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波本混茶
她坐在那里,笑着看我,其实也没有在看我。她的视线穿过我的肩膀,落在外面某棵半死不活的树上,我说话的时候她点头,但我怀疑她根本没听清我在说什么。
这是一个错误。
直到那时候我才清楚的意识到,回来这是一个错误,没有人欢迎我,因为我没有任何价值。
她房间里放着一面昂贵的镜子,边框镀了金,照出来的人像蒙着一层柔光。我从里面看见了自己。愚蠢的男孩,黑色发梢垂在额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回望过来。
日记很短,布鲁斯读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纸页还摊在膝上。
阿福的眼皮动了一下。太轻了,几乎是一个错觉。布鲁斯没有动,屏住了呼吸,目光停留在阿福脸上,怕一眨眼就把这个瞬间惊碎。
下一秒,阿福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终于来了
第35章
阿尔弗雷德很混沌,他醒过来的时候大概有好几秒的时间都在确认自己现在哪里。
直至抬头看见布鲁斯的脸,他下意识勾起了一个微笑,原先模糊的画面从这一点开始蔓延,清晰了起来。
阿福想要抬手去触碰,但是肌肉长不运动带来的萎缩,简单的动作都非常费力,布鲁斯很快牢牢握住他的手。
“你感觉还好吗?”布鲁斯的声音低沉,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还不错。”阿福的意识还在上下浮沉,他在抵抗自己再次沉睡的沉重感。
阿尔弗雷德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回到蝙蝠洞,无数的记忆闪片在脑海里面回溯,上一次清晰的画面还留在他倒在巷口的井盖旁。
那时候天色昏暗湿重。
追逐他的人的脚步就在几条街外,随时都可能发现他,但是他当时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无力地失去了意识。
“是你们发现了我吗?”阿福问。
但随即他皱起了眉,竭尽全力从碎片中打捞着,还有中间的一段回忆穿插着。
“不对……”阿尔弗雷德喃喃道,“我那个时候好像在另一个地方待过一段时间,好像是在地下,我能听见水流从我耳边流过,火光闪烁,有人在我耳边给我同样读了故事。”
“是杰森把你送回来的,你中途还在哪里停留了吗?”
布鲁斯尽量简洁地说,时刻关注着放在床边的仪器数据起伏,心里牢记着莱斯利医生说的,时间很短要抓紧。
“太零碎了。”阿福回忆着感觉头疼欲裂。
“有人救了我……他的声音很年轻,而且口音也有点奇怪,感觉像是英国人。”
仪器的警报声一下飙高了。
“嘿,放轻松。”布鲁斯有点紧张地引导着,他的眼睛扫过床边,换了一个话题。
“我们还在你的身上发现了这个日记本。”他说。
阿福吃力地眯起眼睛,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没有丢啊,那太好了。”他脸上再次露出一点欣慰,同时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我收到了一个信息,”阿福用眼神安抚着布鲁斯的情绪,“他说要告诉我一个关于韦恩家族的秘密,这是......韦恩家族的诅咒。”
“这不足以让你去冒险。”布鲁斯很快地说,说完抿起了唇。
他得到了一个宽容的笑容。
“关于你的安危没有值不值的一说。”
“那封信就压在我房间抽屉的角落。”
他总是这样。布鲁斯想起那封遗书,胸腔里翻涌的只剩后怕与庆幸。
阿福望着布鲁斯的眼睛,从那天开始,一点一点地讲起:“我按来信的地址找过去,那是个小教堂,夜里仍灯火通明,像专为我留的灯。一个牧师等在那里,把这本日记交给我。他说……这是个错误,需要有人来制止。”
“错误?”布鲁斯只看过几篇日记,他不知道这些趋近于自传的日记会揭示什么错误。
“是,但那个牧师在给过我日记之后就消失了,不但如此,就连那个小教堂也消失了,我就站在早已荒废的建筑门口,手里只剩下了这本日记。”
回想起这段魔幻的经历,阿福又咳嗽了起来。
布鲁斯紧张地按照莱斯利医生的要求,给阿福喂了一点补剂,“那你是怎么受伤的,按你说的没有在教堂收到攻击,应该是直接回家的。”
“是在路上受了伤,”阿福颔首,“有一群人出现拦下了我,这些伏击的人让我把身上带的东西交出来。”
“他们有什么特征吗?”布鲁斯的视线落了回来,手上的重量沉甸甸的。
“不像资料库里任何一个已知反派。动作快得不正常……”阿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调侃的弧度,“我当时还想,咱们的情报更新速度可真跟不上了。”
“我应该知道是哪些人。”布鲁斯沉思。
“那就好。”阿福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沉沉地往下垂,“不过说来也怪,有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好了不少。”
“别太担心,先休息一会儿吧。”布鲁斯俯下身,轻声说。
阿福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怎么样?”莱斯利医生出现在门口,她看着手里的报告,详细记载了阿尔弗雷德苏醒的几分钟里的全部数据。
“算是有收获。”布鲁斯为阿福理了理稀疏的头发,“之后还要辛苦你。”
莱斯利医生翻了一个白眼,抱臂靠在门框上:“什么时候你们这帮英雄能学会少带着一身伤往我这儿闯,那才算不麻烦我。都给我注意点身体吧,行吗?”
