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酥薄月
李庭舟点点头:“那就好。”
他话音才落,崔璘的胸膛便狠狠起伏了一下。
“先去酒店吧,晚上听你安排怎么样?你是东道主。”
听到这句话,崔璘终于确定自己准备了两三天的攻略终于能派上用场,他淡定地道:“既然听我安排,那我一定给你安排得舒舒服服……”
*
S市是世界的S市,其实不用多介绍什么。
一路上,崔璘极力克制自己和蒙蒙搭话的冲动,他只得就近捡些夜心七的话题聊,避开很八卦很八婆的内容,聊些不会让人为难的。
“答谢演出是什么时候,我进组之前能赶上吗?”
李庭舟想了想道:“月底吧。”
“那就好,我放心了。”
在这之后,崔璘又不经意提起一姐这些天风光无限。
《刺猬》俨然已经成为一姐专用进行曲。
毫无疑问,这首歌具有极强的传播适口性,AB两段副歌各有各的受众,节奏规整百搭,怎么二创都契合主题,所以热起来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再加上夜心七决赛之夜那晚的live的确超神,即兴发挥共舞的那段切片无论被多少个营销号剪辑搬运,狗路过都得停下来点个赞听完再走……
“你写给别人的歌都那么好听。”
听到这句疑似抱怨的话,李庭舟不由地侧过头去看他的表情,英俊、硬朗两种气质微妙平衡的男人做出撇嘴这样的动作实在少见,但偏偏崔璘就这样做了。
他这张俊脸配上叽叽咕咕的嘟囔竟然也不违和。
这一瞬间,李庭舟觉得崔璘像个正常活人了。
“给你的那首难道就不好了?”
崔璘心满意足地回到以自己为主的话题,但脸上仍然做出一副拈酸吃醋的表情,以此表达他很在意朋友排序:“我只是听了歌,没看到那个广告片到底剪成什么样,我的粉丝也没有一姐粉丝那么狂热积极,哪会那么高级的剪辑手法。”
李庭舟哭笑不得:“你的高光场面还少吗?”
他在飞机上看电影虽然看得囫囵,但也因此彻底刷新了对崔璘的印象。
这哥们是天生吃演员饭的。
已经有了如此优越的家世背景,老天爷仍然给了他出众到罕见的天赋。
怪不得同为明牌资源咖,封墨口碑差到被网友踩到泥里,而崔璘观众缘却很不错。不仅如此,他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救火兵:一有什么大IP重要角色疑似要被资本家丑孩子占据,书粉、网友就急匆匆地@崔璘,喊他去演……
“是吗?”
崔璘抿着嘴唇,并不想承认他这么快就被哄好了。
到达酒店后,李庭舟婉拒了崔璘陪同,一个人快速完成了入住,简单换了身衣服就出发和崔璘一起去吃饭。
“我还以为你吃不惯淮扬菜。”
李庭舟说挑也不挑,除了生冷的、味冲的不爱吃外,其他的只要食材不猎奇,基本能入口。吃的差不多了,二人直接在包厢窗口欣赏外滩夜景。
崔璘憋了很久的话也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口:
“我听应聪说,你不太想去他们那档节目做音乐总监?”
李庭舟额发被夜风吹起,衣服领口也随风荡起又落下,崔璘有注意到他戴了一根细闪的项链,不确定是什么牌子,吊坠形状也模模糊糊……
“是不太合适。”
崔璘顿时开心不起来了,他甚至觉得有点闷。
“为什么?因为你的前女友也要参加这档节目?”
李庭舟扭头看他,语气仍然平静:“你也觉得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拒绝的吗?”他这顿饭明明没喝酒,却莫名有了一点倾诉欲,可能是类似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出现过太多次,到了不解释不行的地步。
“早就结了婚的前任同台担任伴奏,各种借题发挥我都能忍,何况是与我和平分手的另一个前任。”
崔璘想张口喊停,他真的有点不舒服了。
但他又该死的想要继续听下去——
“我没那么小心眼。”
好好好,是我小心眼……
崔璘被他神色疏离冷淡地瞥了一眼,顿时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
他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但又鬼迷心窍地想要知道更多。就像小时候夏天到处乱跑乱爬摔伤了膝盖,伤口好不容易结痂,却要顶着痛意一次次撕掉血痂看它重新流血……
“那你现在怎么想?”
