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淮
“哦?”权呈御的眼神暗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他拍了拍手,服务生推着一辆精致的酒车走了进来,香槟塔叠得像是水晶宫殿,灯光下闪着迷人的金色泡沫。
“我们不赌筹码。”权呈御站起身,缓步走到唐珂身旁,垂眸看他,“换个你感兴趣的赌注。”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却阴沉:“比如说……昨天电话里的事。”
唐珂的眼神没变,只是扫了眼一旁的香槟塔,轻声道:“权总,您就别再卖关子了。六年前的事,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是吗?”权呈御微微一笑,眼中却闪烁着隐忍的疯意,“你总是装作不在意。但这个不一样。”
他坐回座位,点了点赌桌,荷官立刻会意,开始洗牌、发牌。
权呈御慢慢说,“我赢,你喝酒。你赢,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唐珂挑眉,嘴角勾起一点懒意:“听上去,像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男人低声道,语调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我一直舍不得伤害你啊,唐珂。”
站在旁边的秘书听着这句,额头沁出一层冷汗。他太清楚这个疯子现在的状态了,被权呈御盯上,实在是太可怜。
前几局,唐珂看起来毫不在意地抽牌、丢牌、输掉,举杯喝酒的动作都优雅至极。
三杯过后,他终于明白这酒里加了什么。
不是普通的酒精灼烧感,而是身体深处开始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躁动,连呼吸都带着薄薄的热。
唐珂微垂下眼,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晕,眉心却依旧淡定。他伸手解开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线条分明的肌肤,一点点白得晃眼。
权呈御看着那抹红晕与若隐若现的皮肤,喉结滚动,指尖收紧,眼中满是掠夺前的饥渴:“唐珂,你还是这么迷人。”
唐珂没理他,只是缓缓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距离约定的一个小时,只剩下十分钟。
青年嘴角一点点扬起:“我却没想到,权总会做这样……下三滥的事。”
权呈御笑得更深,步步紧逼:“没关系,你可以慢慢了解我。”
唐珂轻笑:“不过你似乎忘了,我的未婚夫也在这艘船上。”
权呈御闻言嗤笑:“未婚夫?不过是挂个名的罢了。”他张开双臂,看向这座金碧辉煌的赌场,“船是我的,系统是我的,海域也不属于华国,你觉得他能闯进来?”
“我只是没想到,权总竟然这样沉不住气。”唐珂嘴角上扬,眼里一片幽深。
权呈御舔了舔嘴角,冲荷官继续道:“发牌。我们的赌局还没有结束。”
这一次,唐珂一言不发。权呈御似乎自信满满,翻牌时笑容狂热。
但下一秒,翻开的牌却让他的脸色顿时一变。
唐珂赢了。
青年斜靠在椅背上,指尖撑着下巴,姿态慵懒却优雅,嘴角轻勾:“看来,轮到我问问题了。”
他抬眸,眉眼如水,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句:“权总,你到底为什么紧追我不放呢?”
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完全、不在乎。
权呈御脸色沉了下来:“我说过了吧,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似的人。当初你在学校里,不就是为了跨越阶级吗?我了解你的野心,虚伪……我见过你哭泣脆弱的模样。我已经深深地爱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珂就淡淡打断:“是吗?继续发牌吧。”他眉眼间似乎藏着厌倦。
权呈御一口气卡在喉咙,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牌。唐珂又赢了,提的问题却再次与所谓的“真相”毫无关系,完全不在乎他,更像是在消遣。
第三局,第四局……每一个问题都轻巧地避开了重点,彻彻底底把权呈御晾在一边。
明明被灌了酒、身体已经开始发软,脸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可唐珂却依旧游刃有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最后一局了,权总。”唐珂语气依旧带笑,唇色嫣红,眼尾染着一点暧昧的醉意,“看来今晚我的手气更胜一筹。”
“好啊。”权呈御冷笑,眼里几乎泛着疯狂,“唐珂,那就看看最后谁赢。”
荷官开始发牌。就在两人对峙间,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权呈御眉头一跳,神色骤然冷了几分。
唐珂却只是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翻开手中的牌,指尖纤长白皙、动作从容优雅。
又赢了。
“看上去我确实比较幸运。”他笑着说,“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孟屿琛带着几个保镖冲了进来,他同样戴着面具,却丝毫掩不住他身上的杀气。
他几乎要在一瞬间翻了赌桌,给权呈御一拳。可当视线落在唐珂身上的那一刻,他终于压下冲动,站在青年身后,攥紧拳头,目光冷得像冰。
而唐珂这时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醉意:“权总……昨天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件事,的确让我起了些兴趣。不过——”
“你是在哪里看到过我哭泣的样子呢?”
