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巡礼之年
谢景骁像医院最严格的护士,会在第一项工作开始前就和李灼一起制定好每一项的执行时间,包括他的用餐时间和休息时间也会规划得很细致。
李灼还注意到按照每天工作内容的强度,如果有棘手难以解决的问题,或者当天的工作比较繁重,谢景骁会将休息时间中用来喝咖啡的时段也确定好,以便准时执行。
谢景骁制定的工作安排带来的舒适感就好像在逛超市时看到货架上按照颜色分类又浅至深摆放整齐的商品,或者按照颜色,尺寸,厚薄程度精心排列的书架。
极端的J人,永远像一块精准走时的瑞士手表。
他站在办公桌前记录谢景骁对今天安排的初步要求,在三位秘书里只有他会提前做这样的准备。人与人的性格千差万别,比起其他两个人,李灼更需要提前核对详细计划带来的安全感。
本质上他和谢景骁是同一类人,不太喜欢应对与处理突发事件。
在公事结束后李灼询问谢景骁是否可以聊一些私事,谢景骁点头:“你先回去,我会来找你。”
没有过太久,谢景骁就到秘书办公室门口敲门,门没有关上,实际上谢景骁走过来的时候李灼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他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看到谢景骁露出一贯的笑容,用手指关节叩响玻璃门,一边问:“有什么事情需要和我说。”
“谢景骁,我看你今天的工作安排到7:00就结束了。”
“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我们的工作安排。”
谢景骁走到李灼位置附近,李灼请他坐自己的位置,谢景骁摇摇手,然后靠在他的工位边上,老板站着他也没有坐着的道理,两个人就站在狭小的一片空间里,或者说是谢景骁无意识的将李灼禁锢在自己面前,侵占着他的安全区域。
醇厚的甜柠檬的香味填充着小小领域,他今天没有抽雪茄,身上没有烟叶燃烧带来的焦糖味。
“谢景骁,你真的没有擦香水吗?”
“我确实没有这样的习惯。”谢景骁又像他靠近了一步,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李先生喜欢的话,我愿意执行这样的指令。”
李灼放在桌上的手背感受到谢景骁的指腹无意识的划过,他抬头,看着谢景骁看自己的眼神温顺得不真实。
谢景骁的话怎么去接都好像不太对,李灼干脆说回自己的事上:“昨晚谢谢你的解酒药,晚上我想请你吃饭,如果你没有其他私人安排的话。”
“我很高兴你邀请我。”谢景骁表情看上去确实没有勉为其难的样子:“你的优先权限永远最高,李灼。”
这话的意思是他晚上已经安排了其余事,李灼赶紧说:“如果不方便的话,过两天我们再一起吃饭也可以。”
“你刚才已经邀请我了。”谢景骁当仁不让,可口气听起来却很失落。
怎么能让老板扫兴,李灼立刻表示:“你的优先权在我这里也是最高,谢景骁,不过我要说,我请你吃的东西既不高端,也不豪华,你千万不要太期待。”
“是吃什么呢。”
“现在不能说。”李灼强调:“总之就是如果太期待就可能会有失望的风险,如果平常心的话,说不定有惊喜..嗯,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等到吃饭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现在就是当作晚上的预热时间。”
谢景骁抬起手腕看表,李灼也凑近了一点,一只手指在他精致的星空表盘上,他才发现自己不会看谢景骁的表面:“你的这块表好复杂。”
李灼又亮出自己的手表,江诗丹顿的基础款,价格恐怕和谢景骁的百达菲丽相差一百倍。
江诗丹顿的表盘十分简洁,李灼手指着时针:“时针走到7,分针走到12我们就从公司出发。”
他留意观察,在说出具体时间安排的时候谢景骁会有一种舒适的满足感,他的笑容里会参杂一些..更像是活生生的人的成份。
谢景骁欣然同意,又看到李灼正在电脑上记录今天的安排备忘,他指着屏幕:“我想要这些条目更清晰一些,你坐下来,我口述,你记录。”
