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直至,猛地一道水花炸开,一条大鱼翻出了水面。
“有口了有口了!”昨天来钓过鱼的钓鱼佬大叫着,“今天这些鱼进食了。”
“不错。”安国泰又用塑料水舀,舀出来满满一勺的饵料,哗的就撒到了面前的水域里。水下黑影涌动,大鱼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一旁的钱哥和赵哥一脸晦气,“洒这么多,鱼都跑你那里去了。”
安国泰一副老大哥的模样:“你们可以到我的窝里钓。”
钱哥翻白眼:“离那么近,回头就算上了鱼,也得缠在一起,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哥则不以为然:“我今天的目标是巨骨舌鱼,提前准备了一箱的小鱼饵,你们就等着我钓起来钓场的第一条巨骨舌鱼吧。”
安国泰闻言看向赵哥,眼中多了些兴趣:“你先试试,回头钓着好玩,我也钓。”
得了大哥的认可,赵哥顿时眉开眼笑:“行,我先试试。”
巨物池里的鱼,经过一晚上的休养生息,终于恢复了状态。
毕竟在水里,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不少小鱼都长成了大鱼,早就忘记了它们换来新池子,还和猛鱼相伴的记忆。
在时间的调整下,这些鱼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的钓池,并且对从天而降的食物,充满了好奇感。
没过多久,喜讯就陆陆续续的响起。
“上鱼了!我上鱼了!”
“我也有了!”
“妈呀,好大的劲儿!我快不行了。”
“放钓桩!”
“我要自己钓试试,这里有借力的我就不信我钓不起来。”
“没错,我今天也要试试自己钓,自己钓还是用钓桩,时间差距一倍以上呢。”
“来吧鱼王,我等你很久了!!”
今天的钓鱼佬格外的亢奋,简直就像一群大男孩拿到了新的玩具一样,每个人都比平时的笑容多了许多。
第121章 钓上来巨骨舌鱼
视线扫过,这一会儿已经有四个人有大鱼咬钩了。
鱼王级的重量在一百六十斤左右,额外还要加上30%拉扯力,相当于和两百斤的对手隔线对抗。
钓上来鱼的四个人都很辛苦,有人勉强拉扯着,有人在坚持了一会儿后,当即将钓竿插在了钓桩上,摇头苦笑,算是知道自己的能耐有多少了。
但毫无疑问,有大鱼咬钩的事实,让每一个钓鱼佬都期待无比,十分兴奋。
安国泰等人打窝的饵料,撒的更多了。
只有赵哥的目标不一样,他要钓的是巨骨舌鱼。
赵哥蹲在钓台上,面前摆着那个专门带来装小鱼饵料的水桶。
桶盖打开,一股浓烈的腥味扑出来,里面密密麻麻装的全是巴掌长的活餐条,银亮亮地在浅水里挤着游动。
巨骨舌鱼是吞食性鱼,不吃死物,只吃会动的东西。
赵哥昨天回去后,就做了功课,大早上的就给谭越打了电话,让他把收上来的餐条留给他,他要用来钓巨骨舌鱼。
谭越就一口气给他收集了小半桶,足有30多条。
赵哥从箱子里捞出一条餐条,小心翼翼地挂在巨物钩上。那钩子是特制的,钩门宽、钩柄短,一看就是专门为巨物准备的。
挂好饵,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双手握竿,回头看了一眼巨物池的水面。
晨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池心深处偶尔掠过一道巨大的暗影,看不真切是什么鱼,但那种规模的东西只要游过,水面就会无声地塌下去一块。
“来吧。”赵哥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那条挂了活餐条的巨物钩贴着水面飞出去,精准地落在池心偏左的位置。
餐条入水后拼命往下钻,鱼线被带着往深处走,赵哥放线放了三四秒,才把线杯卡住,然后开始慢慢地、一收一停地往回摇线。
他这套动作是跟周华学的。
钓巨骨舌鱼不能像钓螺蛳青那样沉底死等,得让饵在水里“活”起来,像一条受伤的小鱼一样一窜一停,才能引起吞食性巨物的注意。
旁边钓台上,安国泰还在打窝撒饵料,不慌不忙的。总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但谭越觉得安国泰就是在享受喂鱼的过程,撒饵料这模样,简直就和退休老大爷在公园的池塘里喂锦鲤一模一样。
倒是钱哥那边,成为了第五个被大鱼咬钩的人,兴奋的他嗷嗷叫:“来了来了,它真的咬我了,哈哈哈哈!!”
