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厨房里有什么拿什么,也不管是谭叔厨房的,还是黄曼果那边的,只要不影响晚上这一餐,通通拿过来。
叔婶们在二楼的圆桌前围坐了三桌,谭越张罗着大家都坐下,说了不少感谢地话。
有婶子说:“客气什么呢,顺手的事。”
叔伯说:“咱们村就是一家,去别人家吃席帮忙,没道理来你这里就不帮忙。”
“就是,这不也吃上了吗?你再客气可就见外了。”
“哈哈,就是,再说这些就见外了。”
谭越喉结滚动,点头:“嗯,好,我不说了,叔伯婶子们动筷吧,菜别凉了。”
“好好好。”
“哎呀,这也太好吃了。”
“香,真香。”
赞美声和碗筷碰撞在一起,交织出乡村里最朴质的声音。
谭越本打算多陪一会儿,但中途被叫走。
餐厅开业,琐碎的事情太多,不是什么大事,但离了他还真不行。
等着忙了一圈回来,就看见一个魁梧的背影站在餐厅正对大门的那幅鲤跃龙门鱼拓前,一动不动。
谭越走过去,招呼一声:“俞哥,吃好了?”
俞晓予转头看他,是一张喝的醉醺醺的脸,满身酒气,眼神没有焦距。
他指着那鱼拓说:“我的鱼百万?”
谭越点头:“对,您的鱼百万,放在这里,名字吉祥,颜色喜庆,好。”
俞晓予拍着胸口咚咚作响:“我的鱼,好!”
“嗯嗯。”
谭越将人扶住,把他送到了座位上坐下,又送了一杯醒酒茶。
看着醉醺醺的俞晓予,谭越实在不放心离开,想想便给文阳去了个电话。
没过一会儿,文阳直接开了一辆车过来,和谭越一起把人送进了车里。
谭越看着这辆车,眼神有点羡慕。
没错,文阳又买车了。
也不是多贵的车,但关键它是车啊!一辆崭新的,可以带着自己去任何地方的车!
“你这是又走在前面了啊。”谭越绕着车走了一圈,摸着引擎盖说。
文阳翻白眼:“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每天赚多少?你是买不起车吗?你就是纯抠!”
谭越说:“我这不是抠,只是觉得我用车的地方不多,没必要花钱。”
“所以是你自己不要,阴阳我什么?”
“我这是阴阳?”
“当然。”文阳把谭越的手拍开,“别摸了,摸花了让你赔。”
气的谭越很想给车上来一脚。
文阳在一阵怪笑声中,把车开走了。
除了俞晓予喝多了酒,被文阳送回民宿外,大佬团也纷纷吃过午饭就告辞回家了。
他们中午都没少喝酒,每个人走路都脚下虚软,这样的状态自然是不能钓鱼。
谭越一路送着大佬团到停车场,最后安国泰拍着他的肩膀说:“过几天你去市里领奖,我会去现场观礼,到了城里就换我来招待,别跟安哥客气。”
“行。”谭越点头,扶着安哥上了车,又和于姐道了再见。
客人都吃的高兴,喝的开心,午饭后大多都选择回家休息,晚上都说不过来了。
但也有些人喝了酒还留在钓场,还要钓鱼,就比如周华这群“职业钓鱼佬圈”。
中午的酒没少喝,醉醺醺的还要去钓鱼,他们被谭新柳拦下,不让他们钓。
他们仗着和谭新柳也熟,还想以理服人,好说歹说。
可惜谭新柳不是谭越,规矩大于天,说了钓场不能醉酒钓鱼,就是不能。
最后几个人实在说不过谭新柳,只能在附近草坪找了个好睡的地方躺下,一歪头真就睡着了。
谭越送了大佬们离开,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谭新柳在安置他们。
两人见面三言两语说完,谭越就知道了全部过程。
他对谭新柳竖拇指,小声地说:“还得是六哥,换成我说不定就心软了。”
谭新柳很严肃:“定下的规矩,就一定要守。”
“对,没错,六哥就是我的防火墙,有你在,我放心多了。”
谭新柳大概是觉得谭越这话夸的尴尬,最后绷着脸把视线移开了。
谭越中午也喝了点酒,不过没过量,恰恰好的微醺。
他很兴奋的又对谭新柳说:“鱼缸房里的鱼,你看见了吗?”
