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厄
周围太暗了,需要他眯着眼睛去找。就在杜林想点把火照亮附近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不想被赶出去就给我住手。”
听到熟悉的声音,杜林一下子就冷静了,他跪坐在床上,对着椅子上的人扬起笑脸:“你回来啦。”
他想靠近的,但刚有动作就被无形的力量阻止。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雷电在耳边炸开。
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的,这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散兵就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他勾起嘴角冷笑:“看来你似乎还没有搞明白,自己要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杜林摸着脸颊,在雷元素的作用下,鬓发似乎更蓬松了。他也不说话,就呆呆维持着一个动作。
以为面前人被吓到、所以沉默的散兵,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放低了声音:“现在知道后悔了?”
此时的杜林带着一种隐秘的期待,向另一边的阿贝多同步这边的情况:〖阿帽在执行官时期,原来是使用雷元素力!〗
〖他终于要报复了,他会动手揍我吗?〗
【是阿帽的话不会,但是斯卡拉姆齐的话……】阿贝多欲言又止,【你似乎并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他不会动手的。〗杜林笃定道,〖不管是阿帽还是斯卡拉姆齐,他们都不会动手的。〗
就像他说的那样,没有得到回答的人,反倒是带着郁闷皱眉。
“抱歉,我应该等你回来一起睡的。”杜林老老实实道歉,“但是我太困了,没注意就睡着了。”
“你现在要睡吗?我可以给你讲睡前故事。”
说着他特地掀开被子一角,拍拍身边的位置。
散兵站起身,用复杂的眼神看去:“你是故意转移话题?还是你真的就这么蠢笨?”
“不是这个问题?”杜林歪着头猜测,“那……你现在要重新将我绑起来吗?”
“啧。”转身的时候,散兵大力带动身后的椅子。
他捏着鼻梁有些烦躁,偏偏身后的声音还在锲而不舍地絮絮叨叨。
“这就是你的房间吗?好大、也有好多东西。”杜林追在后面问,“不过他们都说你不经常回来,为什么?”
房间里并没有居住的痕迹,虽然配置一应俱全,但散兵很少回来。
哪怕实在是需要休息,他随便找个地方,或者是在实验室的床上,也就应付过去了。
但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开口简单命令:“不想变成哑巴就闭嘴。”
“哦……”
杜林安静了,但他只是嘴上安静,实则还在满房间乱窜。
一会儿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景色,一会儿在桌子前停留。
找到纸笔后,他又埋头写写画画,最后将纸条揉成一团,眯着眼睛瞄准。
纸团砸中散兵的手臂,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低头看着手中文件的人并不理会,但之后是接二连三的纸团。
“滚出去。”
杜林被丢出了房间,他扒着厚重的门,和阿贝多打赌,斯卡拉姆齐多久会放他进去。
门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了,他凑近说悄悄话,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走廊上偶尔会有其他人走过,面对那些好奇的目光,杜林不躲不避。
站累了就有些无聊,认为斯卡拉姆齐在休息后,杜林就开始探头探脑四处观察。
他本想找人问路,但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再加上他没有什么具体想去的地方,所以干脆放弃了这个想法。
越往前走遇到的人越少,在路过一个拐弯的走廊后,一阵风吹了过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开,一个身影站在面前,穿着单薄的、白色的衣服,整个人看着轻飘飘的,像是幽灵一样。
杜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闯入了别人的地盘。但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又试探着喊道:“哥伦比娅?”
直面风雪的少女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转身。她好像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有一种脱离世界的感觉。
小心翼翼凑近后,杜林终于看清窗外的风景。
风雪堆积在窗沿上,黑压压的城市外是一片雪原,还有����月亮。
杜林和哥伦比娅其实没怎么沟通过,只是听旅行者提起,后者似乎并不如外表那般“冷漠”。
加上他目前没有想去的地方,所以也跟着站在窗边发呆。
“你是斯卡拉姆齐带回来的。”少女终于开口,转过头语气淡淡的,“阿蕾奇诺和我说过,你很危险。”
“我吗?”杜林挠着脸颊,“嗯……那我站远一点。”
哥伦比娅很疑惑,面前的人说完后,特地拉开了距离:“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离开?”
“你似乎带着求知欲而来,很抱歉我并不能帮上你什么。”
杜林没有立马接话,而是绞尽脑汁想着,旅行者在提起哥伦比娅时,形容她的话。
他在口袋里摸索,最后掏出一罐子糖果递过去:“要试试吗?”
