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院男大,惹他干嘛 第132章

作者:晒豆酱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轻松 近代现代

“先闭眼休息,其他的先别想。”罗锐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和队员们说过话。

姚冬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完蛋了,自己一定好严重。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大萧,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又或者自己开始烧糊涂了,怎么从大萧的眼睛里看出了一层湿润?

这倒是让姚冬非常惊讶,大萧的坚强就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一个根本不可能动摇的设定,世界上任何不可挽回的磨难都没能让他有过一丝动摇,现在不会哭了吧?应该不会吧?

但一转眼,那几不可查的湿润就不见了,姚冬顿时放下心来,看来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队医这时候从洗手间出来,先离开了房间。外头的人个个着急,张琪苒和袁亦秋是最早过来的,一见到队医就问:“怎么样了?要不送医院吧?”

“不到送医院那么严重,大家放心。”队医说,“我已经和上级说过了,学校也表态了,一切以学生的生命安全为出发点,随时准备退赛。现在先看看姚冬的状况吧,或许没有那么糟糕。你们也别都等在这儿,回去休息。”

都是队友,大家肯定都不放心,但队医已经下达了“逐客令”,他们也只好离开。等到队医再次回到房间里,罗锐刚好往外走,两个人在廊灯下短暂停留:“小冬怎么样了?”

“状态还行,他没觉着多难受。”罗锐说。

队医可太懂了,常年运动的人体质好,感冒发烧时他们确实没有太多感觉,但是碰上激烈运动就会有很大的差别,和完美状态一比就像提不上劲儿。“先试试降温吧,把温度降下去再说。”

两个人回到屋里,萧行还在帮姚冬调整冰袋的位置。姚冬至今都没有出现意识上的模糊,对周遭发生的一切相当清楚,见到教练就说:“我不会,退赛,我要参加比赛。”

“这件事咱们得有商有量。”队医坐下来,“小冬,你知道带病参加比赛的危险吧?”

“知道,我都知道。”姚冬点了点头。

“学校和我个人方面肯定是以你的健康为主,就算之后的所有项目你都退了,这次冠军赛也没有人怪你,咱们就当是来刷经验,以后还有很多机会。”队医先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他,没想到姚冬又摇了摇头。

“机会不不不会一直在,每年都有新人,每年都有人默默消失。”姚冬深知这一行的残酷,运动“年抛论”已经成为事实,谁也不敢说明年自己的成绩会怎么样。或许今年就已经抵达了上限,或许下回比赛之前会受伤,昙花一现的人太多了,根本来不及留下姓名就彻底成为了回忆里的惊鸿。

姚冬不想这样,他不愿意留下任何遗憾。

“先给我退退退烧吧,如果明天早上我能退到38度以下,我就正常参赛。”姚冬打定了主意。

“那要是退不下去呢?”罗锐问。

“那我就就就带病参赛。”姚冬露出了一个精明的笑容。

“嘿,你这臭小子,正反话都让你说完了。”队医无奈叹气,起身让萧行腾地方,先降温吧,“大萧,去打一盆冷水过来。”

萧行赶快放下手里的湿纸巾去打水,今晚肯定有的忙了。姚冬就只能躺着,任由他们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下来,就留下一个小底裤。物理降温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方法,除此之外还要大量喝水,时不时跑一趟洗手间。硬邦邦的冰袋在他的身边融化了,先是成为冰沙,最后变成一袋子水,紧接着就有下一个送上来。

不断地量体温,但是每一回的结果姚冬都看不到,只能根据教练的眉心舒展还是紧皱来判断。他又时不时去看大萧,自己可真没用啊,头一回参加冠军赛就出现这种事,要让大家照顾自己。

到了晚上11点,罗锐就开始催萧行睡觉了,明天他和小冬都有4场比赛要干。唯一庆幸的就是比赛中间的休息时间很长,足够缓解疲惫。萧行只好听话地躺回自己的床,但困意全无。

“你怎么还不闭上眼睛啊?”罗锐都着急了,一个病倒了,一个不睡觉。

“我睡不着啊。”萧行还往姚冬那边瞄。

“我告诉你,你现在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睡觉,其余的都是白搭。”罗锐看得出来他想干什么,“你以为你照顾他一夜就行了?你给他端水换冰袋一晚上都比不上明天状态充足,小冬可是打定了决心带病比赛的,你不能让他的决心输在你的这一环。”

