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扮演手册 第35章

作者:拾伍里 标签: 天作之合 系统 ABO 腹黑 单元文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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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青寄没料到朝堂的天变的如此快,李言普的故去本来就让其党羽人心惶惶,他被架着到了今天的位置,底下人都在看他,整理接手李言普的势力已经让他焦头烂额,遑论其中还有一些他亲近人都不知道细枝末节的人脉没法拢到手里。

皇帝不理朝政已经是当今的惯例,现在病重更不可能上朝,一切折子都往次辅这儿送,他还乱着,南边又发了水患,流民全往北边逃,让本来就乱糟糟的朝堂更成了一锅。

这样下来铁打的人都熬不住,病再重他也没法离开自己现在的位置只好咬牙硬撑,如此循环往复齐青寄病的更重了,他实在没办法硬撑着身体吩咐给底下人暂时休息养病,身上劲一松下来所有不适都一股脑的找上他,他的脑袋发昏,忽冷忽热,青奇青言还有故去的父母都在眼前走了一圈,他想起了人临死前的走马灯甚至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撑不过这场病。

昏暗的房中只留了他一个人静养,闲暇无事时他又开始细细从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无法挽回的境地的?

明明在二十二岁之前他跟弟弟是漳州的神童,小弟也立志捉妖除害。

明明最开始加入李言普也只是想着虚伪与蛇,等来日有的是机会脱身。

他思来想去恍惚间意识到应该是从那个挖了弟弟心的狐狸精开始,从他年纪尚轻阅历尚浅轻易听信李言普会帮他捉妖而义无反顾的加入从此再也无法脱身,从他一错再错与小弟离心,从他被迫无法回家再不能见父母一面。

说到底还是他的过错,不过也就是这么一个可笑的意外,不仅葬送了青奇,也葬送了他。

谁都有错,可谁都没错。

他谁都没法怪罪,到头来也只能怪一怪自己罢了。

他就这么昏昏沉沉病了几日,在床上躺的骨头都松了于是起来翻看些不能交给别人处理的折子,时间的流逝已经很模糊了,直到眼前都看不清了齐青寄才惊觉时间的流逝。

今日似乎太过寂静了些。

身边没有人来传递消息,宫中的消息似乎也很久没有了。

“王二……王二!”齐青寄撑着桌子站起来,“王二!”

王二悄无声息从房梁上下来,“大人。”

“宫里怎么样了,皇帝身体如何?除了太子还有谁进宫了?萧贵妃那里呢?”

王二低眉敛目,飞快看了眼齐青寄的脸色,“……不太好,皇帝似乎不行了,萧贵妃和七皇子都在宫里,我们的人正护着他们,但那是两个蠢人,似乎觉得有我们支持就高枕无忧了,不一定能争得过太子。”

齐青寄撑着去拿衣服,“宫里这样怎么不告诉我?我要进宫。”

“大人!”王二连忙拦他,“严大人已经带兵在宫里了,您病还没好,在宫里怕是熬不起。”

“熬不起也得去。”齐青寄一声不吭披上衣服,“我要是不去没主心骨谁盯着?”

现在不去也得去,事物变化都在一瞬间,李涌还在宫里盯着,他就光在这里听消息已经落了下乘。

久未出房间突然出去窥见天光还有些恍惚,齐青寄步履匆匆,余光看见天边烧成一片红色,等他再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烧红的云彩,那点红是处于京城最高处的宫殿燃烧显出的颜色,不远处浓烟滚滚,他的府邸正在文武大街,从宫门快马不出多时就能到这里,齐青寄下意识觉出不妙来——

府邸前面乱哄哄的,侍从快步从外奔走进来,“大人,陛下没了,宫里已经变天了!云将军叛变,严大人从朱凤门杀出去往北边逃了,咱们也逃吧?”

齐青寄来不及多想,不论是李言普死后的重担,或是知晓太子的秘密,还是看似健康状态急转直下的皇帝,又或者是自己来势汹汹的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如今无法抢占先机看清全局的导火索,人事天命似乎也都不在他这里。

他不得不逃,也必须马上逃。

太子若是登基,李涌或许会以女子身份留名历史,但绝不是刚登基民心不稳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知道她秘密却又与她不在同一阵营的齐青寄是首当其冲要被杀掉的人。

李涌绝对会不惜代价、在第一时间杀掉他。

一众侍卫护着他往后院跑,往常还算矫健的身体在此刻不听使唤,踩在地上宛如走在棉花上一样落不到实处,喊杀声好像在远处又好像在耳边。

在跑的时候最好不要回头,齐青寄一直知道,但在此刻某种冲动驱使着他回头看看,他这才发现身后早杀成了一片。

就当他以为杀来府里的也就这么点人时人却越来越多了,李涌抱着让他必死的决心,不去巩固宫里反倒集结人马来杀他一个,齐青寄一时间是真不知该荣幸还是该感到好笑,自己竟然如此被李涌忌惮?