他呼吸间带出一阵幻痛,坚持道:“我不是替应聪说好话,也没有受人之托搭桥牵线。而是因为,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平台,借这次机会有了主创经验,将来能少走很多弯路。”
起码往后再参加什么节目,人家得掂量你的履历,顾忌着各方脸面。
而不是看你年轻就想方设法拿捏你。
李庭舟听三四个人说过类似的话,他们的理由大差不差。
可那些人无一例外都与他有着密切的利益牵扯。
崔璘例外。
他仅仅只是一个跨圈的普通朋友。
但这位普通朋友,心甘情愿揭露底牌把靠山借给自己用。
要么亲自来看自己的舞台,要么千里迢迢送花过来,会把聊天时偶尔提过一句的电影导演记住,留心电影节的展映。甚至是,比经纪人还操心李庭舟的前途……
李庭舟缓缓舒出一口气:“我不能把朋友们甩得太远。”
崔璘拧眉:“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不,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做错或做毁了一件事情,砸的是蒙蒙个人的招牌,大不了以后不做这些事情,我依然可以安安心心当我的制作人。但这件事情不同,你不会不知道那样一档节目的音乐总监要做多少事情,我除了心折,没有可以信任的团队,我得压上全部去做一件不确定的事情。”
做成了固然好,可在李庭舟看来这是得不偿失的。
两个月的赛程,足够心折做很多的努力。
李庭舟与崔璘静静对视。
数秒后,后者败下阵来:“好,我知道了。”
他本来也没想过诚心给应聪当说客,不过是想试探一番,所以现在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蒙蒙并非沉浸在上一段感情里无法自拔,他只是单纯在团队发展和个人发展里选择了前者;坏消息是,谈了这么几个女朋友,蒙蒙展现出一种既深情又泛滥的渣属性,他谈的时候明明那么爱,结束之后竟然心如止水。
避嫌这两个字,似乎并没有纳入蒙蒙做事的考虑因素。
崔璘自虐地想:这不正如了自己的愿吗?
可仔细琢磨一番后,他又重新拉起警报!
就像有的人天生就是骨头脆,关节脆,崴脚一次后习惯性地崴脚。长期以往,坏处有两个:一方面会对这种伤痛不以为意,越发疏于防范;另一方面,忍痛忍久了,对痛的感知就会变得迟钝甚至衰退。
如果蒙蒙在这几段感情里丧失了热情和延续欲望,那将来留给他的还能有多少?
第53章
人总是这样,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才会猛然警觉。
说实话,李庭舟谈的那些前女友,崔璘一个都看不顺眼。
有些瞬间,他甚至会不讲道理地怨恨蒙蒙本人——
你没事为什么要谈这么多呢?你甚至都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可以共度一生的爱人,怎么就能给她那么多的爱?人活在世上这么多事情可以做,这么多东西可以追求,不谈恋爱难道就活不下去了吗?
崔璘真的有在梦里求蒙蒙别谈了。
他说:“求求你蒙蒙,不和别人谈恋爱了好不好?”
然而这个多情的男人听完只是笑笑,他和梦里的自己说:“崔璘,你不懂,爱情是很好很美妙的东西,因为你不曾拥有所以才抗拒。”
梦醒了,处男崔璘恨恨地换裤子,然后搜索“蒙蒙”。
很好,今天也没有乱七八糟的路透或者偶遇。
崔璘可以停掉一天的健身,但*无法停止搜索关键词。他像一个阴暗爬行的毒唯,密切关注蒙蒙的一举一动。送蒙蒙回酒店之后,崔璘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开车回家,而是拿出手机切换专用小号搜“蒙蒙”、“醋溜”。
托池越的福,他现在知道自己又多了个花名。
这个花名有个特别之处,在于使用它的人多是乐粉。
受众更集中,关联度也更高。
大大方便了崔璘收集总结信息。
只可惜,“醋溜”出现的场合,往往是或大或小的战场,他和蒙蒙之间似乎永远隔着硝|烟味。那些网友真的很没品,宁可拉郎蒙蒙和混血毛子,也不看看根正苗红、清清白白的自己……
回到家时,池越还没走,他才和服装组确认完。
“怎么样?”
崔璘的心情是喜忧参半,一半欢喜,一半忧愁。
他姿势随意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吊顶的灯,语气几乎没有起伏:“下次应聪再来问,告诉他没可能,让他的好师姐另外想办法吧。蒙蒙不是那种甩开团队自己单干的人,他在乎的东西很多。”
“怎么说?”
池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崔璘睨了一眼,露出“你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的表情。
“蒙蒙是心折的制作人,他同时还是心折的主唱。你懂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如果一个人驻扎进新节目去做音乐总监,那心折这支乐队还要不要运转了?夏天就是参加音乐节赚出场费的高峰期,唱一场拿一场的钱,放着结款这么快的活儿不干,去一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新节目里担主创,还是个副职……”
“在台上唱跳享受风光是别人,他甚至只能守在幕后。”
“有这两个月的功夫,不如给心折多出两首单曲,趁着现在夜心七的余温还在,总归有路好买账,指不定还能蹭进年榜。”
站在蒙蒙的立场盘一遍利益得失,崔璘都替他委屈。
大项目是能给履历增光,但活儿是真不好做。
池越一噎:“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没有但是!你不能因为他选择了他认为重要的东西,就觉得他不识好歹。还是说,你老同学那个节目组缺了蒙蒙就运转不下去了?”
池越彻底被堵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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