第39章
昏暗的灯光落在权呈御的脸上,他的神情在光影中变得晦暗难辨。他突然想起了从前的事。
权呈御从小生活在金碧辉煌却死气沉沉的牢笼里,母亲是个疯子、父亲是个人渣,作为他们唯一的婚生子,却得不到半点关爱。他必须疯狂、必须竞争,与那些旁系、那些私生子争斗。
他将自己囚禁在金字塔的最顶端,冷眼旁观,充满敌意地注视着一切。
直到他看见了唐珂,那个漂亮温柔却像狐狸一样的男生,他的身上似乎氤氲着一层柔光,照亮他的阴霾。
于是他刻意将“权呈御”这个名字摆在了对方面前,只可惜……被孟屿琛插足了。
于是他开始更加疯狂的注视着对方,看着他与孟屿琛从同一辆车下来,看着他与那个家伙在转角处接吻、看着孟屿琛在保健室里跪在唐珂的面前、看着唐珂喘息着泛起潮红……直到那场葬礼,孟屿琛姗姗来迟、狼狈不堪。
权呈御站在阴影处,注视着这一幕,他还以为孟鹤真能把孟屿琛关很久。
然后他就看到了。
唐珂微微侧脸,露出那张泪眼朦胧的脸,眼底发红,眉头轻蹙,每一刻都带着脆弱与疲惫,嘴里呢喃着:“屿琛……”
到这一刻,权呈御才感受到了彻骨的痛意。他从没感受过爱,误以为痛就是爱。
于是越这样,他就越想把唐珂拉入和自己一样的深渊。
思绪回笼,权呈御与唐珂对视。如今的青年更加温柔沉静,那双漂亮的眼睛清冷如死水,早已看不见曾经的柔弱。
权呈御轻勾唇角,手指点着扶手,低哑地笑道:“不,我没看见。刚才说的……是骗你的。”
他不想成为第三者,也不允许任何人插。足他与唐珂之间的关系。
他厌恶那些出轨、花心的男人,但看着唐珂游刃有余穿梭于三个男人之间,他只觉得厉害。所以愿意为唐珂破例。
不过归根到底,他还是不愿伤害他。
“疯子。”孟屿琛一步跨来,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拽起,接着一脚踹翻了椅子,怒声道:“搞这些出来很有趣吗?”
“当小三很爽?”权呈御嗤笑,眼里满是讥诮,“三个人之间又能分到多少时间?你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吧?”
话音未落,孟屿琛一拳砸在他脸上。权呈御踉跄后退,撑着赌桌稳住身体,而后静静凝望着唐珂。
到这时候孟屿琛才猛然惊觉青年状态的不对劲,虽然隐忍着,却依旧能看见对方脸上不正常的绯红,那双眼里同样变得迷蒙起来。
孟屿琛猛然转头,看向一旁的香槟塔,脸色骤变。咬紧牙关,声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你对他下药了?”
“不过是点助兴的小玩意,对身体无害。”权呈御语气轻佻,眼底却翻涌着疯狂,“真可惜……最后还是便宜了你。”
孟屿琛一手掐住了男人脖子,恶狠狠的问:“解药在哪?”
权呈御嗤笑:“你难道不清楚吗?这是你一直想对他做的事。”反正抓住孟屿琛的手甩开,声音嘶哑道:“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唐珂终于出声了,他靠在椅子上,眼神恍惚,唇瓣泛着不自然的红,额角沁出薄汗:“屿琛……”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不由自主的喘息,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火。
孟屿琛猛地回头,看着那张明明平时永远从容冷静的脸,此刻却染上了几分不堪的欲。色。他的心狠狠一紧,骂了一句“操”后,快步走过去将唐珂抱了起来。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他阴狠地盯着权呈御,嗓音低哑却带着锋利的威胁,“否则我不会让你活着看到明天早上。”
权呈御没有回应,只是冷笑着靠在赌桌旁,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执念。
正当孟屿琛抱着唐珂快步离开时,一个穿着整齐的服务生跟了过来。他低声道:“孟总,请跟我来。这边有一条暗道,能避开所有人,没人会知道你们从哪离开的。”
孟屿琛眼神一沉,冷冷扫了他一眼,确认过对方没有任何威胁后,微微点头:“带路。”
服务生在前头引路,孟屿琛紧跟其后,怀里的唐珂像是被火灼烧一般,微微发颤,衣领早已被汗水濡湿。
“乖,再忍忍,很快就没事了。”男人语气罕见地温柔,低声安抚,手牢牢圈着唐珂的腰不肯放松。
至于唐珂的保镖,他早已提前遣散,吩咐他们回去向顾泾川交差。
毕竟那个男人才是唐珂真正的未婚夫,总得让他知道——今晚,唐珂是孟屿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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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场的灯光晃得人头晕目眩,空气中混杂着香水、雪茄、酒精和金钱的气息。
顾泾川与顾景尧戴着银制面具,身姿挺拔地穿行在人群之间。
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随即便有穿着考究的男人举杯上前,满脸堆笑地打着招呼:“两位顾总,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们,要来参加今晚的‘夜宴’吗?”
顾泾川眉头微皱,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距离唐珂离开已经快一个小时,他根本无法等待于是提前来到了这里,不过看样子,权呈御不会和唐珂在赌场见面,太嘈杂、太混乱了。
男人还未开口,对方便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正好,今晚的拍品可都不简单,我带二位过去看看。”
顾泾川没有拒绝,毕竟唐珂或许就被安放在另外的地方。他们需要融入这里,太过唐突反倒会引来更多关注,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两人神情平静,身后是几个保镖,跟着对方穿过一道密闭的暗门。
那是一间极为奢华的圆形厅堂,灯光打得雪亮,中央升起一座旋转的展台,四周一圈一圈全是穿着高级礼服却戴着面具的贵客。香槟塔在角落高高堆起,服务生穿梭其间,极尽奢华。
顾泾川和顾景尧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搜寻唐珂的身影。可这场子太大,人太多,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秘密。
而拍卖的内容则更令人烦躁。
古董珠宝只是开胃前菜,接下来的“珍稀拍品”才真正令人作呕。笼子中锁着活体的白虎幼崽、金丝猴,甚至还有昏迷的、像货物一样被摆上来的人类,身上绑着编号牌。
顾泾川眼神一沉,拳头慢慢握紧。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喉咙发紧,“权呈御到底在做什么?他真的疯了吗?”
顾景尧眉眼冷漠,但眼底却是罕见的阴沉:“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们在找小珂。”
顾泾川立刻反应过来,唇线紧绷,眼神狠戾:“小珂不在这里,他一定还在刚才的赌场。”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离开,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推开拍卖会场的大门,快步走到刚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