,由阿满这个主人外出打猎,小号还要安顿不能在家里。
谢文运:“???”
“我不在水里。”谢文运绝对不燕山停肯在这个地方退步,“我要回岸上去。”
阿满立刻皱起好看的眉毛,头都快摇成了拨浪鼓,“不行不行,就在这里,我不看你。”
谢文运有点有气无力,“再吃那个我就要饿死了,我得上岸。”
阿满还是连连摇头不肯让步,“不行不行,我给你找别的。”他生怕谢文运上了岸就跑了,特别紧张的把脑袋摇个不停,尾巴也很焦躁的晃来晃去,在那思考了片刻甚至准备跟谢文运上手,这下谢文运连声拒绝也没用了,阿满那双手毫不犹豫往下伸,“我帮你。”
他看起来为了防止谢文运跑掉真的打算帮谢文运小解,也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了,被谢文运贞洁烈男一样拽住裤子满脸的不高兴。
“我要上去。”谢文运再次强调。
他对上阿满那双不解又带着委屈的亮晶晶的眼睛满眼坚定,跟他一起拉着裤子做拉锯战的阿满瘪了下嘴,“你非得上去?”
“我非得上去。”
阿满撒手返回床那里很委委屈屈的把自己的尾巴抱在怀里坐下,用谴责的眼神看了谢文运一眼又一眼,试图用眼神让他回心转意,在发现自己这样的眼神也没有效果后特别沮丧的垂着脑袋不动了。
阿满要是坚持不让他上去就在这里这么拖着谢文运也没办法,但他在海里是真不行,于是在心里问996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得到肯定的回答也放下心,大不了就是自己上去。
很大只的阿满在那自己委屈了会儿又扭过头来看谢文运,“你保证你不跑。”
谢文运本来就没打算跑,就算跑也是要带着他一起上去,毫无心理压力的答应了。
阿满眼睛都耷拉着,“我带你上去,上去后你得把珠子先给我。”
第80章
谢文运发现自己实在低估了鲛人游泳的速度, 在大海这种极度宽阔没有边界的地方他能毫无顾忌的加快速度游动,本来打算自己记一下路上怎么走最后还是放弃把这个任务留给了996这个赛博生物,等一人一鱼在水面上冒头的时候离岸上还有段距离, 谢文运看了眼隐藏在海底的尾巴,“你尾巴怎么办?”
“给我珠子,我能变成腿。”
谢文运当然不知道怎么主动把珠子给他, 阿满再次像上次一样用手引导着珠子从他的腹部一点点上来,谢文运喉咙里逐渐有了异物感, 阿满却停手不再动了。
那个珠子在那里不上不下,谢文运露出个有点疑惑的眼神, 不论是试着咽下还是吐出那颗珠子都在那里丝毫不动。
现在就连发出的声音都有点含糊, “珠子……”
阿满又露出了点笑, 不管是眼睛还是耳朵上那层膜在太阳底下都发着光, 就这么看了会儿毫无征兆凑上来亲了亲谢文运的嘴唇。
谢文运登时头皮发麻, 上次是渡气, 现在又是干嘛,不过很快他就知道阿满在干嘛了, 那条细细的舌头像是没有限制一样舔来舔去,很快他就感觉到堵在喉咙里那颗珠子跟着舌尖一点点的出来了, 珠子到了嘴里被用舌尖一卷就再次回到主人的的身体里。
要是没有上次的显摆谢文运或许会以为只能用这种方式把珠子拿出来,但在知道的前提下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趁机占便宜。
他这辈子没想到自己能被一个男的亲两次。
更准确来说是一条鱼。
珠子回到阿满体内时阿满很快就松开嘴再次带着谢文运往岸边游, 这次速度很明显慢了不少,码头上有不少人, 到了浅水区他的尾巴无从遁形,谢文运低头看了眼,却见在水里的尾鳍以一个几乎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在一点点消失,随着尾鳍的消失阿满游动的速度也很明显的滞涩了下来, 等彻底到岸边时那双尾巴已经变成了人腿。
变成人腿阿满就彻底游不动了,那双腿像是第一次被安到身上,双腿依旧紧紧并着来动。
阿满也由一个疑似全/裸的鱼变成了一个真正全/裸的人。
谢文运深吸一口气立马把身上衣服扒拉下来一件,他不会水,但呛几口总比阿满裸着上岸强,动作有点迟缓把重点部位一围赶紧冒头上来。
“有人!”
“那有两个!哎呦,谁家小子进水里了!”
岸上的人七嘴八舌声音传来,谢文运又喝了几口水被拽上岸就吐了出来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阿满,他对随意披上去一看就不是很牢固的衣服信任感不大,总觉得会在上岸的时候被水给冲走,看到衣服还在放心的扭回头继续吐喝进去的海水了。
拽上来的两个人一个呛水,另一个像是头一次有四肢一样趴在那控制不了腿,身上还只有一件衣服,怎么看怎么是遭遇了点海难的样子,周围大叔七手八脚把身上能脱的衣服脱下来给阿满蔽身,还有点经验老道的过来一看——诶,这光着的小子没事,另一个也就喝了几口水,于是立马开始念叨福大命大感谢海神。
谢文运怕阿满一说话就露馅,把那股要命的咳意扛过去就立马挡在前面跟那群渔民交际。
那个对救人经验老道的渔民歪着头打量谢文运,看了半天说不出来跟谁有点像只好作罢,“你们两个小子从哪飘过来的,一点事没有可真是福大命大。”
他就不是本地人,来了没几天也不怎么出去,就出海那天看了眼琼州的码头,现在再一看附近尤为陌生,“大叔,这儿是?”
