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拾伍里
胡离净那点莫名其妙的不高兴现在也没有多少了, 也是呢,普通人一生或许都不会见到一个妖怪, 有几个真见到不害怕的。
客栈的饭菜简单,齐青寄吃饭很快, 边吃边打量胡离净的脸色,胡离净装没看见装不下去了, 有点烦的打算下去看看这个被掏心的书生死在哪。
一直注意他动作的齐青寄立马放下碗跟在他身后,“你要去哪?”
“下去看看。”他猜到齐青寄肯定要拦他再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提前扼住了他的话头,“什么都别说,自己待着别下来。”
*
他不清楚那书生死在哪,到了楼下又拦住了那个上来送饭的店小二, “那书生在哪死的?”
“啊?”店小二眼珠转了转,恍然大悟道,“您是说避开那个地方是吧?放心,是在后面大通铺那里。”他又看胡离净这一身衣裳和气度,“不过您想来也不知道大通铺是什么,总之就是从那里——”他指了指北面,“那边过去后院就是,咱们正常来回行走肯定不路过那。”
胡离净从钱袋里摸了块银子出来,“那书生尸体搬走了么?”
小二一脸为难,“这、这……”
胡离净会意,又摸了块大的出来。
小二用肩上的布擦了擦手又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小声开口,“您可千万别往外说,本来说要让仵作验尸,但那书生现在还在后面放着呢。”
“那你刚才上来在门口说镇妖司去捉妖了?”
小二声音更低了,“这不是为了安大家的心么。镇妖司来了没多长时间又走了,这尸体就在那放着,他们也没说接下来这事由谁管,光放着也不是个事,这种天气放不了几天也就臭了,我们掌柜的也在问呢,不过您放心,到底是京城,咱们就安心住着,肯定不会出事的。”
胡离净笑了下,等那小二离开自己的视线才往后面大通铺走,店小二没说确切的位置他只好边走边看,后面每一间房门都关的严严实实,住在这里的书生们身上也没那么多银子去换地方住,只好关紧门当不知道。
感知到死物对他来说并不难,没一会儿他就确定了最里面的一个间不大不小的房,房门上面挂了把生锈的大锁,胡离净随意上手用力一捏,看似坚硬的东西顿时被一分为二。
‘吱呀——’
那具尸体盖着白布躺在房间正中央,白布上也沾着血迹,他上手掀开,对上一张满脸痛苦的青紫面孔,不难看出死前并不轻松,这李书生穿着深色衣服,胸口位置颜色尤其深,之前被人查看过衣带松着,轻轻一掀就露出了被破坏掉的里衣和有伤口的胸膛。
他不会分辨伤口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但身上没有妖兽气息,虽然也不排除是极为会隐藏气息的妖兽所杀,但大概率不是妖所为。
看完这些他重新把白布盖上打算回去,门口的锁就随便扔在一边,胡离净不太在意会不会有人根据这玩意儿怀疑到他头上来,没怀疑当然好,怀疑了正好用用李言普。
他研究了一会儿那扇木门怎么也没办法像之前一样严密闭合,暴力往外一拉让木门挤着才撒手转身准备离开这儿,刚一转身就听到了远远传来的极为谄媚的声音。
“诶——您请,就在前边不远处。”掌柜的弯着腰,从腰间摸出钥匙递给跟在一旁的店小二,“去,先把门打开。”
小二很响亮答应了声接过钥匙就往这边小跑着来了,跑到一半看见站在门口的胡离净缓缓瞪大了眼,连忙抬头去看上面那把消失的锁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不是、不是、您您您……”
他现在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大嘴巴,狠狠骂自己贪那点银子干嘛,可谁又能料到居然有人往这死了人的晦气地方跑啊?!
掌柜的要是知道是他说出去的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小二一见胡离净张嘴只差跪下了,闭紧眼双手都挥出了残影也没拦住胡离净开口,一声你怎么在这儿差点让他原地去世。
“你又怎么在这儿?”
诶?