狂笑之后,他回忆昨天张哥钓鱼的姿态,一脚踏在护栏上,腰背用力扯着鱼竿,嘴里还在大叫:“谁都别来帮我!我要单挑它!”
本来就没打算来帮忙的众人:“……”
就这钓池里的鱼况,自己钓一条不香吗?你的鱼还镶金了怎么的?
赵哥的鱼线已经收了回来,他将完整无缺的餐条收在手心上看,眉梢微扬。
刚从桶里拿出来还半死不活的餐条,在水里溜达了一圈,反倒活蹦乱跳的,差点从他的手心里弹出去。
一把将鱼握住,赵哥又检查一遍挂饵情况,然后将餐条抛了出去。
餐条噗通一声落水,到了水里就开始乱窜,这轻微的动静,都通过原竹钓竿的每一缕纤维,传递到手中,好像拿在手里的是最轻量级的路亚竿,而不是可以钓起数百斤大鱼的巨物竿。
赵哥专注看着水面上的那根线,手中摇晃着线杯,他收线收得很慢,每一圈都带着节奏,竿梢随着他手腕的动作有规律地颤动。
就在这时,一辆小型电动平板车从坡上开下来,停在巨物池的入口。谭大海骑着三轮车,带了一个人下来,是谭越特意喊过来培训的管事。
谭越看见便急忙迎了过去:“麻烦您了,我马上喊人过来。”接着谭越看向他爸,说:“爸,你也留下一起,等会儿叔伯们来了,一起做个培训。”
谭大海点头不语,帮着管事抱下来一卷软质抄网,管事自己则拿着一个长条形的工具包。
说是个所有人培训,但事实上也只是挑选了一部分人来,毕竟钓场还要营业,钓场里必须留人工作。
来的主要是早晚两班的管事,还有以后主要盯巨物池的负责人,因而谭新柳和两个主要负责夜班的员工也都没急着回去休息。
加上谭越一共是七个人,接受培训。
谭越站在管事身边,让他看赵哥抛向池心的线:“那里用的是餐条活饵,就是为了巨骨舌鱼,我们这边把摘钩培训做了,一会儿就可以上手尝试。”
“行。”管事点头。
他找了个空旷点的地方,让大家把自己围一圈,他自己蹲在地上,把工具包打开。
里面是一整套摘钩工具:一把长柄的弯嘴钳、一把短柄的直嘴钳、一副加厚防咬手套、一条宽幅的固定带,还有一管润滑膏。
“先说最重要的一点。”管事戴上手套,拿起长柄弯嘴钳,“巨骨舌鱼嘴里没有牙齿,不会咬人,但它吞饵太猛,钩子经常扎到喉咙深处。它的口腔和喉部布满坚硬的褶皱,钩子一旦挂住,不能硬拽,硬拽会把钩子从鱼的组织里撕出来,伤到要害。”
谭越站在旁边,一边听一边掏出手机把要点记下来。
管事继续:“正确的做法是,先让鱼把嘴张开。它的下颌构造特殊,只要把鱼头抬出水面,下颌就会自然下垂,露出喉部。这时候你从侧面把弯嘴钳伸进去,钳住钩柄,顺着它的口腔弧度往外一推,钩子自己就脱落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动作,弯嘴钳在他手里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
谭越伸手接过来,在空气里模拟着推了一下。
管事纠正他:“用力方向错了。你要推的是钩柄,不是钩尖。钩尖扎在肉里,你越往外拽越深,得先把钩柄推过去,让钩尖从肉里转出来。”
谭越调整手腕角度,又试了一次。这回对了。
“手套要不要戴?”谭越问。
管事笑了:“你戴不戴都行,反正巨骨舌鱼不咬人。但它挣扎的时候鳞片会刮人,尤其是尾部那几片大鳞,边缘锋利,你接触它的时候,手很容易被划出口子。”
“固定带怎么用?”谭越又问。
管事把那条宽幅固定带拿起来演示:“接下来就是重点了。你这里都是大家伙,一个人摘钩不稳,就把这条带子从鱼鳃后面绕过去,两端打个活结,让旁边的人拉住,鱼头就固定住了。你腾出两只手,一只手扶住鱼头,一只手摘钩。”
“必须要两个人吗?”
