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听说生意十分的好,从早到晚都有客人,晚上十点谭越下班了,陈婶家的小吃店还亮着灯,有客人会要上一碗鲜美的大鱼抄手,吃个滚香肚子圆。
谭越的车开过去的时候,陈婶正笑眯眯地端着一碗大鱼抄手,从厨房出来。
她一眼看见谭越,喊:“越娃,干啥去?”
谭越说:“去村委会。”
一句话的功夫,车已经开过了陈婶家的小吃店,再往前面一点,谭越特意放慢了车速。
这一排的路边原本都是门面,都空了好些年,直到最近又重新被租出去,开满了像陈婶租这样的小吃店、土特产店。
还有两家渔具店,都是外面来的老板,里面卖的鱼竿都不便宜,里面还会卖各种鱼饲料,路亚。
安国泰就提过,有一家的饵料拌的不错。
还有两家最大最贵的铺面租出去的最晚,其中一家刚刚装修完开始营业,里面摆满了各种华丽的民族服饰,还有一排排的化妆镜,做的是旅拍。
年轻漂亮的城里姑娘从这里租了衣服穿上,走到村子的街巷里拍照,为这大山村带来了不一样的颜色。
另外一个是三间连在一起的门面,门头上挂了一块新做的木匾,匾上刻着“杨氏扎染”四个字。
门面里面还在装修,由他三姑父负责,谭越看见有工人进进出出,门口堆着几袋水泥和几捆木料。
谭越路过放慢车速看了一眼,没进去,他今天下午事多。
往前面开了没两步,就是一条岔路,谭越调转车头开进去,便是村委会了。
村委会就在村子中间,院子不大,两层小楼。
和不到百米的热闹街道不同,这里很安静,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亮。
谭越把电动车停在墙边,刚迈进院子,就碰见了林建业。
林建业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龙头旁边洗茶杯,看见谭越进来,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小谭,今天怎么有空来村委会了?”
谭越也不绕弯子:“林主任,有两件事想请您帮忙。”
林建业把茶杯往窗台上一搁,用衣襟擦了擦手:“进来说。”
两人进了办公室。
林建业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示意谭越也坐。
谭越的屁股还没坐热把停车场的事说了,包括僵尸车占位的问题,还有想申请收费停车场备案的想法。
林建业听完,点了点头:“停车场那边是村集体的地,你承包了,想设闸收费没问题。需要我们这边提供的证明都会提供,放心吧,你的事我们都会重点跟进。”
“谢谢林主任。”
“谢什么,那停车场本来就是为了钓场配套的,你管理好了,对大家都好。”林建业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把需要办的事记了下来,“证明我今天就给你弄好,你明天过来拿。”
谭越刚说完第一件事,正要开口说第二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吴铭书记走了进来。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茶杯缸,看见谭越就笑了:“我听人说你来了,果然。”
谭越起身喊了声“吴书记”,吴铭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在林建业对面的椅子上坐了,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又合上,看向谭越:“你来得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你先说你的事。”
谭越就把想扩建钓场,再批一块地的想法说了。
吴铭听完,表情很遗憾:“地的事,我实话跟你说,村里的地就到你钓场后面那片坡为止。
再往后那片,权属不在村里,是花鱼水库的地界,归水库管理处管,村里批不了。”
谭越愣了一下:“一点都没有了?”
“真没有了。”吴铭摇头,“你要是想扩,只能在水库那边想办法。
但那边的手续比村里复杂得多,你得先跟水库管理处谈,再走市里的审批。”
谭越点头,心里有些失望,但也不意外。
钓场后面那片坡地他早就去看过,再往上走就是水库的边界了,这个结果他其实有数,只是想再确认一遍。
吴铭看他表情,接着又说:“地的事我帮不上忙,但停车场收费许可那个事,村里可以出面帮你办。
本来就是你承包的地,你设闸管理名正言顺。
村委会这边出个函,走个流程,三五天就能拿下来。”
谭越一听,这可好,省事了。
“行,那就麻烦吴书记了。”
“不麻烦。”吴铭笑着看他,目光很近亲,声音也很温和,“没事多来这里坐坐,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办。”
“嗯。”
“好好干。”
“嗯。”
谭越想着没什么事了,起身就准备告辞。
吴铭却叫住了他:“别急着走,我这里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谭越的屁股又坐回凳子上。
吴铭脸上挂着笑,眼底有一种看着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欣慰:“恭喜你谭越同志!
