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波椰奶青
第131章 分析(一更)
哥谭的夜晚还是和克拉克前几次过来时一样寒冷, 刺骨的风几乎要穿透他的钢铁之躯,让他觉得连骨头缝里都在发凉。
回蝙蝠洞的路上,蝙蝠侠全程没有出声, 那种沉默让克拉克更加不安,攥着披风下摆的手几乎要把那块氪星布料揉破。
这是他的错。克拉克悲伤地想。如果他能再快一些, 把那台货车直接扔进太空里, 而不是等它爆炸后再慢一步返回地球,说不定他就能亲眼看到伊卡洛斯是如何失踪的, 甚至能阻止那一切发生。
他跟在蝙蝠侠身后进了蝙蝠洞,潮湿阴冷的空气里夹杂着浓郁的蝙蝠气味和铁锈味。
克拉克吸了吸鼻子, 感觉更难过了。
蝙蝠侠脚步很轻, 从克拉克身边经过时顺手在他肩头拍了拍, 那像是安慰����克拉克受宠若惊,接着看到蝙蝠侠平静地坐到那台巨大的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操作起来。
克拉克迅速反应过来, 急急地开口:“B,是这样的。今晚我听到莱克斯��卢瑟在喊救命,赶过去救了他, 接着卢瑟想找到那个把他推下楼的人, 于是康纳、伊卡洛斯一起排查大厦的时候����”
蝙蝠侠没有回头,只是在屏幕上调出一张人像。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棕色眼睛,面容平平无奇。蝙蝠侠指了指屏幕,尖利的手套指尖点在人像上,打断他的话:“是他吗?”
克拉克顿了一下, 下意识想从身上摸索出摄像头, 很快又放弃了这个动作, 凑近屏幕确认:“对,就是他!科迪��弗林特����但这多半是个假名,也许脸也是假的。他有一种奇怪的能力,似乎能预知未来,靠着这个躲开了我的攻击,还利用一场车祸把我支走。他非常神秘,又极其狡猾,我拿他没什么办法。伊卡洛斯的失踪也许也是他干的……天啊,我该怎么办?”
蝙蝠侠����藏在面具背后的布鲁斯��韦恩,用一种复杂而微妙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克拉克,过了片刻才开口:“确实。你甚至没注意到,他在你身上放了定位器。”
克拉克:“!”
他猛地在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蝙蝠侠叹气:“不用找了,我刚拿下来。原本试图对信号反追踪,但这枚定位器内部已损毁,无法追查源头。那是一个相当警惕的人。”
说着,他在电脑上又调出那条小巷附近的监控画面,意料之中,整片区域的所有摄像头全都损坏。
至于克拉克口中那句“能预知未来的能力”……
蝙蝠侠没有作声,只是拎起克拉克的披风,把人拖进旁边一间训练室。
门在身后合拢,他转身面对克拉克,简短地说:“攻击我。”
克拉克满头雾水:“什么?现在?为什么?这会不是该处理伊卡洛斯失踪的事吗?”
他接连抛出一串疑问,却在蝙蝠侠逐渐不耐烦的目光下,乖乖摆出了架势,试探性地发动进攻,但收敛了速度和力气。
而蝙蝠侠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是微微侧身,便从他拳风边缘擦了过去。
蝙蝠侠面无表情:“假设你只有这点程度,就滚出我的蝙蝠洞。伊卡洛斯的失踪由我来负责。”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这次不再留手。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红色残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刚才蝙蝠侠站立的位置,拳头直奔对方面部。
然而蝙蝠侠还是那个幅度,轻轻一侧身,便让那记拳头擦着空气落了空。
克拉克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蝙蝠侠看着他:“虽然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会这么明显。你平常与敌人战斗时,也是这种风格?”
克拉克沉默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只扑空了的拳头上,一时没有回答。
“超级力量给了你超乎想象的强大,但也让你时刻恐惧这份力量造成的破坏。而钢铁之躯又让你的身体足以抵抗这个星球上绝大多数伤害,因此面对那些普通而弱于你的敌人时,很多时候你宁愿承受攻击,也不肯主动挥出拳头。”蝙蝠侠分析道,“这就导致你并不擅长进攻,即便进攻也显得笨拙,动作轨迹太容易预判。”
克拉克沉默片刻,超级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你说得对,蝙蝠侠。”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缓缓抬起头,“所以那个‘科迪��弗林特’也许根本没有预知能力。他只是很了解我,分析透了我的进攻模式,才能一次次避开我的攻击。至于那场车祸……刹车失灵,货箱里的炸.弹,也许根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蝙蝠侠从他身边经过,踏出训练室,语气轻飘飘的:“也许。但无论如何,他一定是一位战术大师。并且,他熟悉你。”
克拉克又陷入苦恼:“但这也没法推导出他的真实身份啊。”
“为什么不能?”
