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扮演手册 第52章

作者:拾伍里 标签: 天作之合 系统 ABO 腹黑 单元文 近代现代

毕竟照他的预想没有被打出去就是好的了。

家里一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刘广白倒像是浑然不觉, 吃完饭把碗筷一放再次介绍了一遍姚粱:“这是我男朋友。”

刘父:“……”

刘母:“……”

想娣直接翻了个白眼,她吃完一碗饭就扯着刘广白的三姐去另一个屋子睡觉去了,这间屋子就剩了四个人, 姚粱和刘广白都还好,两个父母的表情和动作反倒是奇怪极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刘母才率先问,“你今天在家住啊?”

“我不在家还能走?都几点了, 我回来看你们不高兴啊?”

刘母干巴巴笑了下, 刘父全程黑着脸不说话。

预想中跟他父母大战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姚粱满嘴刻薄也没地方使唤, 打好满腹腹稿也没用上, 坐在那里居然有种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感觉。

刘广白或许也注意到了, 随便跟他爸妈说了句就带着姚粱出来了。

……

姚粱不认识路只好一直跟着刘广白走,夏天晚上很多吃完饭出来乘凉的, 他们一路上就遇到不少,也受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目光——确实, 在这群人眼里刘广白一个男生穿着露肩装无疑是非常奇怪的。

刘广白和姚粱也毫无意外的会成为茶余饭后的闲话对象,不过很可惜的是, 这两人都是不在意闲话的人,闲话一点都攻击不到两个人。

他跟着走, 就来了一个看起来特别开阔的地方,正中间摆着木制的东西,上面有一樽像,姚粱不太认识就去看刘广白。

刘广白丝毫没有敬畏心的用手指了指那个像, “我们这个村子大部分都姓刘,各家各户再远也稍微沾点亲戚关系,这种地方宗法更严一点,有人做了他们认为不该做的事情就会被带来这儿惩罚。”

他轻飘飘笑了下,“再往前推个几百年宗法大于国法这个地方没少被打死人。”

“这上面这个就是所谓的刘姓祖宗。”

“我差点被打死在这里。”

……

刘家最近安静的可怕,可村子就这么大,谁家有点事都瞒不过别人,一传十十传百总会都知道。

人们吃完饭来坐着都在说刘家,说他们家那个老幺喜欢男的,说那个老幺被饿了好几天还不肯松嘴还打算跑半道被村长家的儿子逮了回去,又说那个老幺是他老子娘生了七个孩子才生出来的男孩从小舍不得动一个手指,这下他老子是动了火,皮带打断几根,惨叫声左邻右舍都听得见。

“我以前就想这个老幺不对劲,大家都是亲戚没好意思说。”女人拿毛巾边擦手边皱着眉。

其余坐着的女人七嘴八舌的问哪不对劲,那女人微微笑了下,似乎对周围人这么围着她很满意:

“你看他们家小子,哪有一点男孩子的样子嘛,性子跟个女娃似的,个子那么小那么瘦,还爱跟女娃玩。”

另一个女人呸了一口,“我看就是老刘没那个儿子的福分,说不准他们老幺就是女娃,就是投错身了而已。”

众人都觉得说的有道理,纷纷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另一个女人恨恨的,“他家老幺老跟我大儿一起玩,别是看上我们耀宗?”她说完自己就打了个寒战,说着就要回去,走之前顺便再把老刘家骂了半天,“不好好教儿子,刘家怎么有这么个后代,不行,我得回去问问我儿子那老幺有没有动手动脚的,我们耀宗诶!”

她这么一说这一圈有儿子的也骂了几句准备回去问问,家里没儿子的冷笑几声等那些女人走了又开始说她们的闲话,“人家老幺对她们儿子动手动脚?别是自己儿子就喜欢男的。”

“是呗。”另一个女人眼里带着深深的厌烦和恶意,“会生儿子了不起啊,成天跟个母鸡似的到处转,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会下蛋!”