市里优秀青年企业家的评选,你榜上有名!”
第99章 凤来仪的应小凤
“市青年企业家评选”三年一选,谭越钓场刚开业那会儿,正是选送名单的时候。
谭家村村委会一直都有选送资格,只是过去村里从来没有能称得上“企业家”的人存在,自然也没有动用过这个资格。
选送阶段,谭越的钓场才开业不久,名气还没打出来,每天来钓场钓鱼的人数有限,本来是没有资格的。
但谁叫他是“返乡创业大学生”,谭家村这些年的独一份。
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想法,林建业找谭越要了个人资料,两张二寸彩照,就帮他填上表格,送了上去。
那时候谁都没在意。
林建业没想着谭越能选上,谭越甚至都把这事忘到了脑袋后面。
结果几个月过去,一个“回旋镖”扎过来,林建业听见消息比谭越还激动,猛地站起来,座椅在地面划出“嘎吱”声响。
“选上了?!”
吴铭笑眯眯的点头,红光满面的看得出来很开心,但还是努力表现出沉稳。
“刚接了电话,就想过来和你说,没想到谭越人就在这里,可赶巧了。”
林建业话都没听完,就拍着手掌“哈哈”的笑,“是这样,就该这样,不选我们越娃,还能选谁?”
他开心的手舞足蹈,在办公室里来回的度步,最后一巴掌撑在办公桌上,直勾勾地看着谭越,再次重复强调。
“一家钓场,却撬动了整个花鱼市的文旅经济,不是你,还能选谁?”
吴铭也有点绷不住了,走到谭越面前,不等他伸出手,就率先握住他的手摇晃。
“恭喜你啊小谭,这是你的荣耀,更是咱们谭家村的荣耀。
这样的好消息实在是让人振奋,我一定要尽快公布出去,我们村里也搞个庆祝会!”
谭越被握着手,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
眼前两人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但连在一起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实。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没发出声音。
他知道这个评选的份量。
三年一届,每届只评十个人,花鱼市下辖七个区县,三百多万人。
四十岁以下的企业经营者加起来少说也有几万,最后能站上领奖台的,就那十个。
而且花鱼市这些年主推的一直都是高新技术产业,什么电子信息、生物医药、新材料。
能拿到这个奖的,大多是那些带着技术回来、有专利、有融资、被市里当作“未来支柱”来培养的人。
像他这样的传统养殖业,放在往年,连初筛都过不了。
谭越记得自己读书那会儿,市里出过一个省青年企业家,是搞无人机研发的。
那年他刚上高中,学校还专门组织学习过那位的事迹。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慷慨激昂,底下学生昏昏欲睡,但那个名字他记了很多年。
后来那人把公司做到了省里,又融了资,上了新闻联播,成了花鱼市的门面。
那就是青年企业家的份量。
三年一届,一届的名额掰着指头数得过来,比高考上重点线还难。
高考一年一次,市里一年有多少个考上重点的?
可青年企业家三年才出几个?
一个巴掌都数不满。
也就因为这评选的含金量高,一开始林建业主任告诉他选送的时候,他荣幸归荣幸,心里却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当选。
没惦记,自然也就放到了脑后。
谁能想到,有一天这个奖真能落到他的头上。
吴铭又握着谭越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好一顿夸,才把谭越的三魂七魄给夸回来。
吴铭看他傻的乎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傻站着了。回去该忙忙,下周我陪你一起去市大礼堂领奖。”
“领奖?”谭越这会儿才彻底回神。
“对,下周末,市电视台直播领奖。”
谭越顿时有点慌了,问:“要准备演讲吗?要准备衣服吗?都需要准备什么?”
吴铭笑:“不用紧张,具体的流程我帮你打听,衣服你要穿自己的也行,需要的话我帮你去借一套。你是去领奖,又不是去答辩,放松下来,尽情享受荣光和掌声。”
谭越也转过弯来,紧张快速的被兴奋取代,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吴书记,谢谢林主任。”
又这么聊了好一会儿,时间不知不觉的快速流逝,等谭越再回过神来,已经快到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