……

府里到处都是乱哄哄的,李涌提着剑进来的时候地上全是血,乱跑的仆从有的被乱箭杀死,匍匐在地上的人都瑟瑟发抖,她看来看去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人继续往后面走,越靠后刀剑相接的声音就更加明显,她听到一声怒吼,随即就看到了提着剑在人群中砍杀的齐青寄。

剑砍到肩膀上无法拔除,酸麻的双臂甚至连剑柄都放不开,因此当某一刀捅进他腹部的时候甚至连反抗都没有。

血液飞溅到上空,更多的拿着刀的、拿着剑的人扑向中心,无数把刀和剑捅入又拔出,士兵在此刻已经不太在乎到底砍在哪里,只知道周围人都在砍,于是也挥舞着在宫变中早已染血麻木的刀砍下去,哪里有空砍哪,哪里没人砍砍哪里。

杀红眼的士兵只知道杀死次辅这场宫变也就彻底结束了,于是都像是杀疯了一样,砍啊砍啊。

直到李涌不知道喊了多少次诸人才如梦初醒,有一个清醒了去拦下一个,慢慢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分开的人群给李涌让出一条路,她第一次有了某种不想去看的冲动,但很快分开的士兵还是把这副场景尽数展露在了她面前。

那摊血肉躺在那里,血沿着青石板往下流,她无法分辨哪里是胳膊,哪里是腿,血像是有意识一样追着她的方向流。

李涌脚下像生了根无法挪动,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迹挨蹭到了她不甚干净的鞋底。

人间转了几转,不过又是一次轮回。

上一次是李言普,这一次是齐青寄,那么下一次又会是谁?

第42章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一人一统凑在一起看完缺失剧情996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句, 996这下不干了,冤枉的要命,【关我什么事啊!就算没有我们狐狸精也是存在的, 齐青奇肯定会被挖心,现在有我们好歹你不挖了不是?】

“那是我不挖,不是有你们我才不挖。”

【……?】996捶胸顿足, 【你看!你看你就是不打算做任务了,之前还跟我笑糊弄我!啊啊啊啊!命运啊,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着我!】

996留下一堆玻璃碎片又走了,这下不管胡离净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要不是身体里那种很玄妙的羁绊还在胡离净甚至怀疑996是不是已经愤怒解绑另寻明主了。

胡离净:“……”

*

为期九天的春闱把齐青寄折腾的不清, 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舒舒服服洗个澡躺在床上大睡了一天一夜, 回来好几天还是好好吃不下饭, 清汤寡水喝了四五天粥才有胃口吃别的。

但他其实并没有时间休息, 三月中旬考完会试, 基本是四月中旬放榜放榜后所有贡士都要立马去参加殿试,时间相当之紧凑。

他只简单休息了几天修养精气神就再次投入学习, 只是齐青寄发现自从自己回来胡离净对自己是尤为纵容,要怎么亲就怎么亲, 活像是他要太阳都给摘下来一样,搞的齐青寄精神头恢复的尤其快, 连继续温书都不那么痛苦了。

原来把自己搞的惨一点还有这种好处,齐青寄抱着个书坐在那直乐。

胡离净撑着下巴坐在对面看他,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齐青寄:“……?”

齐青寄立马端起书认真的看,看了会儿从旁边神情很谨慎的看他,似乎在仔细辨别胡离净在阴阳怪气他不好好看书只知道笑还是真的在让他休息。

“真让你休息。”胡离净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现在反正也看不进脑子, 不如直接休息会儿。”

“真的呀?”齐青寄把书一扔又放肆起来,从凳子上起来绕过胡离净这里从背后抱着他要亲,“再亲一下。”

齐青寄眼里有点不明显的笑,依旧坐的很正让他从旁边追着亲,柔软的嘴唇落在侧脸,追着嘴唇在唇角亲了无数下才真亲到。

已经很熟悉的气息互相交缠,齐青寄呼吸很急,恨不得追着直接把胡离净给吃了,亲着亲着觉得胡离净身上的香全缠在了自己身上,香的他头晕眼花又腿软。

他很想赶紧把胡离净推开喘口气缓缓,又觉得实在没有男子气概,说出去被夫人亲的喘不上气实在是笑掉大牙!只好忍着,忍到后来什么时候被胡离净放开的都不知道,等再一睁眼他就察觉出点不对,很不确定又缓慢的低下头一看。

齐青寄:“!!!”