剩下的人又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她们坐的离刘家不远,当家里面传出愤怒的咆哮的时候当然也听的清清楚楚,一个两个立马站起来伸长脖子去看,生怕漏看了什么谈资。

……

饿了好几天刘广白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也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喜欢男生似乎是不应该的,但就是没想到从小对自己万分宠爱的父亲母亲听了这个就变脸,在他的预想中从小舍不得让他做任何事的父母哪怕会生气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可现在他身上作痛的伤口却告诉他事实并非这样。

他觉得父母陌生的可怕,跟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母亲哭,父亲在吼,爷爷奶奶在骂母亲,在这几天姐姐们发出一点声音都会被无理由的骂。

他实在没力气,但好歹有水,只好把水当饭用来充饥,可他又不敢喝太多,每次喝多总有种呕吐的冲动无法抑制。

关着他的房间现在异常的安静,刘广白在这种环境下有些昏昏欲睡,但心里也莫名其妙有种警惕。

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的房门被暴力打开,五姐想娣跟着妈妈走了进来。

说是姐姐其实并没有比他大多少,甚至只有不到两岁,勉勉强强刚迈过十八岁的坎。

想娣表情也有些不安,更多的是迷茫,被母亲按着坐在床边,母亲就特别温和的过来从怀里掏出饼子给他吃,“你吃吧,你爸不在。”

眼前的母亲又恢复了那副他熟悉的样子,这无疑让他降低了警惕,立马接过饼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母亲坐在一旁像是在跟他闲聊,“你就不能喜欢女孩子吗,明年妈就给你娶个媳妇,你好好过日子。”

刘广白嘴里塞的慢慢的不回答,他没法看母亲红红的眼睛和失望的表情,只好低着头。

“你是男娃呀!”母亲声音大了点,“你怎么能喜欢男娃呢!你,老刘家全靠你传宗接代了,你这样让你爸出去都抬不起头。”

“妈,我好好念书。”刘广白喝了一大堆水把饼子顺下去,“我好好念书妈,念完书我带你们去城里,咱们不在这儿待。”

“你真改不了?”

刘广白只是低着头,“妈,我好好念书。”

听到这个回答的刘母脸上最后一点刻意的温和也没有了,立马招呼,“想娣,来,给妈按着你弟弟。”

想娣表情异常为难,并不想伸这个,但刘母披头散发,看起来状态极其差劲,“想娣,你就看妈这样天天求你弟弟?”

想娣不吭声了,弱弱上来按着刘广白的一条腿,她没见过有男的会喜欢男的,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但妈一直都很可怜,自从知道弟弟喜欢男的就更可怜了,家里谁都能骂她,她心疼。

刘广白被按住用绳子绑住手的时候还异常不可置信,现在的母亲跟他所认识的没有一点想象,表情极度狰狞,几天没吃饭又没怎么干过活的人当然挣扎不过一个生活在农村总是干农活的妇女,没有几下就被绑了起来,刘广白以为自己又要被打了,没想到母亲居然对一旁的五姐开口,“来,想娣,你帮帮你弟弟,你也帮帮妈,你弟弟他不能喜欢男的,妈十来年就生了这么个儿子好不容易抬起头了,现在妈的脑袋真没法抬起来。”

想娣不知道该怎么帮弟弟,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妈,但母亲的下一句话直接给她砸懵了。

“你帮你弟弟当个男人行不行?”

她虽然在问行不行,但却没有丝毫询问的意思而更多的是强制,伸手就要去拽想娣。

想娣尖叫一声就想跑,直接被吓的哭个不停,她也是干农活长大的,力气并不小,心力交瘁的刘母还真一时半会儿没能抓住她让她给跑了。

想娣跑了刘母并不着急,只是站在那里喘气看起来情绪极其激动,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想娣就被一直守在外面的刘父拖着手腕拽了回来,想娣整个人都蹲在地上试图稳住身体不被拽走,但依旧被拽回了房里,哭到不行开始对父亲上嘴咬,刘父彻底被激怒了,立马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粗糙全是老茧的巴掌立马把想娣扇的几乎失去意识,他气急败坏的骂,“老子养你这么大都没把你嫁出去,你不看看你几个姐姐都是多大嫁出去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在家享福,现在你弟弟有事都不肯帮家里,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被扇的失去意识的想娣被刘父连拖带拽的拽上床,床上的刘广白恶心的几乎要吐出来,恍然间突然又明白了点什么,看着眼前的父母眼里都是遮掩不住的厌恶,刚才混着水吃下去饼子好像全卡在嗓子眼,他控制不住一偏头呕的一声全吐了个干净。