小二终于把紧闭的眼睛睁开了,来回一看原来胡离净正和那位镇妖司的大人说话。
“我住在这儿。”胡离净想了想,虽然他现在名义上是李言普的人,但跟这个带他的去阁老府的年轻人也只有一面之缘,甚至还不知道姓名,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年轻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下那间房往里走,掌柜的跟小二十分有眼色的往后退了退给两人让出一个空间,“是妖吗?”
“不是。”胡离净让开门的位置让他进去,“人吧。”
刚才被盖上的白布被第二次掀开,年轻人粗略看了眼就把布扔回去,“是刀挖的。”他彻底下了定论却没有站起来而是问胡离净,“知道是谁挖的么?”
胡离净都打算走了,被这么一句问的又停住脚步了,“李阁老没告诉我还得帮查案啊?”
“你不是会通灵吗?”年轻人显得十分疑惑。
“我现在该会吗?”胡离净反问。
“就差一条一点也不会么?”
胡离净没回答他,没回答就是答案,年轻人长叹一口气,“算了,移交给衙门,琐事不关镇妖司的事情。”
胡离净随口问,“这什么案子啊,你在镇妖司应该级别不低吧,让你来?”
“马上春闱死了举人,不知道谁在皇帝那里多嘴。”他已经准备走了,“不然用不着我来。”
他莫名其妙笑了下,“你听说没听说过有的人长了颗七窍玲珑心,坊间说法说吃了这种心——”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对这儿有好处,反正有阁老给你兜底,你要不也出去挖一颗给你家举人吃吃,没准能考个状元回来。”
胡离净皮笑肉不笑,“大可不必,不用吃也能考个状元回来。”
……
两人在客栈前院分开,掌柜的去送那位,又让店小二一路谄媚的把他送上楼,“我当时一看您就气度不凡,原来您认识镇妖司的大人啊。”
“不认识。”
小二依旧满脸笑,连连诶了好几声以示自己知道了,又比了个封嘴的动作,“一会儿烧了热水我给您立马送上来!”
他没有出去多久,一开门齐青寄搬个凳子就坐在门口,见他回来把凳子和书往旁边一扔,“你回来啦?”
“嗯。”胡离净回来就赶紧找地方坐下,一刻也不肯再站着了,“那个被挖了心的书生尸体还在后面,我刚才去看了看还碰到了镇妖司的人。”
“啊??”齐青寄表情都变了,“又来了?没抓到妖怪?你、你没事吧?你怕不怕呀?”
胡离净看他几眼,“就个尸体有什么好怕的,你没见过么。”他把外衣脱掉放在一旁,“镇妖司那位大人说不是被妖怪掏的心,是被人用刀给硬生生挖出来的,所以现在不归镇妖司管,让衙门接手。”
齐青寄并不关心那个,“刚到京城一没钱二没仇谁会来杀个举人,估计是学问好被嫉妒了吧。”他拿过胡离净的衣服仔仔细细弄好不让它留下褶子,“所以镇妖司不会再来了吧?”
“不会了。”胡离净拉了下他的袖子,“把书收拾了,一会儿小二上来送热水洗澡。”
齐青寄往外看了眼,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不是先送那边么?你给银子打点了?”