蝙蝠侠重新落回座椅,尖利的手套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份早已分析完毕的人像档案。
屏幕亮起,一个浑身裹在紧身黑衣里的身影赫然浮现,鲜红纹路沿着躯体蜿蜒蔓延,破碎的黑色披风在身后凌乱地展开,整个人透着一股冰冷与危险的气息。
克拉克的蓝眼睛落在那张人像上,氪星人的超级记忆让他几乎立刻认了出来����那是他曾和蝙蝠侠一同到访过的宇宙。
那个宇宙的超人因妻子死亡与大都会的毁灭陷入疯狂,用布莱尼亚克的大脑控制装置操控了蝙蝠侠,整个世界都在暴力统治下瑟瑟发抖。直到他和蝙蝠侠的前往,以及达克赛德天启星军团的入侵,令那个宇宙的正义联盟重新团结起来,一切才迎来转机。如今那个宇宙的蝙蝠侠已经恢复清醒,超人也已败落,情况正在慢慢好转。
而那个神秘人,正是在那个宇宙中出现过一次,带走了伊卡洛斯的孩童身躯,踏入空间隧道一同消失。据那个宇宙的超人描述,神秘人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他正试图反追踪对方的宇宙坐标,但进展缓慢。
克拉克回过神来,眉头皱起,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与严肃:“你的意思是,他就是科迪��弗林特?”
蝙蝠侠沉默不语,将神秘人的体型与科迪��弗林特进行重叠比对。
即使体型有细微差异,但头部轮廓几乎完全吻合。人类颅骨在发育成型后,很少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太大变化,除非遭遇重创。而此时两副颅骨几乎完全重叠,这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拉奥啊……他定位到我们的宇宙了。”
蝙蝠侠没有接话,只是调出另一个定位界面。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坐标点落在哥谭市一栋偏僻小楼的位置,恰好位于某个十字路口。那栋楼里布满蝙蝠侠安装的监控设备,但此刻画面中空空荡荡,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定位却清清楚楚地标注在那里。
又是这种情况。克拉克还记得上一次伊卡洛斯失踪时,他们同样追踪到了这个坐标,赶过去却扑了个空。那次伊卡洛斯足足消失了一个半月才重新出现。
“要么他受到了控制,无法自行脱身;要么他所在的宇宙,与我们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蝙蝠侠冷静地开口,向后靠进椅背,目光仍牢牢钉在屏幕上,似乎在思索什么。
克拉克试探着把手臂撑在蝙蝠椅的扶手上,微微向蝙蝠侠倾过身,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B?”
蝙蝠侠叹了口气,犹豫片刻后,还是打开了侧面那台蝙蝠电脑。屏幕上数据滚动得飞快,密密麻麻近乎一片混乱,其间偶尔闪过几行简短的对话,分条列着编号一、编号二、编号三。
克拉克认出这是一个加密的多宇宙通讯频道。
蝙蝠侠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按下发送,屏幕上随即跳出一条新讯息。
编号四:伊卡洛斯失踪,疑似被目标带走。尽快尝试分析异常区域时空波动情况。
编号一:收到。
编号二:。
编号三:我的宇宙里,超人在暗中加速时空隧道的建设,我怀疑他查到了一些线索。
蝙蝠侠又打出一句。
编号四:把他关进红太阳室。
编号三:好主意。
克拉克全程缩在蝙蝠椅旁边,看着屏幕上两句话轻描淡写地落下����尤其是那句“把他关进红太阳室”����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额前的那撮小卷毛都耷拉下来几分,小声问:“他们是平行宇宙的蝙蝠侠?”
