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澡澡
“哦哦。”
杜纯英赶紧捡起手机, 递给林南屿时,她瞥见手机屏幕上是一副地图, 一个小绿点在地图上划出了好像毛线团似的, 凌乱的轨迹。
“南屿少爷, 这是?”
“黎黎出事了,他被人带走了。”
追踪器装在黎黎的项圈里,地图上的小绿点,就是黎黎的轨迹。
半小时前他从许言心家里出发,分明是走的回家的路。可现在, 定位却出现在了距离小区四五公里外的一条街道上,并且还在快速移动。
短短几分钟时间内,一只猫不可能快速移动四五公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人带上了车。
不管是谁,现在林南屿唯一祈祷的,就是带走黎黎的人,不会发现项圈里有追踪器。
杜纯英推着林南屿直接去了车库,司机已经在车里等着。
“快,把南屿少爷抬上车。”杜纯英招呼两个保镖。
两个保镖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动。
其中一个人站出来:“南屿少爷,请回去吧。”
杜纯英沉下脸来,厉声道:“你们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突兀地响起。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压迫。
阴影中渐渐走出来一个身形较胖的中年男人。
是林昌旭。
“小屿,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林南屿在看到林昌旭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杜纯英的担忧。
收起了平日里那副老好人似的笑,此时的林昌旭看起来有些陌生,跟记忆中那个“慈爱”的堂叔相差甚远。
林南屿抬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微微一笑:“堂叔,你找我有事吗?”
林昌旭一双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南屿的脸,几乎要把他的脸盯出一个洞来。
他抹了一把头发,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没事堂叔就不能找你了?”
林南屿微微垂下眼:“堂叔您想多了。”
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甚至可以说很有礼貌,挑不出任何错来。
林南屿即便是坐在轮椅上,比林昌旭矮了那么多,但他的姿态,却有几分说不出来的,高高在上的意味。
这是林昌旭最讨厌的,这样的林南屿,简直跟他爸爸林书淮一模一样。
林昌旭抬手看了看表,冷笑一声:“来,把南屿少爷送回房间。”
“小心点儿,别磕着碰着。”
保镖们立即上前,直接将杜纯英推开,推着轮椅就要往回走。
林南屿脸涨得通红,他无能为力,尊严被冒犯的屈辱,让他再一次憎恶自己残废的双腿。
“堂叔,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是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林昌旭对林南屿现在的反应终于满意了。
不过就是个没成年的孩子,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傲慢,不过就是一层随时都可以戳破的泡沫。
林昌旭得意一笑:“别挣扎了,我的好侄儿。”
“你背着我,偷偷摸摸联系律师的时候,就没想到会有今天?”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克父克母的丧门星!”
林南屿牙关咬得死紧,他听见自己的牙齿摩擦发出了“咔吱咔吱”的声音,一声一声钻入耳膜,钻入心脏。
他颤抖着偏过了头,长长的刘海掩过他充血的眼睛。
借着头发的遮挡,林南屿看到,站在几个保镖身后的杜纯英,一脸震惊地冲着他摇头。
林南屿闭了闭眼,突然抬手,用力把手机重重砸到杜纯英身上:“你出卖我!”
手机没有落到地上,杜纯英下意识地接住了,又惊慌失措地去看林昌旭:“林先生,我我……”
林昌旭得意地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有再管她。
“走。”
保镖们将林南屿推回了房间,林昌旭屏退众人,独自一人留下来,与林南屿面对面。
林昌旭也不废话,他直接拿出来几份资料,把笔塞到林南屿的手中。
“签字。”
林南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份“遗产赠予协议”,还有一份打印好的遗书。
林林总总,不过是林南屿受不了父母双亡,自己残废的打击,近两年来始终无法走出阴影,最终决定自尽,并把遗产赠予堂叔林昌旭,以答谢这段时间以来,堂叔作为监护人对他的照顾。
虽然早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当不堪的事实撕开了伪装,血淋淋地呈现在眼前时,林南屿还是感到了无比的恶心。
黎黎突然失踪,堂叔实时发难,不用想了,也不用多说了。
林南屿放下遗书,抬眸直视林昌旭:“黎黎呢?”
