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至于眼红的也不是没有,但谭越手续走的齐,村委会全力支持他,再加上谭越这边工作的既得利益者的帮腔,那小部分人也就只能继续眼红着了。
谭越回乡开钓场,那是相当舒坦的。
两人吃着肉串,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去帮忙,没有就坐回来,继续吃烧烤,还一人开了一瓶啤酒。
不敬酒不灌酒,想喝多少喝多少,微醺是最好的状态。
谭越打算喝的微微的醉,回家倒头就睡最好。
但没想到的是,喝了点酒的文阳打开了话匣子,说的停不下来。
开始说游戏,后来说他这个钓场的神奇,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自己和三姑父的矛盾。
简单来说,就是文阳大学毕业通过校招,已经在省城有了工作,不是什么好工作,但是他自己通过学习努力获得的,他觉得很满足,很喜欢。
但三姑父看不上那工作,说是自己人脉广,让文阳回花鱼市,他帮他找个铁饭碗,福利待遇比省城稳定,还不累。
文阳熬不过他爸妈的联合游说,只能回了花鱼市,结果找好的工作却又黄了,那之后文阳就对他父母生出了埋怨。
其实文阳跟着三姑父跑工程,也不会少赚,三姑父在花鱼市是真的有人脉。奈何文阳心里有怨气,死活不出门,父子两人就僵在了这里。
以上是起因,中间关键的还是文阳有了网瘾,四年的功夫,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事情都这样了,你爸妈心里肯定也后悔呢,但路要往前走啊。”说这话的是老姑。
他们坐的座位,距离烧烤架最近,说的那些话老姑都听见了。
老姑嘛,作为长辈,肯定也站在长辈这边,开口劝着:“就原谅你爸妈吧,他们当初也是为了你好。”
文阳咧嘴笑笑,从兜里掏出钱放在桌上:“老姑我走了,回去睡觉了,忙了一天喝了点酒,很困。”
老姑正烤着肉串,指挥谭越:“把钱收了,不收你们钱。”
谭越说:“文阳说他请客来着,这些钱您就收着吧,不够不补,多了您下次多给我们几串。”
“这孩子,来老姑家吃串给什么钱啊!”老姑对着两人的背影喊,有点后悔自己随便插话了。
谭越和文阳一起,往自己家的方向去。
村里的路修的很好,边坡还有绿化带,种着花,有山茶花和大月季,长得零零碎碎的很多断枝,一点都不繁茂,都是最近村委会新种的。
吴铭书记是个干事的人,“抓流量”的反应很快,村里每天都有变化,夜晚的灯都明亮了很多,路边不但闪烁着彩灯,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花香。
文阳转头看了谭越一眼,说:“你是不是有话说?”
谭越摇头。
文阳说:“我不信,你肯定又想劝我“原谅”什么的。”
谭越说:“我不劝你,有什么好劝的,你比我还大三岁呢。”
“大三岁有个屁用……”文阳自嘲地笑着,不说话了。
谭越家里有空屋子,谭越不会和他挤一个屋。
农村小楼,谁家没有几个屋啊。
只不过大部分农村房子,除了自住的房间,空余的都拿来当仓库了。就谭越家这种自己不种地,去城里打工的,才不会在房间里堆各种东西。
知道文阳要过来住,潘蓉喊着谭大海早一步回家,这会儿已经打扫出来一个房间。
房间里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才洗出来甩干的窗帘直接挂上,一晚上就干了。
农村里用空调的不多,尤其谭家村过去那些年发展滞后,买空调花钱用空调还花钱,那是妥妥的奢侈品。
谭越他家就他的屋里有个空调,还是当年高考那几年为他买的,家里那么多的屋,就他一个空调。
文阳进了为他准备的屋,看见没空调也没多说。
真心的村里并不热,即便是盛夏,远离了城市那个“大火炉”,山村里的夜晚凉快着呢。
更何况那洗了没有晾干就挂上的窗帘,更是让温度降低了许多。
文阳向谭越父母道了谢,他喊他们叫大舅和大舅母。
“谢谢大舅、大舅母,麻烦你们了。”
潘蓉爽快地笑:“客气什么?一家人,客气就见外了。”
又说:“钓场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谭越身边缺人帮忙,你来帮他,我们谢谢还不够呢。”
文阳脸有点红,“帮忙”什么的都是客套话,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在那钓场里,看见的光与热,映衬的他越发的无用和难堪。
文阳回了房间睡觉,会怎么想谭越并不清楚,他也懒得想。
每天从早忙到晚,如今喝了一点酒后,脑子更不会转了,往床上一趴就能睡着。
只是在门口的时候,被他妈捏住了后脖子:“洗澡再睡。”
“睡完再洗。”
“什么坏毛病,一身的汗臭,冲个凉睡觉多舒服。”
“我累啊。”
“冲一下才几分钟,咬咬牙就洗完了。”
“我真不想洗。”
“行,你睡,我帮你洗。”潘蓉说着就开始挽袖子。
“我洗我洗。”谭越无奈,只能去了洗澡,身后留下获胜的潘蓉。
不过洗完澡出来,也是真的舒服。
大山里的风微微凉爽,洗完的身子干爽,往床上一躺和吹空调一样凉快。
谭越把凉被团成一团,手里抱着,腿上夹着,闭眼没有十秒,就睡的天昏地暗。
第二天,谭越六点半起床,直接就去敲了文阳的房门。
文阳顶着一头乱发开了门,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困惑:“这么早干吗啊?”
