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第二个结束训练的虎杖悠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落座:“真好啊,和喜欢的人近距离接触,一定很幸福吧?”
杜林摸着心脏的位置,回忆着近距离接触时心跳加快的感觉:“嗯,比想象中更平淡一点。”
“想象中?”
“我本以为,会有很激动的重逢场面。”杜林挠着脸颊,不好意思形容,“会抱住我,说终于见到你了,又或者说好久不见之类的。”
“但是没有,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哦哦。”虎杖悠仁恍然大悟,他拍着身边人的肩膀安慰,“也很正常,毕竟是人气偶像,没办法做到记住见过面的每一个粉丝的。”
“不是的。”杜林摇摇头,执着于澄清,“我们、我们在更早之前就认识了。”
在很多年前,在那人还不是偶像的时候,在他还不是他的时候。
酝酿许久的雨终于落下,落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细响。
站在落地窗前的人正拉伸身体,手边的矮桌上,是冒着热气的茶。
雨声同焦急的脚步声一同闯入,紧接着是雨水顺着发丝和衣服,轻轻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玄关处的人用力甩了甩脑袋,听到一声“咦”才反应过来这不对。
“没带伞吗。”散兵盯着湿漉漉的人,犹豫过后还是找了条干毛巾递过去。
但少年很自然地弯下腰,将乱糟糟的脑袋凑过来。
他举着手僵硬一瞬,紧接着抖开毛巾盖住湿哒哒的头发,放轻动作擦拭起来。
“出校门的时候还没下雨的。”杜林声音闷闷地解释,“我想着没多少路就跑回来了。”
在近距离接触的同时,散兵反应过来两人身高差并不大,在同一平面上只差不过半个头的高度。
因为玄关的高低差,低着头的少年几乎整个脑袋都埋入他怀中。
厚重的头发一擦就蓬松炸开,将底下亮晶晶的眼睛盖住。散兵收回手,莫名觉得这一幕十分眼熟:“你和芝麻很像啊。”
突然的一句话,让少年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因为不想秘密暴露,他举着手慌忙抢过毛巾:“我自己擦吧!”
“不是吐槽你,只是觉得你们都挺……可爱的。”散兵往厨房走去,“擦不干的,去洗个澡顺带吹干吧,姜茶可以吗?”
身后好半天没有传来回答,端在茶壶转头看去才发现,门口的人扭捏地跟着过来了。
杜林脑袋上盖着毛巾,他一双手抓着毛巾的两边,举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不停眨动的眼睛。
“你����喜欢芝麻吗?”
“喜欢啊。”散兵回答得很快也很干脆,“只不过它似乎还在生气,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来。”
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后,杜林突然心情不错地去洗澡了。散兵更觉得奇怪,但还是着手准备起姜茶。
而没过多久,另一个同样淋湿的人也推门进来。
“你也没带伞?”
湿得更加透彻的人,只是轻描淡写脱下外套,任由水顺着发丝沿着脸颊淌落。
“带了。”阿贝多看了眼包,“只不过在想事情,就没有拿出来。”
眼见那个眼神越发一言难尽,他清清嗓子补充了句:“而且雨太大了,撑伞也没有太大用处。”
散兵抿着唇又丢过去一条毛巾:“先去洗澡吧,锅里刚好还有姜茶。”
洗过热水澡后,身体很自然地放松,只不过湿漉漉的头发依旧披散着。
手上被塞了一杯姜茶,阿贝多先是看了眼杜林,后者吐了吐舌头无声说着“好苦”。
窗外的天色阴沉,风雨越来越大,而屋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只剩下脚步往返在客厅和厨房。
端着汤碗准备出厨房时,散兵动作突然一顿,想起上次做饭是什么情况。
上次有幸享受他手艺的人,可是在吃完后不久就上了西天。
他忍住往锅里下东西的冲动,反应过来职业后遗症并不是夸张。
客厅里的两人没什么交谈,只有某人嫌弃姜茶的口感,所以故意在喝的时候,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可以开饭了吗?”杜林默默放下还剩下大半的杯子,望眼欲穿看着桌子。
“不急,先喝完姜茶吧。”散兵刻意说,看着少年沮丧的表情露出笑容。
“好吧……”杜林捏着鼻子,“我要喝完了,我要喝完了。”
他在自我催眠的同时,将杯子里的姜茶一口闷下。然后又因为太烫太辛辣的口感,锤着胸口咳嗽起来。
“你啊,也没人和你抢吧?”散兵特地指了指锅,“这里还有哦。”
“不、不用了!”杜林脸色一白,慌忙摇头拒绝,“嗝,我喝不下去了。”
散兵耸耸肩,故作遗憾道:“是吗,那我特地煮的要浪费了。”
“不会浪费的不会。”杜林殷勤地起身,在阿贝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他的杯子里添满。
诧异的阿贝多抬头看去,他前一秒还在思考,下一秒就看到那讨好的笑容:“你……”
“嘿嘿。”杜林尴尬笑着,将壶往身后藏了藏,“不用客气。”
“噗嗤。”散兵抬手掩唇,“好了,来吃饭吧。”
晚饭过后,为了弥补罪过,杜林主动接过收拾的任务。
散兵又站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歇的风雨走神。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普通平常,和他在[至冬]看到的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以往他都只是旁观者。
甩着湿漉漉的手,在外面响起接连的雷声后,绞尽脑汁的杜林想要如何开口邀请。
他在厨房来回踱步,小声嘟囔着:“有一家不错的甜品……不,不对,他都说了不喜欢。”
“那、我的朋友对你很感兴趣?不不不,这很冒昧。”
“怎么了?”