“对,必须两个人才能完成。”管事加重语气,“一定一定要注意它的尾部,力量非常的大,谁都不会想被抽一下。”
谭越记下,也和几个管事叔伯强调,回头培训的时候,必须反复强调。
就在这时,钓池那边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有了!”
谭越转头过去,就看见了赵哥的竿梢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弯去,整根原竹钓竿从竿梢到握把被拉成一道紧绷的弧线,鱼线从线杯里“唰”地往外拽出去好几米,金属线杯发出连续的嗡鸣声。
“这手感不对!”赵哥咬着牙,两只手死死握住竿柄,身体微微后仰,脚下已经退了一步,“螺蛳青是闷头往下扎,它是横着冲!这么大劲儿是横着跑!”
安国泰刚刚打完窝,正慢悠悠地搓饵准备抛钩来着,看见赵哥这边的动静,马上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过去。
“是巨骨舌鱼。”安国泰盯着那根线的走向,水面上没有鱼影,但线在水下切出的痕迹又直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拖着一条看不见的长绳在疾驰,“螺蛳青不会这么跑,只有巨骨舌鱼才会横向冲刺。”
赵哥的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的钓竿是旗舰版的原竹钓竿,迄今为止最好的钓竿,五万块一根,钓三百斤的鱼都没问题,但此刻竿梢弯出的弧度让人头皮发麻,好像再弯一点就要折了。
“它还在冲!”赵哥喊了一声,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前脚掌已经踩到了水泥台的边缘。
他抬脚蹬在铁杆上,努力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可手却颤抖了起来。
不行,握不住钓竿,对面的力气太大了,他的手指头像是被碾碎了一样,努力坚持,额头上的汗却瞬间逼出。
这才刚刚开始,难以想象再多坚持一会儿,自己会出现什么情况。
插桩,必须插桩。
他这么想的时候,安国泰和谭越也同时想到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大喊,“插桩!先插桩!”
赵哥还是犹豫了一瞬。
毕竟插桩之后,自己和大鱼的直接对抗就结束了,乐趣会少一大半。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秒,手上的疼痛就在提醒他不能勉强,这一会儿他就感觉心跳加速,快受不了了。
“插!”他咬着牙喊。
谭越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一手抓过竿身,往那根深埋在地下的铁管钓桩上按。赵哥松了一只手,两个人合力把竿柄插进铁管的开口,往里一推,竿身卡死。
钓竿在铁管里剧烈地震颤着,竿梢还在一下一下地往水里弯。那鱼还在冲,但力道被铁管和大地接住了。
赵哥只负责扶着竿身预防万一,不再需要靠自己的体力对抗,脸上顿时轻松了些。
“好家伙,力气也太大了。”赵哥喘着粗气,手扶着竿身,眼睛盯着水面,“这八成就是巨骨舌鱼。”
安国泰就站在隔壁钓台。他刚刚也想过来帮忙,不过在看见谭越冲过去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钓台上。
他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点头:“是巨骨舌鱼。螺蛳青没有这种横冲的习性,只有巨骨舌鱼才会贴着水面横向冲刺。你看那个线,切水的位置比螺蛳青浅,速度也快。”
谭越站在池边,看着那根在铁管里震颤的钓竿,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他知道赵哥今天的目标是巨骨舌鱼,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把鱼钓上来,这是巨物池的第一条巨骨舌鱼,不但意义重要,也到了考验他们培训结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