李灼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里,谢景骁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抵在桌子边缘,另外一只手很随意的附在李灼的肩膀上。
谢景骁没有用力,李灼也并不觉得肩膀很重,只觉得谢景骁手掌传递着有我站在你身后这样的暗示,谢景骁将他的要求说得越细致,李灼越觉得心里踏实许多。
对于繁琐的过程李灼从来不会觉得处理起来有任何麻烦,相反如果只是抛出问题和想要的结果,这样他就必须话费很多心力去做计划。
谢景骁不太过问过程,他只注重结果,二秘的直觉非常强,就好像心算高手,不需要列竖式就能一眼看出复杂问题的答案。
李灼却需要很周密的思路。
科技城的项目十分复杂,首先涉及到大型土地购并,壹方是庞大的商业资本公司,一块原本一无所有的地如何在后期变得引人注目,带来丰厚利益,这是在前期就必须将一层一层关系夯实。
接连几个高强度的会议下来李灼都觉得有点透支,不过只要坐在领导位上,谢景骁就不会表现喜怒哀乐,不会疲惫,只会提出尖锐的问题然后等待满意的答复。
工作进度按照谢景骁预期的进行,实际上两人参加的每一场会议都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必须在限时的条件下解决问题,作出决策,李灼精神高度紧绷。
与谢景骁最终复盘核对今天所有会议内容后,李灼回自己的工位收拾东西。
谢景骁过来找他的时候又恢复了一点生气:“李灼,下班了。”
“嗯。”李灼最后检查了一遍资料文件,然后合上电脑:“谢景骁,今天坐我的车。”
“不想开这辆吗?”谢景骁拿出柯尼塞格的车钥匙。
李灼摇头:“你要听我安排。”
两人一起走到地下车库,李灼的车是一辆并不豪华的特斯拉:“你这么高,不知道坐进去会不会觉得窄小拥挤。委屈你了。”
“不会。”谢景骁等着飞翼车门升起,长腿跨进去坐下,扣好安全带。
车开出地下车库,看到往来的人群,车流,甚至天空的朗月,短暂摆脱囚笼一般的工作环境的李灼觉得非常放松。
李灼问谢景骁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歌手,谢景骁摇摇头,说他对流行音乐不太了解,李灼选择播放小野丽莎这位普遍接受度很高的歌手的歌曲:“谢景骁,你有正装之外的衣服吗?”
“高尔夫球服。”
“再休闲一些的呢,比如普通的T恤和非正装的裤子。”
“我没有这一类型的衣物。”
和李灼预想的差不多。
等待着120秒漫长红灯的读秒,李灼转头看谢景骁,他似乎是全神贯注很认真的在听歌,摆脱了在工作时的紧张,有点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右手从内侧扣着握着左手的手指,很端正的放在腿上。
李灼到是第一次看到谢景骁这样,走了一会儿神,就听到后面汽车喇叭的催促声。
“你开车分心了,李灼。”
“抱歉。”
踩下油门,平稳的起步,汽车越过前方的斑马线直行,谢景骁问他:“需不需要我来开。”
“不用。”李灼很有信心的说:“你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然后解释:“这种二十几万的代步车和你的豪车比起来驾驶体验相差很大,你不一定习惯。”
“我可以适应。”谢景骁说着他并无意识的精英式发言:“我在任何方面能力都很强。”
“我开吧。”李灼笑着说:“本来就是我请客吃饭,还要你开车不是会很奇怪吗。”
李灼尝试着在下班的时间和谢景骁不带职场层级身份沟通,虽然不是很容易的事,有很多地方还是需要注意,例如遣词造句,情绪价值,并不能像和杨小兔那样什么话都可以说,不过比起在工作的时候,非工作时间谢景骁倒是意外好接触。
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管理像帝国一样庞大的公司并不容易,其实只要想一想就知道,谢景骁在工作上的压力和自己所面临的压力并不是同等重量级的。
每月在核对公司当月薪水时谢景骁都要对着财务发过来的报表踌躇很久,将近3个亿的工资发下去,公司下个月是否也能健康运营。
他这样的人应该也需要在生活里找到喘口气的机会。
饭店门口已经没有车位了,李灼停车对谢景骁说:“你就在这里下吧,我刚才看到一个车位,现在开过去。”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不行,谢景骁的性格太怪了,还是无法很好和他产生共鸣。