“漳州!”
……
谢文运早该知道阿满那么轻易松口肯定没那么简单,知道他家在琼州干脆带他往隔壁漳州的岸边来了,这下他就算回去水路也得小一日。
两个人一身被海水泡湿的衣服都不太体面,阿满尤甚,在外劳动的渔民衣服当然谈不上多么干净整洁,甚至也不算干,两个湿漉漉的人应付完热情的渔民面面相窥站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
“你带钱了吗?”
谢文运问,他跳海的时候没带钱,就算带了恐怕在海里也留不下,平时在谢家身上带的玉佩什么的因为出海也放下了,身上连半个铜板都没有。
阿满眨眨眼,此刻又显露出那种清澈的愚蠢出来,“什么钱?”
谢文运看他对变出双腿的熟稔并不像第一次上岸,应该不会不明白什么叫钱才对,“就是人花的东西,你不是第一次上岸吧?”
“不是。”阿满很诚实的说完伸手在自己腰的地方摸了摸,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点点腰侧他才发现阿满的那个地方还有没有完全退化掉的鳞片,小小的,亮亮的,阿满居然就试图那么拽掉,他拽了几下动作一顿,满眼困惑的看了下谢文运,“……要钱干什么,你不是上来小解吗,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啊。”
“……我要吃饭。”
阿满似乎也觉得有道理,并且认为给他吃的确实不管饱,再次把手放回腰侧去硬拽鳞片。
他的动作太快,确定要把鳞片以后谢文运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止那一个坚硬在太阳下面闪着光的鳞片就被拽下来,缺少鳞片的地方很快就冒了血,阿满很不在意的用手背蹭了蹭继续递给谢文运。
谢文运:“……疼么,你还能长出来吗?”
“可以。”阿满用手指圈出了一个很小的圈,“但要从这么大开始长。”他说完又把鳞片往谢文运面前递了递,“你吃饭吧。”
……
当铺掌柜举起那个鳞片对着光仔仔细细的看,“啊呦,这是什么东西的鳞片啊?”
谢文运顿了一两秒也没法说出个所以然来,“海里捞的,你看给多少吧。”
掌柜的看了眼有点狼狈的两人眼珠子一转,吧东西放下比了个数字,“十两。”
谢文运从柜台上拿了鳞片就要走,掌柜的连忙诶了好几声,“等等!你看,我也不搞那些虚的假的,这东西你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我也没见过,没法定价,好看是好看,打不出名声光好看我收来也没用,这样。”掌柜的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三十两,死当。”
谢文运面无表情,“五十两。”
掌柜的不肯松口,“就三十!”
谢文运也不松口,“就五十。”
两人拉锯了好一会儿眼见着谢文运又要拿着这东西走了,掌柜的一咬牙,“我给你四十两,能行就留下。”
“成交。”
……
出了当铺谢文运伸手要看他拔了鳞片的地方,阿满也不遮挡,很大方的露出来给他看,已经不流血了,但上面的嫩肉红红的,看起来有点肿。
谢文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伸手碰了下,“去药铺买点消炎止痛的药回来。”
“没有用。”阿满拦了下,“这个等回去就好了。”
他拦了会儿谢文运还是去买了消炎的药粉倒上去,阿满全程没什么别的反应,乖乖坐在那里让他倒。
两人穿成这样到处晃不是事,出了药铺又顺路找了家成衣店买他们已经做好现成的衣服,稍微量了下尺寸他才发现没了尾巴原来阿满跟自己差不多高,甚至还低那么肉眼看不出差别的一两厘米。
换了衣服谢文运直奔最后的目的地,对一切都不熟悉的阿满又乖又听话的跟着他走。
阿满除去尾巴带来的身高压制以外甚至看起来有点显小,这么乖乖跟着很像那种听话讨喜的小辈或弟弟,谢文运不禁想阿满要是在海里也是这副样子就好了。
……
“要一只烧鸡,馒头,地三鲜。”谢文运估计着饭量点了点菜,还给阿满点了条口味清淡清蒸鱼。
两个人坐的桌子一桌子大菜,阿满盯了盯筷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用。
谢文运伸手给他打了个样,发现还是夹不太好的时候干脆代劳了夹菜的任务,现在更像是照顾小孩了。
他先挑鱼腹上的肉给他夹了一块放在碗里,阿满捏着筷子着急到想直接用手抓鱼,最后还是被谢文运夺下筷子,“不能用手抓。”
他拿过阿满的碗思考需不需要给他挑刺,照平常在海里的时候肯定是不需要的,但谁喜欢吃刺啊,等他给这条没吃过清蒸鱼的鲛人挑完刺再说吧。
挑刺的时候几乎要把整块鱼肉给弄碎了,现在阿满更夹不起来了,谢文运干脆用筷子夹了给他送进嘴里,“怎么样?哪个好吃?”
他观察着阿满的反应,对方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的样子无疑告诉了他答案。
没有吃过人类调料看起来很没有见识的鱼吃哪个都好吃,谢文运想了想去找店小二要个勺子让他自己吃来的快,临走也不忘安顿他不能吃等自己回来再说。
等他拿着勺子返回时一直坐在邻座的人就朝他招手,谢文运还以为这人要说什么,等靠近就看见那人用万分敬佩的目光看他,张口就来:
“带着个脑子不好的弟弟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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