萧行听完什么都没说,取出酒店给准备的耳塞和眼罩,全副武装之后重新躺平,大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他不再去关注姚冬的状况而是努力入睡,仿佛身边根本没有这些人,什么都没有发生,看似无情,实则是紧急状况下的最优选择。哪怕他心里还有再多不放心都必须放下心,不能支棱着。

姚冬则已经昏昏欲睡,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高烧的不适开始在他的身上出现,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意志力,直到他完全睡去。整个夜里他醒了好几次,每一回都是因为太难受了,身上烫、嗓子干、脑袋沉。大概是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好一些,被喂了不少维生素C溶液,也可能是橙汁,他根本分不清喝了什么,半梦半醒又被翻了一面。

后背先是冰凉又变得火热,耳边是罗锐和队医的交谈声。

“退了吗?”

“退了,可以拔罐子了。

“拔罐子有用吗?”

“安全退下来之后才有用,现在可以试试。”

拔罐子?安全退下来了?姚冬沉沉地思考着这几个字的意义,终于能完全放心地沉入睡眠。经过了教练和队医的一夜忙碌,自己终于不负众望退下来了,这就好办了。

萧行这天早上是自己醒的,心里有事情,根本睡不了太长。他起床之后先看到脸色蜡黄显然熬了大夜的罗锐,紧接着看向旁边的床,队医正在给姚冬盖被子。旁边有几个玻璃罐,显然就是刚刚拔了火罐,他连忙起身,只听罗锐说:“37度8了,已经往下降了。”

37度8,还是在烧呢,只不过比起昨晚将近40度的超高温已经算是不错。萧行连忙给他们去接热水,再把自己和小冬的参赛证件检查了一遍,收进了运动包里。这可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了,千万别给忘记。

半小时后,姚冬也被叫起来了,再一次量过体温是37度5。他们要赶紧去准备今天的比赛,马不停蹄往水立方赶,今天算是接力队最忙的一天,任务最重。男子100米蝶泳是第二个项目,紧接着是女子100米仰泳,袁亦秋上场,第7项就是男女混合接力。所以今天接力队只有张琪苒一个人是只有一项,剩下三个人都是一天跑四场。

去往水立方的路上,罗锐已经开始做心理建设了,接力今天实在是迎难直上,能进决赛就行。先进决赛混一个脸熟,以后有的是机会呢,孩子们还小,才18岁19岁,急什么啊,根本不着急!

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说,急啊,谁家的孩子谁着急,他要急死了!

姚冬也着急,但是什么话都不想说。7点到场馆换泳裤,进行一次检录,然后岸上热身,二次检录,两次都完成之后是水下热身。男子100米蝶泳预赛一共实到66人参赛,一共分为7组,可见10条泳道都排满了。

“你感觉怎么样?”萧行非常担心,根本顾不上身边都是谁,哪怕身后站着的人就是他最最钦佩的国家队蝶泳老将曹骏。

“感觉很好,就是,有点疼。”姚冬全身都疼,骨头缝里酸酸的。

“一会儿量力而为,知道么?千万别拼了!”萧行这回和他不在一个组别,一会儿开始比赛就顾不上了。姚冬点点头,活动着手脚等待下水热身,背后四大排血红的火罐印子,活像是一只七星瓢虫。

连脖子上都是印子,真是应了自己那句话啊,这回可算是遮住吻痕了。姚冬苦中作乐地笑了笑,掂量着一会儿能用多少力气,目前来看没什么太大的困扰,只是力气方面差一些。

可是等到9点整,所有运动员可以下凉水热身了,姚冬往冷水里头那么一跳,差点直接从里头蹦上来。他每个毛孔都疼,每个孔都像扎了一根针,冷冷地穿透他的皮肤。关节堆积的乳酸也在报复他的下水行为,好似无数只手在捏他。

最要命的是,被冷水这样一激,他开始头疼了。平衡功能开始失调,他的脑袋根本不能动。

“你没事吧?”身后有人托了他一把。

姚冬强忍疼痛看去,受宠若惊:“您您您您……”

“你没事吧?”曹骏看他脸色发白,“抽筋了?”

萧行这时候也游了过来,谁也没料到这场合和大前辈撞上。曹骏却像有什么通天眼,板着姚冬的脑袋一拧,看向他脖子上的印子:“发烧了吧?我们队里也这样,发烧就拔罐子。”

作者有话说:

小冬:从悲伤蛙变成七星瓢虫……

大萧:注定是非常刺激的第四天!