“车位在后面我们拐进来的地方。”李灼用手指了指后方确认:“你要和我一起走过来吗?虽然不远,但是确实不近。”
按李灼估算的,步行起码要15分钟,而且这里的路有些崎岖,街区环境也非常凌乱。
人行道上还摆放着各种共享单车,时常要从人行道走到马路上与疾驰的电瓶车擦肩。
“我和你一起走。”
李灼觉得锦衣玉食的谢景骁吃过最大的苦恐怕就是对下属的盲目信任。
停了车,李灼让谢景骁把西服外套就放在他车上:“外面温度有点高,餐厅的冷气..也比较一般。你也把外套脱掉会比较好。”
“嗯。”
谢景骁下了车站直脱掉外套,李灼觉得这辆车对他来说空间确实不舒适,不过开谢景骁任何一辆车来停路边吃饭都觉得格格不入。
李灼看着谢景骁抖动着价值不菲的高定外套,用手将它抚平,扣好前襟的所有扣子,很细致的捧在手上,转身请李灼替他开车门,把衣服放在副驾驶。
这让李灼随手一叠放在驾驶位上的外套对比起来显得十分随便。
李灼有点不甘心,他可是自诩收纳小能手,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被比下去:“你等等我,我把衣服重新叠一下。”
学着谢景骁的样子把衣服拿在手上抖动了一下,他才发现要一只手拿着衣服,另外一只手单手把扣子扣上实际上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容易。
“我来吧。”谢景骁从副驾驶位绕过来:“你不是很擅长做这种事。”
“有桌子的话我也可以一样做得好。”
怎么还和谢景骁理论起来了。
李灼意识到自己说话态度的不谨慎,赶紧闭上嘴巴观察谢景骁的反应。
谢景骁还是一副一如既往好像能包容所有错误的关怀的样子笑着看着他:“我来。”
好像被施加了不得不服从的指令一样,李灼把衣服递了过去:“谢景骁,你身边不是应该从小到大都有佣人嘛,为什么对整理这么在行。”
李灼虽然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可他的客户里有的是富人。
他知道富人在过怎样的生活。
“我无法接受我的卧室有其他人进去。”
叠好的衣服放在驾驶位,谢景骁十分苛刻的将摆放的位置也和自己的衣服处在同一水平线上,两件衣服整齐并列,好像被水平仪丈量过一样。
这是强迫症嘛?李灼在心里想。
总觉的让谢景骁为自己叠衣服这件事完全无法坦然接受,李灼想等下要额外增加某个项目补偿一下。
“出发吧。”李灼抬手看表:“7点58分,虽然堵车了,路上还算顺利。”然后又抬头看谢景骁:“我带你吃的是消夜档,别担心,招牌菜都有,现在正是火热的时候。”
“可以再给我两分钟吗?”谢景骁微微低着头看着他:“李先生,可不可以请你帮我把领带取下来。”
谢景骁的体检报告上测量身高结果是196CM,李灼和他并排走在一起时抬头看他总觉得不太适应。
比杨小兔还要高的人他身边并不多见。
他伸手去为谢景骁解领带,过去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手指隔着衬衣领子贴在谢景骁的脖子外侧,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只是在李灼看来,这样的事类似工作的延伸,现在他做的是未来谢景骁私人助理会做的事。
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谢景骁是独立性非常高的领袖,他的工作状态里能看得出来对私助的依赖性极少,应该在京市就是这样,生活痕迹是很难在短时间作出改变的。
只是他的私人助理既然要做到替他解领带这一步,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应该很多事都不需要谢景骁经手才对。
例如会议之后整理文件夹,排放归置在会议中使用过的纸质资料,这一类工作谢景骁每次都是自己完成。
李灼提议过由他来做整理,毕竟一个会议到另一个会议中间谢景骁几乎只有走出一号会议室,到达二号会议室的短暂空余时间。
上一篇:瞳性恋
下一篇:捡回来的幼崽是豪门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