“去钓场了。”
“这么早?”
“对啊,早班就是在这个时候交接。”
文阳欲言又止,忍了又忍,最后点头:“好……”
文阳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起来这么早过了,早上六点有时候他才睡下,常年不见日光,手臂上青筋浮现的苍白就是这么来的。
等着文阳刷牙洗脸,谭越去钓场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点,好在钓场已经依靠惯性自行运作,又有谭新柳盯着,都很顺利。
徐哥收了鱼也没走,就在他们钓场吃的早餐,说他们钓场的鲜鱼片米线是一绝,特别好吃。
自然是不会收他钱,谭越还和谭叔说过,徐哥想烫多少鱼片,就都给他烫,主打一个随便吃。
徐哥隔三差五的给他送鱼苗过来,最近又拿了五百尾的精品锦鲤鱼苗。
谭越也返回了徐哥他们两条70斤重的锦鲤,不收钱的那种,让他们带回去养着,图个吉庆。
双方你来我往的,倒是更加亲近了。
谭越绕了一圈,见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便带着文阳去吃早饭。
“推荐一下?”文阳看了一圈,问谭越。
“吃鲜鱼片米线,特别好吃。”
“好,就要鲜鱼片米线,多点鱼片。”
谭越对灶台后面的师傅说:“多点多点,我也要多点,这一天天的,我感觉我都要长胖了。”
话是这么说,其实谭越长的都是肌肉,换成谁这么从天到晚地干,都会干出一身的好身材。
谭越现在比他刚大学毕业那会儿,精壮多了。
米线配着鲜鱼肉片,因为舍不得这口鲜,就没有加辣椒。
但也有人无辣不欢,一大勺的辣椒油盖在米线上,用筷子搅拌一番,面上就是一层浓艳的红油。
“辣椒油榨的也好吃,香辣适中,不腻喉、不��油,一口下去,从舌头香到胃,我可以直接舀着辣椒吃。”
师傅说:“我这可是非遗油辣子,巴渝的市级非遗油辣子呢,这是我的独门手艺,师父传承下来的,外面按瓶卖,我这里你能吃多少,我就可以做多少,反正老板出材料钱,是吧?”
“啊?啊!”被问着的谭越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这谭叔找来的师傅,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件事,“你说这油辣子也是非遗?”
“对,巴蜀油辣子非遗。”师傅不明所以地看着谭越,觉得他不想掏钱,眼神都变得不善,辣椒钱都舍不得掏的老板可太抠了。
谭越努力平静下来,记得这位师傅姓何,叫什么名字已经忘记了,他和另外一个师傅,一个瘦瘦高高,很会做香辣水煮鱼,姓郑。昨天的鱼就是那位郑师傅的手艺。
这位何师傅矮上不少,个头应该就一米六五左右,白白胖胖的,笑起来很喜庆,看着面相更讨喜。
谭越实在没想到,身边有人竟然能和非遗搭上关系。
当然,油辣子非遗肯定不是水域非遗,他签下来没有用。
但非遗传承人和非遗传承人之间,可能都会有些联系。就像九江数鱼花的陈安燕,就认识他二叔。是因为市里偶尔会组织非遗活动,就会邀请相关的人参加。
谭越会去陈姐家买鱼苗,不也是二叔介绍的吗?
既然如此,那么当厨师的油辣子非遗传承人,有没有可能认识同样是美食系列的鱼丸传承人呢?
谭越便也就直接问了:“何师,您说您师父就是油辣子非遗传承人?”
“对。”何师傅点头,想了想说,“严格点说,叫传人。先说,油辣子让我做可以,配方是不能卖的啊。”
“当然,这规矩我是知道的,这可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我懂。”
“那老板您的意思啊?”
“我只是想问问,咱们大师父,认不认识做鱼丸的非遗传人?”
“啊这个……老板,您是觉得我们做的鱼丸不好吃吗?”
眼看着何师傅眼神再度不善,谭越急忙解释:“您就说,我要是开一家大鱼餐厅,鱼有了,做鱼的师傅也有了,要是门口再挂个非遗鱼丸的金牌匾,是不是吸引力更强啊?”
不用何师傅点头,周围一圈的人都在点头。
“我也挺好奇,非遗鱼丸和普通鱼丸有什么差别?”
“非遗鱼丸纯手工的,听说捶打出来的鱼丸口感和机器的口感差别明显。”
“其实现在很多机器已经可以模仿人类捶打。”
“机器捶打的不行,机器做出来的没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