蝙蝠侠没有否认,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偏过头,大概是终于看不下去克拉克一脸困惑的样子,少有地多解释了几句:“不同平行宇宙都曾存在过一个伊卡洛斯,本质上,他们是同一个人。过去我们看不透这件事,但现在已经验证。每当他进行宇宙跳跃时,上一个宇宙中的他就会‘消失’。可不同宇宙里,他的体型又不完全相同。那么他的意识跳到另一具身体后,原来的躯壳去了哪里?编号三宇宙中,孩童形体和青年形体的伊卡洛斯同时存在,意识却只有一个。这说明他的意识可以在不同身体间切换。当他占据其中一具身体时,其余的躯壳,一定被安置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克拉克琢磨了一下,问:“所以那些身体都在‘科迪��弗林特’那个宇宙里?”
蝙蝠侠点头:“这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切入点。”
他的蝙蝠头罩映着屏幕光,语气沉下去:“我们给每个接触过的伊卡洛斯躯体都放了定位器,本来只是为了方便追踪。但结果却出乎意料,每次伊卡洛斯失踪,不管信号最初从出现在哪里,下一秒总会跳到同一个坐标。在我们这个宇宙,那个坐标落在那栋小楼;在领主宇宙,却是一处早就废弃的哥谭郊区仓库。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锁定科迪��弗林特所属的宇宙坐标,再从那个固定定位点切进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直接出现在那个宇宙的伊卡洛斯身边。”
克拉克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天啊!真不愧是你,布鲁斯你简直太棒了!”
蝙蝠侠阴沉地低吼:“别喊我布鲁斯!”
克拉克立刻老实改口:“好的好的,B!那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联系其他宇宙的超人们,一起过去?毕竟说不定会撞上那个宇宙的超人,感觉还是挺麻烦的。”
蝙蝠侠没说话。
克拉克等了等:“……怎么了,B?”
还是没动静。
克拉克困惑地看着他,又把自己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慢慢回过味来。
他睁大眼睛,有些迟疑,又带着点不敢置信地开口:“B,我不是想这么猜……但那些平行宇宙的蝙蝠侠们,该不会全是瞒着各自宇宙的超人,私下在调查‘科迪��弗林特’那个宇宙吧?”
蝙蝠侠咳嗽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克拉克惊恐道:“拉奥啊!”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说:“好像也行……反正他们也不太稳定,要是真跳反了,我也不能一打多啊。”
人间至善超人如此说道。
……
超人离开后,蝙蝠洞重新安静下来。蝙蝠侠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很久,才在那个将“科迪��弗林特”与神秘人进行体型重叠的界面上,慢慢拖出了第三个人影。
第三个轮廓同样与那两者高度重叠,连颅骨形态都几乎一致,同样属于高度怀疑为同一人的范畴。
蝙蝠侠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
黑发,蓝眼睛,一张被哥谭媒体常年夸成“脑袋空空、徒有其表”的漂亮面孔。
����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将脑袋往椅背上靠了靠。
该死的。
他想,这回要对付的,是一个出了问题的【蝙蝠侠】。
*
伊卡洛斯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天色大亮。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怔了一会儿,才确认自己刚睡了一个很舒服的好觉。
他翻身下床,洗漱,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杯子在客厅里站了一会。
客厅里空荡荡的,意料之中,托马斯早已经出门去公司了。
虽然伊卡洛斯总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觉得托马斯不像是那种会规规矩矩上班的类型,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托马斯的生活方式十分规律。甚至每天早上都会请人来家里准备好早餐,而他全程什么都没听见动静,只能说他的睡眠质量实在好得过分。
此刻餐桌上就放着一份保温着的英式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杯牛奶。
伊卡洛斯打算等会再吃,现在他正端着水杯,站在落地窗前晒太阳。
高楼层的阳光透进来,把人烘得暖洋洋的,连骨头都仿佛变得松软。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高空视野,整个小区尽收眼底。下方的小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只有几队安保人员来回巡逻。
天空也和往常一样,几架无人机在空中盘旋侦查,高科技质感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亮的光,一看就造价不菲。
伊卡洛斯喝完最后一口水,准备回身去吃早餐。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砰!
一声巨响。
他被吓得一哆嗦,连忙回头,就看到一滩鲜艳的红正缓缓顺着玻璃淌下去。
一只高空飞翔的鸟撞上了落地窗,当场死亡,血痕蜿蜒着向下滑落,在干净的玻璃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印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