“以后都是先送咱们了。”胡离净把那个床边的烛台点燃去摸话本,语调轻飘飘的,“这心不是妖挖的,不用怕了。”
“……”齐青寄一声不吭爬上床从后面把胡离净抱住,“我又不是怕妖怪,就算我怕妖怪又怎样,假如你要是妖怪我是不会怕的,喜欢你还来不及。”
“……”胡离净轻轻用指甲蹭那薄薄的书页,圆润的指甲隐隐约约有化成尖锐的兽爪的迹象把书页划出一道道有毛边的痕迹,“真的啊?”他问,“我要是个虫子、□□、鸡鸭鹅……”
这话越说越离谱,齐青寄一闭眼抱紧不肯撒手,不管胡离净说出什么奇葩生物来就是咬死喜欢。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但人就是喜欢听好听的,胡离净心情也好了起来,对话本子没什么兴趣拿在手里跟没骨头似的晃,正巧小二拎着热水上来敲门,他就推了推死死抱住自己的齐青寄,“水来了,去洗澡吧。”
齐青寄敏锐的感知到胡离净心情的好转,连忙又说了一箩筐好听话,就连之前写在信里念不出口的孟浪话也说了一遍,把胡离净哄的熨帖极了,他见胡离净嘴角上扬有了点明显笑意凑上去,羞羞答答一头栽到胡离净肩膀上还是不肯下去。
胡离净心知肚明他想干什燕山停么,手落在他后颈上捏了捏示意他抬头,对着齐青寄期待的眼神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的唇角,齐青寄尤觉不满足,这个姿势只好拽着胡离净肩膀往上追。
趴着不好动作的人被胡离净扶着颠了颠,很粗糙的亲了几下就再次扬起脖子躲开,“店小二外面等着呢。”
这么几下他没亲够,又不知道下次亲是什么时候,实在不肯现在就下来,用膝盖跪着往上挪了挪再次追上去,奈何两人身高实在有差别,胡离净脖子也比别人修长,明明觉得快要碰到就是亲不到,胡离净被缠的没办法,只好低头再亲了他一下再次抬起脑袋,齐青寄只被亲了一下勾的气的要死,泄愤一般直接低头咬在脖子上。
只是嘴唇刚挨蹭到的时候他就感觉出脖子的好来,皮肤紧致又滑,咬了几下他找到别的可亲的地方在脖子上亲来亲去,怕胡离净再躲两只手都抱住他的脖子生怕被撕开亲不到。
他自己越亲越热越亲越晕,等胡离净捂住他的嘴真不让继续亲的时候也没劲反抗了,“去开门。”
被捂着嘴他发出含糊的嗯嗯声,正打算从胡离净身上下来动作又是一顿,表情更羞羞答答的,“你洗不洗呀?”
“别浪费水呀!”
第38章
刚烧好热腾腾的水全倒进浴桶, 只是在房间里放了一会儿整个房间也好像潮湿了起来。
齐青寄拽着自己里衣领口站在那不肯脱也不肯进,一味眼巴巴的看胡离净,胡离净也不说话, 两人那么僵持一会儿齐青寄又过来凑近想亲,被胡离净抬手挡住,“洗澡去。”
齐青寄发出不满的声音, 撅起嘴亲了下胡离净的掌心,他亲胡离净就躲, 胡离净越躲他靠的越近,搞得胡离净的手背都贴上了自己的嘴巴, 两个人隔着他自己的手玩亲亲。
胡离净一只手捏住他下半张脸把他撅出二里地的嘴推开, “你先进去。”
他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立马喜笑颜开脱袜子脱里衣进了浴桶, 被烫也顾不上了, 赶紧沿着桶边坐下拍拍水面示意胡离净也进来, 胡离净搬了个凳子往浴桶旁边一坐,“你看这玩意儿能装得下咱俩么?”
浴桶本来就是只供一个人使用的, 更别提挤两个大男人更是困难,理是这么个理, 齐青寄可不想放弃,声音特别小, “摞着。”
胡离净:“?”