谭新柳扬眉。
谭越说:“一大一小,两条。”
谭新柳绷紧的脸有了笑,说起钱,他就开心
“什么时候送?”谭新柳问。
“卖家还没找好呢。”谭越说,“今天餐厅开业,明天安装停车场护栏,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再想要不要攒攒。”
“你之前不是说,张亮发现,未免夜长梦多,有了就送走?”
谭越点头:“是我说的,但我也想过,好东西它就不能过量,过量了就不值钱了。前脚我们才送走四条,转头又是两条,就不值这个价了。”
谭新柳听劝,点头:“你决定了就这么做,需要我送鱼告诉我一声就是。”
“好。”
谭越和谭新柳聊完鱼的事,又去餐厅转了一圈。
厨房里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谭叔正蹲在灶台前面,用钢丝球擦锅底的黑灰。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谭越,站起来说:“今天大锅菜翻了几十轮,锅底烧得不行了,趁这会儿不忙,我把它擦出来,晚点还要用。”
“谭叔,今天辛苦您了。”
谭越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口锅,锅底确实焦黑了一圈,是猛火灶长时间高负荷运转的痕迹。
“我明天再让人送两口新锅上来,您别太费劲擦,实在不行就换。”
谭叔摆手:“换什么换,这锅好着呢,擦出来还能用。以前的馆子,一口锅传三代,现在的锅用一年就换,那是人不会用。”
谭越也不跟他争,又去看了黄曼果那边。
黄曼果还在,和她那个小团队围坐在厨房角落,每个人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正拿今天剩下的边角料鱼头鱼骨做泡饭。
“黄姐,怎么不上去吃?”
“没事,肚子能吃饱就行。”黄曼果抬头,圆圆的眼睛笑得弯起来,“今天好评不少,不少人特意传话来说大鱼宴好吃,我很高兴。”
这么说着,黄曼果的眼底染上了几分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愿意回想的旧事。
她记得上一家河鲜馆子,她也是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用了全部的心思在做。
老板却当着她的面把剩菜倒进垃圾桶,说“没吃两口,看来客人不满意”。
后来她才知道,是老板自己进的鱼不好,却拿她的菜当借口,把口碑垮掉的责任全推在她头上。
“想什么呢?”谭越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黄曼果笑了笑,摇摇头,把那段记忆压下去:“没什么,就是觉得,能在这里做菜,真好。”
等着帮忙的叔婶也吃好离开,开业宴席就算是吃完了。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就剩下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的厨房员工,趴在桌子上打盹,手机都没力气看了。
谭越却闲不下来,他还在包间里和吴铭、林建业说话。
屋里的餐桌已经收拾干净,窗户大开,酒气早就散尽。
三人坐在沙发上,一口口抿着浓郁醇香的茶水,已经聊了好一会儿了。
主要是聊停车场收费和青年企业家的事,聊完了这些,又继续聊谭家村后续的发展。
谭越的钓场经营的风生水起,流量全国遥遥领先。
谭家村有这么好的一个项目,村委会一定会全力支持谭越,但同时,如何依靠钓场,让整个谭家村都富余起来,更是他们需要不停研究,努力跟进的事情。
吴铭说:“……我们正在围绕钓场大鱼,打造立体生态,从饮食住宿到娱乐的文化旅游。今天上午去市里开会,市里的意思,想把我们谭家村作为乡村振兴的样板来推广。
争取通过省里,上交的央视投放广告。但市里也提了一个要求,不能只靠钓场这一个点。
万一哪天钓场客流下滑,整个村子不能跟着塌。”
谭越先是听见“央视投放广告”,笑意都在脸上浮现。
下一秒,笑容又消失了。
其实市里的顾虑他也清楚,谭家村钓场火的太快太旺,会给人如薪火旺烧的错觉,担心一蓬耀眼火光之后,便是一地灰烬。
“书记的意思呢?”谭越问。
吴铭说:“我们打算开发研学、团建、露营这些新业态,但这些都离不开你钓场的支持。”
谭越想想,没有贸然答应,而是问:“我具体需要做什么?”
吴铭也仔细想过,答道:“扩大非遗展示,设立专业讲解,另外还需要制定团队接待的标准,这恐怕要占用钓场的一部分接待量。”
“这并不难。”谭越问,“这样就够了吗?”
吴铭点头:“对,你只需要做这些。我们村委会这些天也要将闲置资源盘一盘,看看哪些地方可以拿出来做配套。你这边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们说。”
谭越又想了想,说:“吴书记,林主任,我还有个事想跟你们提。我最近在琢磨,能不能往水库那边再承包一片地,扩大经营。”
吴铭和林建业对视一眼,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