突然的声音吓了杜林一跳,他下意识捂住嘴,看到门口的是阿贝多才松口气。
对于这位兄长,他一向从不隐瞒����除了一件事。
所以这次稍加思考,他就直接坦诚:“在想要怎么邀请斯卡拉,但他身份特殊,应该不会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所以钉崎建议的几个地方应该都不行。”
“她建议你去哪里?”
“游乐园、海洋馆之类的,或者是公园?”杜林掰着手指头举例,“另外悟建议的是那家甜品店,还有一家很难预约的餐厅。”
阿贝多沉默半天才点头:“确实都不太妥当,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杜林诚实地摇头,他为难地叹息一声,“只不过虎杖建议我,可以加深联系,让斯卡拉习惯有我的生活。”
“我们应该可以更亲密一点,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哪怕日后身份暴露,是否也能看在这些回忆的份上,不走到那么绝情的地步?
“建立在欺骗上的感情是不对的。”杜林说起自己和朋友商讨得出的结论,“所以我们不能一错再错,而应该思考怎么补救。”
“所以你想的就是,让他离不开你?”阿贝多有些意外,“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别人的参考意见。”
“我自己想的。”杜林捻着发尾,“阿贝多你不这样想吗?”
他试探着询问:“如果斯卡拉有事情隐瞒你,你不会因为你们的感情变得深厚,而选择原谅他吗?”
“唔。”阿贝多依旧理智回答,“应该考虑是什么样的错误,如果是原则上的问题,那便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杜林的呼吸有一瞬凝滞,他最害怕得到这样的回答。
其实他担忧的,不止是斯卡拉对他们的态度。还有阿贝多知道真相后,会怎么对待本应该是敌人的人。
他不想有任何一方受到伤害,也不想来之不易的生活改变。
所以在向其他人请教,得出了最好的解决办法。
“既然是不能被对方知道的秘密,那帮他们互相隐瞒不就好了。”钉崎野蔷薇给出理所应当的回答,“人都有秘密,努力维持就好了嘛。”
“唔,隐瞒是不对的啦,但如果他们的关系很好呢?”虎杖悠仁举例,“人都会偏心的,陌生人和亲近的人,做错同一件事,恐怕大部分人都会更包容后者吧?”
思考更多的禅院惠更加理智,他先是过问:“既然你知道他们两个的秘密,并且能够接受,那证明这并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所以坦白的话,说不定他们彼此也能接受?”
杜林认真思考过,首先他排除了禅院惠的建议。
无论斯卡拉做什么、是什么身份,他都能选择包容,那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和虎杖说的那样亲近。
但阿贝多和斯卡拉不同,他们两个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恐怕到时候会演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所以思来想去他觉得,结合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的建议。
尽可能隐瞒他们的身份,并且拉近他们关系。只要变得足够亲密,那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是不是还能多出一些转圜的余地?
但想法是美妙的,要如何实际操作很让人犯难。
就比如要怎么邀请他们,一起出门增进感情,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阿贝多看出杜林的烦恼,他思索着给出建议:“后天的交流会,要邀请他一起出席吗?”
杜林很快反应过来,他觉得这是好主意,但又有些犹豫:“但这不是很重要的任务吗?”
他清楚知道,当天组织要护送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也会有来自[愚人众]的袭击。
虽然不认为组织精心准备这么久会失败,但当天肯定难以避免一场冲突。
“你到时候全程陪同他就好。”阿贝多解释了原因,“表面上是一场学术交流,会有一位来自[璃月]的医生,我想请他帮忙看看斯卡拉的情况。”
“虽然没有用仪器进一步监测,但我觉得他心脏的问题并不简单。”
杜林立马在意起来,他毫不犹豫点头:“好。”
“那邀请斯卡拉的难题,就交给你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时不时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散兵没有转头,但他很在意暗处的眼神。
身为杀手他对注视十分敏感,所以那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让他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不停在房间和客厅往返的人,好像在纠结什么,就连脚步都变得细碎而凌乱。
在一声沉重的叹息后,散兵干脆站起身:“怎么了?你看起来有话要说。”
“没!”杜林下意识否认,紧接着又板正站立不动,“打扰到你了吗?”
“我说没有你自己相信吗?”散兵手撑着腰侧,“说吧,你遇到什么问题了。作为你的家庭教师,为你解答疑惑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