胡离净先是一懵,又感到有点荒谬的好笑, 笑完脸又拉了下来,“谁摞谁啊?”他捏着齐青寄下巴晃了晃,“你怎么什么也说啊。”
齐青寄耳朵红的要命还是不肯放弃,抓住胡离净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拽。
沾完水的皮肤滑的很, 胡离净若有若无摸了下一使劲把胳膊抽回来,挪着凳子到他身后往顺捋他的头发弄在桶外,“皂角呢?你洗你的。”
只有很清洁的味道的皂角慢慢在头发上打出沫,胡离净手上很滑,一只手把头发撩起去打量他那截脆弱的后颈,打量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他本来没什么多余的意思,甚至在思考是不是一使劲就会断掉,但齐青寄明显会错了意,被捏了没几下就扭头亲了下胡离净沾了沫的手。
亲完嘴唇稍微一动就尝到了点皂角香,胡离净安静的看了会儿没再用沾了沫的手去碰他,稍微低了点头对方就迎上来亲,唇齿交接间他也尝到了皂角的味道,不苦,一点说不出的味道,很寡淡。
这一点皂角的沫很快就在唇齿间消失,刚才还抓在手里的头发现在被扔到一边,坐在凳子上高度不方便他就半跪在地上掐着齐青寄的后颈亲,能吮到的唇腔里的软肉触感奇妙,他咬着舔吻,本来还凑上来亲的人被热水蒸的喘不上来气发出‘唔唔’的声音往后躲,最后靠在木桶边缘上更方便了胡离净,半跪着的人直起身体追上去,齐青寄一直缩着脖子想躲,最后连脖子都埋进了水里。
在水里改变了姿势浮力让齐青寄坐不稳,他的手慌乱往桶底一撑也没能拦住身体浮起,后颈像是铁脖子似的使劲往桶沿一撑才稳住。
说是铁脖子可脖子到底不是铁打的,桶沿长时间使用虽然没有刺但一磕还是疼的慌,总算摆脱了那张要么不肯亲要么亲了就不肯松的嘴齐青寄张着嘴大口喘息,正想抱怨自己脖子磕的很疼一抬眼看见胡离净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北方天气与漳州不同,他自从来了这儿脸上总是干燥的,而胡离净的脸尤甚,此刻被水汽蒸腾着脸比往常红了点,也有了点很润的说不出的光泽,绒毛打湿根根明显,眉毛也更黑,嘴唇亲完红红的肿肿的,看见这张脸他什么脾气也发不出来,于是稳住身体用湿漉漉的手再次摸了摸他的侧脸。
他这些反应自然没逃过胡离净的眼睛,那只落在侧脸的手被他按着亲了下掌心,胡离净很刻意的依偎着他的手凑近他,“你喜欢我哪啊?”
齐青寄正想夸夸而谈,胡离净就再次注视着他笑了下:
“抛开脸不谈。”
这一下笑的胡离净头晕目眩,手顺理成章的在胡离净脸上摸来摸去,摸了会儿他的脑子才能转了,思考了半天胡离净的话,正打算夸夸而谈的齐青寄一下子就卡壳了,眨眨眼显得有些呆,他呆这几秒就看见刚才还朝他笑的胡离净脸色晴转多云,很不客气的把他的手扔进浴桶砸起水花,又把放在一边用过的皂角往桶里一扔,“自己洗!”
“诶诶诶——!”齐青寄神情慌乱的站起来一把抓过搭在桶边的毛巾捂住重点部位站起来就想从桶里出来,愣是被胡离净一瞪眼一嗓子坐回去给吓回去了。
“说不出来?”胡离净像个大爷一样坐在那,“合着你这意思是我长得丑你就不喜欢我了,你只喜欢我的脸了?”
“不不不!”齐青寄毫不犹豫的否认,“皮囊只是外在的事物,再好看的皮囊也会老去,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心灵啊!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他一句说的比一句重,生怕口气不到位又被胡离净误会了什么,再次竖起三根指头,“我发誓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你有尾巴。
这话齐青寄也就是在心里想想,瞪大眼睛继续看胡离净的反应,只见胡离净冷着的脸总算有点放松的迹象有点摸清楚胡离净喜欢这个调调继续夸,“我嘴笨说不出来,你跟那个,那首诗特别符合,就是那个‘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好凉个秋!’”
胡离净紧绷的脸彻底松开了。
齐青寄再接再厉竖起大拇指,“你特别有深度,如果别人只知道看你觉得好看那是他们没眼光!”
胡离净高兴了。
齐青寄长出一口气一抹脑门,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出了一脑门汗,现在无比感谢自己小时候看自己爹被娘揪着耳朵的时候是怎么哄的,就是哄胡离净实在艰难。
不过说到底还是胡离净爱伤春悲秋——呸,什么伤春悲秋,这叫细腻,他这样细腻的人实在适合写点酸诗。
刚才刚夸完胡离净有深度他现在也不敢缠着胡离净要亲要摸的,怕胡离净回过味儿来再翻脸说他不懂只知道看他的脸,没胡离净他一直在桶里待着也没意思,从桶里捞了半天皂角打算赶紧洗洗出来了,皂角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化了不少,他勉强把滑的拿不住的东西从桶里捏出来,再一抬头就看见胡离净站在浴桶前。
齐青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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