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叹生
“医馆不是在江南吗?”林初九略微疑惑。
晏含春声音低缓,调制药浴的动作不减,“这是分馆,江南那个只是其中一个”
有钱真是好。
纱布拆去,林初九的手臂露了出来,伤口狰狞,与其他完好的肌肤对比鲜明。
“这次换药浴,你脱去衣物进去,我给你针灸排毒,效果会好得多”
“好”
受伤的手有些僵硬,林初九低头,单手解着腰间束带,动作笨拙。
晏含春走来,弯腰贴近,双手覆上了束带。
“我帮你吧”
“那麻烦你了,只要解开腰带便行,其他的我自己可以”
屏风上挂着的衣服逐渐增多,林初九泡在半身高的水桶里,背对着晏含春。
晏含春眸光微闪,指尖滑过那白皙的肌肤,轻轻扎下一针。
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直全身,晏含春手指顺着肌肤往下移了几寸轻轻摩挲,过来几秒才扎下第二针。
怎么感觉被摸了?
林初九偏头看了一眼晏含春,见他面色正经,便未再多想。
他垂眸,视线往水下看去,墨发之下,隐约可见那修长的双腿。
晏含春喉咙微动,他扎下第三针,起身走到了屏风外。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几颗蜜饯。
他剥开油纸,将蜜饯抵在了林初九唇边,指尖似不经意碰到唇角。
“我可以自己拿”林初九偏头,想要伸手去接。
“别动,药浴时你不宜动,会影响药性”
“啊?哦”
晏含春这话让林初九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来。
林初九抬眸,药浴的热气蒸得他的脸颊泛着一层薄红。
两人对视,晏含春胸口涌出莫名的颤意,他张口,声音略哑。
“张嘴”
林初九听话的张嘴,晏含春食指往前一塞,蜜饯便进入了他的口中,甜味蔓延开来。
但晏含春似乎没控制好力度,食指碰到了林初九的舌尖,他呼出的气灼热了几分。
“注意调息,痛了便告诉我”
林初九眼神略奇怪。
自己气息挺稳的啊。
倒是晏含春他又没泡药浴,脸红个泡泡茶壶。
这场药浴持续了半柱香,晏含春额前发丝被汗水打湿,他反而倒像泡完药浴的人。
“之后半个月,两天一次药浴,我会定时给你针灸”晏含春拔下最后一根银针,目光灼灼,“这有客房你先暂住,我会住在你隔壁,方便即使观察你的状况”
林初九看看手臂,还是问出心中疑惑。
“手臂伤得有那么严重吗?”
而且清风镖局离着也不远,一有情况他即使赶来不就行了吗?
朱窗半开。
晏含春蓝眸渐深,他声音肯定。
“是很严重”
第204章 镖师正在路上三十五
今日风清气朗。
清风镖局前站着个年轻男子,他目光往里探去,似在寻人。
但镖局内就掌柜台那坐着个嗑瓜子的女子。
这么频繁的视线,十三师姐想不注意都难。
“公子,你找人吗?”
“我找初九,他在吗?”
十三师姐拍拍掌心,将碎渣拍去,“他走镖受了点伤,还在医馆,过几天便回来了”
听到受伤二字,叶青心头一紧,“他伤到哪了?伤得重吗?在哪个医馆?”
初九的朋友还真关心他,十三师姐多了几分真诚。
“伤到了手,不过你放心,他去的那个医馆医术高超,昨日里他回来一趟,伤口已经好的多了,他后日便回来了,到时你便来寻”
叶青问到医馆地址,道过谢后,转身离开。这时,一个撑着花伞的少年携着小厮与他擦肩而过。
他耳垂上的流苏银饰微晃,发出清脆响声,接着便听到他的声音。
“姑娘,林初九林镖师在吗?”
叶青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年。
十三师姐把刚抓入手中的瓜子放回了碗碟里。
又是一个来找小师弟的?
十三师姐上下几眼打量来人,他的面容比较有特征,浓眉大眼的,比小师弟收的那个徒弟都要俊俏几分。
“他走镖受了点伤,还在医馆治疗,不过伤已经好多了,后日回来”
阿玄瞧了一眼身边的小厮,小厮会意,将手中食盒放在了桌上。
“姑娘,我是来感谢他的,这段时间多谢林兄长的照顾,里面的糕点是刚从糕铺买的,姑娘留下来当零嘴吃罢”
“不用不用,这多好意思啊”十三师姐嘴上说着不用,眼睛已经盯着了食盒上。
她别的不行,就一个馋字上头,这小兄弟怎么这么懂她。
十三师姐抓了把瓜子作为回礼,“咱两谁跟谁啊,我的小师弟是你兄长,别生疏,以后你唤我声十三姐姐,随时来清风镖局玩哈”
“好,那阿玄就不推辞了,后日再来叨扰片刻,十三姐姐”
京城的阳光有些刺眼,阿玄重新撑开伞,心里默数着步数往回走。
一黑色玄服男子从他身边走过,余光之中,只见男子风尘仆仆,手里提着一盒糕点,步伐匆履。
走出几步,两人同时停下脚步,不约而同的回头。
阿玄回头是因为那位男子的穿着和刚见的十三姐姐一样,是清风镖局的人。
唐子尧不动声色的从阿玄面容上扫过。
上一个这般有特点的长相还是晏含春,他便将两人联系到了一起,不过他自然不会将对晏含春的厌恶迁怒到一个陌生人身上。
最终,两人没搭话,只是点点头又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唐子尧脸上带笑,大步迈进门槛,巡视一圈,只看到正在吃糕点的十三师姐。
“子尧回来啦?这趟去漠北感觉怎么样?”
“天过于干了,差点渴死在半路”
十三师姐喝了口茶水,咽下糕点,看唐子尧那表情便能猜出他想问林初九。
“也是问初九的?”
这个也字就很有特点。
唐子尧抓住了重点,“师姐,在我之前还有人找他?”
十三师姐抬起两个手指,“刚有两个男子来,一个长得清清秀秀的,一个年纪稍微小些,撑着个伞身边还跟着个小厮,都是来找初九的”
唐子尧脑中浮现起刚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个少年来。
“那初九他去哪了?”
十三师姐:“他之前去了趟苗疆运镖,手臂受了点伤,不过你放心,已经快好了,后日便回来”
“他在哪个医馆?我去看看他”
“柳树巷后的那个医馆”
“师姐,糕点你自己吃吧”
唐子尧站起身,将糕点放在了十三师姐面前,一个眨眼人就走远了。
“托小师弟的福,今天能大吃特吃了”
十三师姐拍拍肚子,坐下来慢悠悠的又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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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半个月的药浴效果显著,手臂除了使不上多大力之外,新肉已经开始长出来了。
“恢复得不错,待伤口全愈合之后便可催动内力,不过使剑会比之前多费些力”
晏含春取下银针,很自觉的走到了屏风外。
他的视线落在纱雾屏风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林初九刚准备从浴桶中站起身便察觉到一道窥探的视线。
他偏头,从纱帐屏风往外看去,只能看到晏含春坐在桌前,低头摆弄着什么。
“……”又是错觉?
不过,这屏风也是一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