他怎么坐在胡离净腿上??

齐青寄气都没喘匀就猛的跳起来,连声催促胡离净赶紧起来。

胡离净有点懵,但也隐隐约约有点明白他在想什么,看戏似的站起来看他动作,只见齐青寄坐在凳子上把双腿往开一分撑着一条腿坐的极其有气势,然后拍了几下自己的大腿示意胡离净坐下。

胡离净脸上的笑更大了,带着点戏谑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但也留了点余地脚依旧留在地上撑着自己大半体重,他本来就比齐青寄高,现在坐在他腿上只会更高,齐青寄上下看了个遍把症结归结到还放在地上的脚,于是他动了动腿,“你坐好呀,没事,放心坐,脚不要放在地上。”

胡离净:“真的?”

齐青寄十分笃定:“真的!”

“行。”

胡离净当然要让齐青寄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闻言直接把脚拿起来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了齐青寄身上,齐青寄明显被压懵了,坐在凳子上没法稳住自己的身体还晃了晃,连忙伸手去扶桌子企图稳住身体,胡离净立马用双臂环上了他的脖子,还大鸟依人的将脑袋靠在他怀里,“你怎么了,抱不动我吗?”

胡离净太过大鸟依人,这个姿势几乎挡住了齐青寄企图从桌子那里借力的打算,也挡住了他的视线,齐青寄只好抱住了胡离净,整个人的声音都在使劲,“……没有啊!特别轻,怎么会抱不动?”

“真的啊?”

胡离净似乎放心了,他看不见胡离净的脸只好从他的声音判断他的情绪,光听声音轻快又高兴,齐青寄也高兴了,把胡离净抱的更紧了点,“当然是真的!”

胡离净的笑声从头顶上传来,接着额头上就落了个吻,他顿时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年,连胡离净预谋憋坏也没发现,正醺醺然,敏感的腰侧又突然被挠了下。

“啊——!”

齐青寄直接把胡离净扔了出去,胡离净也早有准备立马松手从他怀里跳下去,眼见着齐青寄也要跳起来谴责他,胡离净立马伸了根手指阻止他靠近并使用了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要殿试了——快看书!”

*

胡离净进来的时候跟一个中年男人打了个照面,他思考了下要不要装个没看到对面就拱了下手,“胡大人。”

胡离净觉得好笑,有李言普在上面压着当朝三品大官得叫他一个妖怪大人,觉得好笑他也就笑了,也拱拱手,“严大人。”

严四浦站直身体,“胡大人是来找阁老的?”

“是。”胡离净并不打算多言,简单回答也就不再说话,严四浦自然看出胡离净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于是道了声先行离开了。

书房门前还是那个年轻人守着,胡离净跟他打了几次照面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敲门前顺便问了一嘴,“你叫什么来着。”

年轻人没料到胡离净进门前跟他搭话,可疑的凝滞几秒,“……王二。”

胡离净的手都要放在门上听见这个王二又收回来了,“……你叫什么?”

王二飞快瞟他一眼重复,“王二。”

胡离净:“?”

“王二?”胡离净重复,“真名?”

王二大概也看出胡离净的意思,“我哥叫王大,起名是挺草率的,跟你的‘狐狸精’不相上下。”

胡离净:“……”

多嘴问一句还受到了人身攻击。

门被叩响,李言普说了声进来,他推门进去就看见李言普已经穿戴好,“阁老。”

“嗯。”李言普低头检查身上的东西没抬头,“怎么想起来进宫看谢恩宴。”

“今年的状元是齐青寄。”胡离净直言。

李言普笑了下,对这个未来能延年益寿的希望格外宽容,“我就猜到是想去看看你的小情郎。”他打量了下换下红衣穿一身靛蓝的胡离净,“换了衣服好,你常穿的太扎眼。”

“谢恩宴后就要打马游街。”李言普说,“你那小情郎连中六元,实在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