两人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刚才被扇懵的想娣现在又挣扎起来,被束缚着的刘广白也挣扎个不停,刚才趁机一直在尝试解开的绳子终于松了点,刚刚得到自由他几乎是靠一口气撑着的蛮力从床上连滚带爬的下去,手边抓到什么用什么砸他们,拎起一直在那里摆着的木凳就朝父亲砸了过去。

几乎是瞬间就见了血,黝黑的皮肤上血流下来特别触目惊心,刘父像是只被惹怒的狮子,在那里跳脚不停的吼,愤怒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不管不顾的拽起刘广白就往外拖。

粗糙的路上全是土和碎石子,刘广白被暴力拖着双腿一直在地上被拉着走,慢慢在路上留下一条血混着土的痕迹,等到了供奉祖宗的地方那条裤子已经破的不像样子。

被扔在那里的时候刘广白耳朵嗡嗡响,刚吐完连爬起来的念头都没有,耳边只隐隐约约听到父亲说什么列祖列宗之类的话,很快就有皮带再落了上来,太过密集的鞭打让他很快反应过来打他的人不止一个,勉强抬了抬头发现就是各种亲戚家的男人,大多都是他能叫得上认得出来的。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棍子,刘广白觉得喉咙里有东西满满的,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这下连出气都感到费劲,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也没有多久,围着的人们总算散开了,他的老子把人往起一提,刘广白却软绵绵的又垂了下去。

上涌的怒火早已平息,他抖着手试着探了探鼻息,发出了今天第一声类似惊恐的叫声。

……

“总之当时打完我以后,那群人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肯认松手了,然后我爸也没办法,后来就把我给埋了。”刘广白说的时候甚至还带着点微笑,“然后晚上我就爬回去了,得亏埋的浅。”

“他们以为我死了又活了才爬回去,所有一直很怕我。”

姚粱笑不出来,甚至有种诡异的共鸣,各个地方都在发生这种所谓的矫正,无非就是方法的不一样罢了,毕竟他也曾经历过方法不同但目的同为矫正的行为。

“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人三观都是坏的,这种环境不可能长出什么好三观的人。”刘广白说,“我小的时候三观就没有怎么好,甚至都不觉得家里优待我有什么问题。”他觉得有点好笑,“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那么简单轻易的跟我爸妈说我喜欢男的吗么?”

姚粱:“为什么?”

“因为他们一直告诉我男生就是金贵的,男生就是怎么样怎么样的,所有我那个时候觉得我是男生,喜欢金贵的男生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姚粱很勉强笑了下。

“我都不知道现在是好是坏。”刘广白说,“我五姐小时候特别心疼我妈,那件事以后她就变了,然后出去跟别人玩,用手机接触网络,还有什么精神小伙精神小妹,她是没嫁人也没生孩子,还知道什么娣什么耀祖的,但却成了精神小妹。”

姚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所谓的感同身受,他虽然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也是在自己的世界,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跟刘广白说,能不能说。

甚至也不知道如果说出来跟原主的人设和过去产生什么不可相容的bug又该怎么解释,但看着他这副样子开始开口了。

或许是因为心疼,又或许是感同身受,姚粱还是选择了自揭伤疤。

“我之前也受过类似的教育。”

第66章

在进入这个书院之前姚粱很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地方, 全封闭式,所谓军事化管理,让人怀疑是涮锅水的饭, 还有每天的教育课都让人痛不欲生。

身边有很多一样的人,大多都是姚粱这个年纪十四岁,本来该在外面上初中的年纪就被送来了这个鬼地方, 而送他们来的大部分都是为孩子‘好’的家长。

他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218的编号。

禁闭, 电椅,让人作呕的电影几乎构成了特殊教育的全部内容, 身为刺头中的刺头姚粱都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少次, 关了多少次禁闭。