林昌旭笑着摊开手,掌心是几颗大小不一的白色药片,又指了指浴室,缓慢地说:“等你签了字,吃了药躺进去,我就告诉你。”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跟一只猫过不去。”
“你死,他就活。”
宽大的,空荡荡的按摩浴缸,要是林南屿躺进去,再放满水,他就出不来了。
林昌旭是真的要让他死,心甘情愿自己去死。
“好。”林南屿没怎么犹豫,答应了。
他签了字,吃了药,然后自行操控着轮椅来到浴缸边,衣服也不用脱,就这么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艰难挪进去。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果然还是小孩,天真。
林昌旭得意地笑了,他反正是不能理解,林南屿会因为一只猫燃起求生欲,又因为一只猫愿意去死。
不过,管他的呢,他只想要林家的财产,不想关心别的。
林昌旭蹲到浴缸边,打开了水龙头。
冷水哗啦哗啦地开始注入浴缸。
双人大浴缸,容量大约600L。长久不用,排水口有一些堵塞,注满的话,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刚刚开春不久,气温只有几度,冷水浸透了衣服裤子,沾上林南屿皮肤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林昌旭打开手机,在林南屿眼前晃了晃:“看,我没骗你吧。”
“黎黎!”
手机屏幕上,画面抖动,一个笼子里,侧躺着一只小小的黑猫。
他闭着眼,起伏的肚子证明他还活着。
“黎黎……”
“黎黎!大王!”
沉睡的小黑猫,忽然轻轻动了动耳尖,缓缓睁开眼睛。
空荡荡的一间房,没有开灯,黑黢黢的。好在在小猫的眼里,黑色只会让他的视线更加清晰。
没有人,也没什么东西。
笼子?
我在笼子里?
黎黎甩了甩小脑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四肢发软,跌跌撞撞好半天,才勉强能站住。
对了,那个人!
黎黎环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门也关着。
“大王……大王……”
是豆豆!
黎黎连忙转头,窗子也是关着的,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豆豆在哪儿呢?
“大王,上面,上面……”
黎黎顺着声音抬头,果然,墙角靠近窗户和天花板之间,有一个洞,灰扑扑的小麻雀,睁着一双黑豆眼,正躲在洞里。
原来,黎黎被抓的时候,豆豆正好飞过,发现不对劲,就一路跟着那人的车到了这里,守着黎黎醒来。
黎黎还没搞清楚情况,但可以肯定,那个抓他的人,是温成学,林南屿的心理医生。
一个医生,抓一只小猫咪做什么呢?
不好,黎黎猛地抬头:“他们肯定要伤害哥哥!”
豆豆也急:“大王,怎么办?要怎么通知你的人类呢?”
黎黎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门锁的响声。他连忙示意豆豆继续躲起来,自己则躺回了原来的位置,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来。
温成学推开门,“啪”地一声,亮起了惨白的灯光。他瞥了一眼笼子里还在昏迷的猫,举着手机说:“看吧,还没醒呢。”
“行,等你那边消息。确定人死了,我就把猫处理了。”
“早就跟你们说过,宠物对有些人来说,意义不亚于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所以当年,我让你们把林南屿养的那只丑猫处理掉,毁掉他最后的希望,才能让他对自我更加厌弃,失去求生欲。”
“这次又是一只猫,听我的早早处理掉不就好了?非不当回事儿,结果好了吧,被迫提前动手,总觉得后患无穷。”
“好好好,视频发过去了,快点啊……”
温成学挂了电话,又瞥了一眼笼子里沉睡的小猫,耸了耸肩,关上灯出去了。
笼子的角落,侧躺着的小黑猫,缓缓地、缓缓地蜷缩起来,前爪盖在了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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