第166章 一步都不退

姚冬的脑袋一直发晕发沉, 但仍旧难掩兴奋:“您您您是曹骏?”

“是,是我,你叫姚冬, 他叫萧行, 我都知道你们。”曹骏又在水里给姚冬翻了个面, “嚯,这大后背怎么都这样了?昨晚烧得挺厉害吧?”

昨天比赛的时候他记得姚冬身上还没变花, 现在就彻底变了个模样,显然昨晚上突然发生了什么。周围还有很多不断游动的热身运动员,曹骏带他俩到池壁边上踩水:“你们有队医吧?队医允许你参赛了吗?”

“队医的意思是看他的意思。”萧行目不转睛, 如果说彭高洋的出现可以拉响他内心的警报, 那曹骏的出现就属于根本没有警报, 只有兴奋。至今还能活跃在国内外大赛的神级运动员, 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他已经是国家队的标志了,让人心生向往。

“哦, 我懂了。”曹骏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阶段过来的。萧行这话的意思就是队医管不住姚冬,姚冬又非要试试参赛。不听劝的事情永远发生在竞技场上, 听话的人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也有人说,能当运动员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叛逆, 太老实的孩子上不了场。这一点曹骏完全相信,场上放眼望去全是犟种。

“很很很高兴认识您!我很崇拜您!”姚冬虽然难受万分, 但社交的心情蠢蠢欲动。曹骏前辈可比彭高洋的路难多了, 现在国际泳坛上中国选手都不是单打独斗, 回回都是一队人一起参赛, 可曹骏的时代更具有压迫性, 退一步说,那是一个完全排外的比赛氛围。

杀入白种人决赛的黄种人,光是这一句话就足够踩住不少国外媒体的嗓子。姚冬很难想象曹骏当年代表中国队去和外国大佬比蝶泳,没有翻译,没有外援助教,曹骏不管到哪里都和别人有壁,接受的第一目光都是怀疑。

“先别崇拜了,赶紧热身,比赛的时候一定要量力而行。金牌不止是这一次机会,但身体就这一个。”曹骏指了下姚冬的胸口,意思是任何感冒发烧都会加重心脏肌肉的负荷,更别说比赛时候的激烈程度。

现在也不是谈话交朋友的时候,短暂的沟通很快就被水声压过去。热身环节如旧,萧行跟在姚冬的后头,占用一条泳道的二分之一,隔壁的二分之一作为反向泳道,依次错开。姚冬的身子在水里一起一伏,萧行的心情也跟着起起伏伏。

但不管他们再怎样担心,到了规定时间就要上岸,把池子给即将比赛的人用。姚冬穿着衣服在更衣室等待,眼前的画面十分清晰只是听什么都觉得烦躁,特别懒得动。他很困,或许已经忍不住靠在柜子上打了瞌睡,然后再忽然间惊醒过来,用意志力告诉自己不能睡,要兴奋起来,现在是正式比赛呢。

可是这样的雄心壮志也只能维持几分钟,他很快就会陷入新一轮的疲惫。晚上他的身体不断发热,现在他哪哪都很冷,只要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都像针扎,而且还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发烧副作用,偏头疼。

9点45分,女子100米蝶泳预赛全部结束,即将进行男子组。按照成绩类推分配,萧行被编在第2组,小冬则是在第6组,两个人从比赛开始就说不上话了。罗锐和队医就站在他们力所能及最近的地方,接下来谁也帮不了小冬,只能他自己去打这一场仗。

“没事,咱们都别太紧张,带病上场这不是很正常嘛。”张兵心里已经紧张死了,但还是装作淡定地劝劝大家,“我以前也发烧上场过,这不是也挺好的。”

话是这样说,面前这几位教练谁都有过,甚至比姚冬的症状更严重最后还是上场了,可换位思考之后身为教练只会担忧。罗锐再次和队医确认:“你最后一次给他量体温是多少?要详细的数字,不要模棱两可。”

“37度3,体温趋势整体是往下走的。”队医也不敢马虎,要是一直39度,天王老子让小冬上他也不敢担这个责任。

“那还好。”罗锐看向场内,“就是担心啊。”

“别担心,他俩肯定都能进决赛。”张兵说着话的时候大萧那边就比上了,因为编排是类推的,每一组的第1个几乎以压倒性的优势游在场上,能出线的也就是这些人。现在萧行一马当先,不用费工夫就能敲下这一局。