她嘴上说着刻薄话,目光却在阿福安睡的面容上软了一瞬。
“这没办法,”布鲁斯对她说,“这件事情还没结束呢。”
……
埃蒙德停在路上,系统在他脑海里好奇地问。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寻找一个切入口。”他简短地说。
切入口?系统茫然看着他。
“小丑状态还是很有用处,他帮我们找了一个快捷方式。”埃蒙德的手放在口袋里,从里面掏出那把钥匙。
哦,是小丑。系统恍然,之前宿主和小丑长谈的时候,似乎还谈到了关于小丑之前为谁打工这件事。
小丑似乎打定心眼认定了,宿主也是猫头鹰法庭的一员。
这也不算错误,埃蒙德告诉小丑,“法庭的内部也不是一派。如果他能够提供一些关于他的上线的线索,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小丑还是很在乎自己的自由权的,加上本身就没什么契约精神,他撇撇嘴就把自己当时的上线卖了出来。
“有一个代理人,她一直在联系我。
埃蒙德挑眉,倒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系统在他脑海里震撼发问。
【小丑竟然还会听别人讲话,按别人的想法做事。这是对的吗?】
“说明这个组织很擅长引导,刚好让小丑和他们的目的重叠了。”埃蒙德在脑海里说。
小丑刷刷刷地将他和那个女人见面的地址留给了他,并且看向埃蒙德,差不多自己能走了吗?
埃蒙德笑着看了他一眼,快准狠地将药片塞进了他的嘴里。
一阵剧烈的挣扎过后,内皮尔人格又回来了。
他茫然地抬头看向埃蒙德,这位从来不露脸的主人愉悦地翘着二郎腿看着他,
“只是作为提醒,以后一定要按时吃药。答应你的事情会帮你解决,等我回来。”
埃蒙德施施然起身说。
所以按照小丑的线索,他站在这里,敲了敲房门。
比起其他的,这里更像是一个咨询办事处。如果说这是一个庞大组织的前哨,普通人恐怕根本不会相信。
门开了,里面探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中年女人戴着一副廉价的金属框眼镜,像任何一个城市随处可见的房产销售。
她上下打量了埃蒙德一眼,目光在那把钥匙上停了一瞬,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遮着脸,便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埃蒙德踏进门槛的瞬间,系统在他脑海里低声嘟囔。
【这也太普通了,连个暗号都没有?】
女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的光映在她镜片上,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你的预约编号?”
埃蒙德将那把钥匙放在接待台上,金属落在人造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是来取身份的。”他的声音很愉悦。
中年女人推了推镜框,目光在钥匙和埃蒙德之间来回游移了一次,“你知道规则吗?”她问。
“今天晚上的聚会我要去一次,他们会同意的。”埃蒙德指了指指针,“今天可是星期一。”
片刻后,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扁平的黑色绒布盒,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胸针。
银质的猫头鹰展翅,双眼嵌着两颗极小的暗红色宝石,在顶灯下闪了一闪。
她很恭敬地说:“这里向前直走,先生。”
全程两个人的交锋都在谜语中完成。
埃蒙德点了点头,按她说的推开门,走廊里潮湿的冷风扑了他一脸。
系统在他脑海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音调都扬起来了。
【宿主,你这样还是太赌博了,时间过去这么久,你怎么知道有些条款有没有发生变化?】
“我不知道。”埃蒙德走下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他径直走向尽头的电梯。“赌一把也不会亏。”
他全程是按照自己当时定下的规矩来和刚才那个女人交流,严丝合缝,没有一点阻碍。
“而且这些贵族的老毛病了,只要能守住不变的东西,他们一定不会变。这是凸显贵族身份的一种方式。”
电梯发出了叮咚的声音。
只不过没有向上,而是向下运行。
电梯轿厢平稳地沉入地底,速度比普通电梯快了至少一倍,耳膜能感觉到气压在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