那是达达利亚推荐的,说是他弟弟很喜欢的零食。
“我身上只有这个了。”杜林不好意思解释,“是糖果,有很多种味道。”
哥伦比娅盯着那罐糖果,缓缓伸手接过。
圆滚滚的糖果包装得很精致,咬开才发现,硬外壳里面是不同口味的流心。
每个糖果里面都是不同的流心,含在嘴里慢慢融化外壳,又能得到不一样的体验。
看哥伦比娅那个表情,杜林猜测她应该是喜欢的,于是露出满意的笑容:“很有意思吧?但是也要小心,里面还有很酸、很苦的糖果,我当时尝的第一个,就不幸尝到了酸味的糖果。”
说着他想起当时的感觉,抖着肩膀抱住手臂:“怎么会有入口是甜的,回味是酸的糖果?”
面前人依旧没有说话,但看着罐子小心挑选起来。
杜林从那个看着他等待的表情里,读出哥伦比娅在听、并且希望他多说一些的隐藏想法。
所以他也说了从挪德卡莱,到至冬这一路来的经历。
哥伦比娅静静听着,手上也拆开一个又一个糖果,终于在杜林提到列车上的见闻时,她皱眉捂住嘴,小声说了句:“苦的……”
“哈哈哈。”杜林轻笑出声,“那最好不要再吃了,因为接下来尝什么都是苦的了。”
“好。”哥伦比娅轻轻点头,“作为交换,你想得到什么?”
像其他所有上供的人一样,带来供品的人,一定是别有所求的。
“不需要交换什么。”杜林摆摆手,“只是想让你也尝尝,味道还不错吧?”
“嗯。”哥伦比娅有些不解,“你不需要力量?或者……情报?”
杜林又摇头,见面前人一直歪头看他,他犹豫道:“一定要交换?那你可以和我说说,关于斯卡拉姆齐的事情吗。”
这个一个难题,因为哥伦比娅对第六席并不了解。
她思考着,慢吞吞回答:“他是人偶,很漂亮、也很难相处,身为第六席他拥有相称的实力,但是……”
这次换杜林认真听了,不过谈到某些描述,他不由皱眉。
哥伦比娅注意到了,她停顿片刻:“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或许并不能作为足够有用的情报。”
“我知道了。”杜林若有所思,他凑近一本正经解释,“这些都是谣言,你千万不能相信,大家都是胡说八道。”
“原来是这样吗。”哥伦比娅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我知道了,不过要想了解更多的,你或许可以询问他本人。”
顺着哥伦比娅的视线看去,杜林看到了抱着手臂,一脸不悦的人。
散兵就站在走廊那头,不说话也不离开。
“你醒啦。”杜林一脸高兴,快步走近,“你要尝尝吗?我还留了两颗糖果。”
“不需要。”散兵拒绝得干脆,他又看了眼窗前的人,略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别乱跑,再有下次……”
“我知道了。”杜林立马开口把话堵回去,“我一定寸步不离。”
“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散兵背身离开,“走了。”
杜林点头应下,他朝哥伦比娅挥手,笑着道别:“再见!”
那两人紧挨着离开,消失在走廊那边。揉着糖纸的哥伦比娅,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高跟鞋踩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刻意靠近你,就为了问这样的问题?”
阿蕾奇诺有些疑惑,她摸不准名为阿帽的少年,到底有什么样的心思。
哥伦比娅轻笑一声,突然说了句:“阿蕾奇诺也会胡说八道吗?”
关于斯卡拉姆齐的大部分情报,她都是从阿蕾奇诺口中得知的。
阿蕾奇诺一顿,严谨地点头回答:“看来确实是判断有误,我会继续跟进观察的。”
执行官的第六席,并不如表面看着那样难以相处。
回去的路上,保持沉默的散兵在远离了足够的距离后质问:“你是怎么和她搭上话的?”
“就是……走过去然后说话?”杜林不解,“怎么了吗。”
“呵,没什么。”散兵停顿片刻,“不要被外表所欺骗。”
“我知道的。”杜林用力点头,认可这句话,“有人和我说过,哥伦比娅其实并不如外表那么高高在上,她很好相处的!”
散兵的表情立马变得有些怪异,因为这句“很好相处”,某人在和达达利亚、其他愚人众的士兵,也说过同样的形容词。
杜林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还在认真细数着:“她很厉害,脾气也很好,对待朋友真诚友善,如果因为外表就误会了她,那一定会……”
气氛突然冷了下去,不过不是因为没关窗,又或者说是哪里出来的冷风。
面前的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杜林能读懂,斯卡拉姆齐不高兴了。
“我说错话了吗?”他小心翼翼道。
这些都是照搬旅行者的话,他认为说得很有道理来着,阿贝多也认可,说人不可貌相。
“哈?谁在意。”散兵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谁和你说的这些?仆人?”
杜林下意识想回答,话到嘴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时候旅行者恐怕还没去过挪德卡莱。
他一时有些结巴,对上那双果然如此的眼睛后,又变成了慌乱。
“阿蕾奇诺不可能对你说这些。”散兵一字一句道,“她提防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和你说哥伦比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