场上一组,场下的组别也要提前开始准备,姚冬这一组虽然没有起立,但是也不能总是那么坐着,志愿者会不断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姚冬打起精神站好,但时间的流逝仿佛已经消失,他只是发了个呆的功夫,大萧就游完了,浑身带水站在他的面前。

“感觉怎么样?”萧行来不及擦。

“我挺好,你多少?”姚冬还关心他的名次。

“第1啊,肯定出线了。”萧行说。他们只分了7组,和葛嘉木的百人大战13组不一样,每一组的第1名只要不是特别离谱的成绩都会出线,而且还要根据用时的快慢再额外收一个全组别第2,这样才能满决赛的8人位。

姚冬一听也放心了:“那就好,你去去去洗澡吧,我真的可以。”

萧行在这里不能久留,只能离开。姚冬又等了一会儿就到他们组了。作为本组的第1他用的是0号泳道,紧靠着泳池壁。哨声响起他脱掉衣服踩上跳发台,刚一弯腰就一阵眩晕。

还是做不了太大的动作,脑袋要炸掉了。姚冬狠狠地晃了下脑袋,像以毒攻毒一般,我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我才是身体的主人,所有的病毒都会被我杀光!

竞争对手一个接一个准备完毕,纷纷站上了跳发台。姚冬对于这个环节没有一丁点的印象,双眼紧盯着水面,等待唯一的一次哨声。哨声按时吹响,他的入水也成为了解说员口中的焦点。

“下面我们眼前的比赛是预赛6组,这一组很有可能出线的选手有两位,其中一位就是现在正占据领先优势的姚冬选手。众所周知,姚冬也是一位双泳种选手,这一次也是支援了他们队里的混合接力,今天也即将在男女接力中亮相!”

“一看这大后背,就知道拔罐子了。”

“估计是有一点伤风感冒,目前看来姚冬的状态不错,游得还是比较稳。预赛时候大家都会求稳,特别是今天还有其他赛事的运动员,能节省一点体力就省下来一些。”

水里的姚冬倒是很想省下体力,但是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他明明知道蝶泳手臂要抡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上去,但就是达不到,每一回都像凝固在半空中,就是达不到。关键时刻他终于不觉得冷了,体会不到水温的差异,但是能体会到水阻增大了不少。

好像他被扔进了一个逆向水流制造机器里。

头疼欲裂,原本只是弯下腰就够晕的了,现在更是要大幅度的上下起伏。姚冬头一回感觉他不是靠后腿的鞭腿进行推进,而是靠脑袋,后脑勺好似压着一只手不断命令他在水里磕头。

好在,这只是预赛,他有足够多的领先优势。姚冬机械性地游着,所有的意志力都在和头疼做抵抗,生怕下一秒就直接吐在水里。好不容易转身了,他必须再一次跟进一把,脑袋死死地往水里沉去,双脚完成蹬离。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姚冬下意识的反应是……太阳穴上头的血管不会爆裂了吧?

疼得他开始怀疑脑袋破了。

岸上的教练们焦急万分,队医连连摇头:“还是影响了成绩,快被老二追上了。”

“这绝对不是他平时的水平。”罗锐不想说丧气话,可姚冬这个状态再来3场肯定挺不下去。

“要不然劝劝他?”张兵提议。

“谁能劝?你试试劝劝年轻时候的自己,少比一场,你觉着自己能听吗?”罗锐问。

张兵捉摸了几秒钟,无奈地耸了耸肩。反正这要是搁在自己的身上肯定不会放弃,天大地大都没有比赛最大,老子要冲!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运动员的触壁,预赛非常圆满且没有任何悬念地结束了,姚冬作为本组的第1,在身边不舒服的状况下仍旧可以出线,晚上即将迎战7位水平相当的高难对手。但现在的他没有功夫去思考这些,两个小时之后,他还有一场男女接力。

“怎么样了?”等到姚冬穿戴整齐,在萧行的搀扶下走回看台,队医第一个冲了过去。

“头疼。”姚冬实在忍不下去,这什么偏头疼啊,大萧以前过得什么日子。

“快,用这个给他按摩。”队医从急救箱里拿出一瓶药膏,嘱咐萧行,“按在他太阳穴和眉骨上,不断揉,揉到药膏完全渗透进去。”

“这管用么?”萧行一边质疑一边拧开瓶盖。

“万一管用呢,我又不敢给他吃止疼片,止疼泵又不能喷脑袋上。”队医急成热锅上的蚂蚁,“罗锐,热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