里面无法估算时间, 只有一个没有被褥的床板, 角落放着一个铁桶以供大小号, 夏天躺在那里不冷, 但很臭,冬天没有那么臭, 但几次姚粱都在怀疑自己要被冻死。

他总是躺在床上看那个小窗户,就算有个小窗户里面的人也是不肯让关禁闭的学员看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学员营造一个坐牢的氛围,本来就在阴面的小窗户还被用好几条木板钉上只留下几条缝隙可以透出一点光来分辨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被关在这里到底几天。

他总是被按在椅子上用铁链控制住双手,面前摆着下面有滑轮的小幕布, 上面不断播放各种电影来刺激感官,只要有任何反应都会接通电流,218号也从最开始的被电全身僵直无法动弹到后来几乎习惯,但习惯随之而来的就是加大的电流。

他不傻, 为了自己少吃点苦头只好假装被电到难以呼吸。

出去之后他发现自己原来还好一点,至少只是被电被打而没有被q,但隔壁的女生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在这个书院被查封后其中不少人甚至怀着孕。

他反抗,打过教习,换来的是几个人的暴打,最严重一次他用铁链几乎要把教习勒死,换来一顿打在那里挂着水打着石膏甚至想跳出去死了算了,但书院实在是有远见,早在外面设置了重重保护来确保学员的安全。

他几乎在里面待了将近九个月,还没等如何书院就被查封了,重见天日没有任何喜悦,长达九个月他的父母从来没有来看过他,他只觉得如果书院没有被查封或许他死在那里父母都不会来看,只会假惺惺掉几滴眼泪说怎么会这样,早知道这个书院是这样他们肯定不会把儿子送进来了。

姚粱学聪明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要是爸妈真要把他送去别的地方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他假装自己好了,家里又奇异的其乐融融起来。

他明确的知道自己还喜欢男生,用电击手段想让身体产生本能反应并没有用,他依旧对男生有反应,只是对那种事情厌恶起来,他突然有点想笑,电来电去把他搞成了一个柏拉图?

他埋头学习,只希望在未来考一个好大学,离家里越远越好,只要哪天再一毕业他绝不会回来这个地方。

报的大学几乎是家里一个南一个北,但收到的录取通知书确实家门口的大学,跟家里只隔着一条街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他从没告诉家里人密码就是怕这种改志愿的情况出现,但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在自己的房间一直有一个摄像头。

行,他别的不会干,只是会认命,姚粱已经不想体会在家里再读一次高三被监视一切动作的窒息,家门口就家门口吧,想不回来总有千万种理由。

……

专业是家里报的,学校也是家里报的,他不喜欢,不厌恶,他没有任何爱好,只想着快点读完逃走。

住在宿舍前所未有的自由起来,不会有人推门进来,不会有摄像头盯着他,不会有人不断的循环往复的发问只为了测试他的服从度。

中午的校门到处都是外卖,各个平台的外卖小哥不断的在门口放下外卖然后拍照离开,还有各种摆摊的商贩吆喝,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并不显眼,出去的同学第一眼以为是发传单的阿姨,但仔细一看手里抱着的保温桶又不是那么回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就是这么几眼让她逮住了目标,连忙上去问,“诶同学问一下,就是你认识大一XX系一班的姚粱吗?”

那男同学有些疑惑,摆摆手,“姨我是大三的,找你儿子吗,发消息不回可能是在睡觉吧。”

“是。”女人笑了笑,“我怕他吃不惯食堂,来给他送饭。”

同学那点疑惑没有打消,但又多了点羡慕,“天啊,那阿姨你可太辛苦了。”他说完就跟同伴走了,边走边聊天,“我去,食堂是真难吃,我也想吃我妈的饭了,家远的痛你们本地的实在是理解不了。”

“没准是巨婴呢。”跟他一起走的男生笑了,声音压低说,“我好几次见那个阿姨了,都是中午没啥规律,估计每天都来,没准巨婴儿子非得吃家里饭,你没看到新闻有的小孩连鸡蛋皮都不会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