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静舟小妖
谭越陪着杨邱租下铺面,又定下装修方案,然后又在杨邱的帮助下,飞去京城,办理相关手续加入交流局。
等忙完这些再回到钓场里,就发现钓场里多了不少支着画板写生的美术学生。
这些年轻的面孔里,又有一些上了岁数的同样在写画,谭越只当是老师并没有太在意。
后来还是钓鱼佬告诉他,那些上了年纪的画者里,有华国著名的画家,有华国画家协会的会长等等。
谭越一个农村孩子能认识什么艺术家,闻言大惊,只觉得十分高大上,急忙上去寒暄,又安排了一番,把人带到三楼露台招待,求了几份墨宝要装裱在钓场里。
对方也没拿乔,礼貌敬重的和谭越对话,谭越求的都应了,还不断夸这钓场里的山水好颜色。
招待完这些艺术家,谭越才得空去做正事。
他的大鱼餐厅建好,终于快要营业了。
这两天有不少家具进来,他没在钓场,就是他父母和六哥等人帮忙搬动摆放,这餐厅是他一手建起来,自然有些自己的想法,所以今天主要工作就是调整家具摆设。
他进了餐厅,餐厅是四层楼高,就是普普通通的白色外墙,窗户也就是铝合金的黑色推拉窗。
谭越特意没有装修的太气派,整体风格也偏接地气为主,是因为他对自家餐厅的定位就是普通餐厅。
作为普通老百姓很清楚那种装修高档的餐厅带来的压力,站在门口就望而生畏,盘算钱包里的钱是否能够支撑消费。
他餐厅的一楼就相当于食堂,卖的还是18块钱的大鱼套餐,要的就是个人气。
他这里人气高了,谭家村的人气就高了,花鱼市的人气也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消费下限这一块必须锁死,两三年内他都不会改动大鱼套餐的费用。
不过也正是因为做的是食堂,卖的是物美价廉的套餐,所以一楼的装修相对要简单太多。
普通的水磨石地面,配上食堂常见的四人餐桌,经久耐用还便宜,通过安国泰那里采购过来,几乎是触底价拿下。
一楼的装修乏善可陈,只有一点能提,就是这一楼屋内,加上外面凉亭下的餐桌,能同时容下千人用餐,大大缓解用餐时候的压力。
楼里装了一部电梯,谭越坐着电梯上了二楼,没了楼下凉亭的延伸,这里的接待量就小些了。
大堂加上包间一共就十三张圆桌,客厅八张,还有五个包间。
这里主要是吃点菜的,依旧由谭叔的团队负责,做的都是一些江湖菜,酸菜鱼、麻辣鱼、香水鱼等等,也会做些常见的如炒土豆丝、农家沾水菜、炒时蔬等等小炒。
另外一楼要是实在坐不下,二楼的大厅也会开放,只有包间会专门留给吃点菜的客人。
电梯到了三楼,便又是另外一个模样了。
之所以餐厅等到现在才装修完,都是为了等三四楼,这里的装修的风格气派豪华,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这两层竟然和城里的高档餐厅水准相同。
有四五人聚餐的小包间,也有2、30人围坐的大包间,包间的墙壁用隔音棉包着,隔音效果拉满,另外餐厅里都配有洗手间,还有小小的休息区摆着沙发茶几。
这两层的厨房负责人就是黄曼果了。
她负责巴陵全鱼宴,可以做全鱼宴,也可以单点,价位倒也没离谱到一桌上万的程度,但如果想要吃全套,要鸡参鲍肚,也不便宜就是了,上不封顶。
这里是给大佬有钱人,或者是接待用的,主打一个注重隐私格调,吃的就是档次的那批人。
谭越在楼上没有待太久就下了楼,楼上的装修材料用的多,就代表甲醛重味道大,这几天正在除醛呢。
专业的除醛团队昨天就过来了,喷洒了除醛药水后,这两天正在加热憋气。
甲醛是天越热挥发的越多,因而楼上空调开着暖风,才一出电梯就把他烘了回来。
重新回到一楼,谭越帮着一起摆放桌椅,又拿了湿帕子将桌椅全部擦拭一遍。
中途,又有一车的用具送过来,都是厨房用的,谭越接了电话让他们把车开到路亚池这边的后门。
等车到了,他听见动静出门去接,就发现谭新柳已经在了。
“六哥,你怎么来了?”谭越问。
谭新柳一个人扛起了一个一米高的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应该很沉,谭新柳被压着膝盖弯下去,然后又绷着脖筋支撑住了。
谭越急忙过去帮忙扶着:“一起。”
谭新柳摇头:“你去拿别的。”
“那行,你小心着点。”
“嗯。”
商家专门请了搬运的工人,和谭新柳扛的那箱一样的,需要两个人才能抬走。
谭越搭手帮忙抬了一个,发现两个人抬都费劲。
一共六箱货送到餐厅里,打开了谭越才知道,里面摆放的是一盒盒的餐筷,大部分是消毒筷架能用的专用筷子,另外还买了很多一次性的竹筷子。
谭越把这些筷子送进厨房后面的库房里,期间数次穿过厨房,就看见谭叔带着几个人在整理他这边的厨房,冯婶在另外一个厨房帮着黄曼果。
谭越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分别建了两个厨房,黄曼果这边是半封闭式的,要小上不少,厨具都放进去后,也就能容下六七个人在里面忙活,而谭叔那边的厨房可以有二、三十个人干活。
在两个厨房的中间,有个专门的传菜梯,做好的菜放进去直接送到楼上,也就避免了人工运送的麻烦。
每次谭越进出厨房,和大家目光对上,每个人都是一副喜滋滋的模样。
冯婶还说:“这大厨房也太漂亮了,都是专业的工具,这大灶台炒菜的锅气得有多足啊,真恨不得马上就搬进来。”
谭越笑道:“就快了,等剩余的家具都搬进来,就开业。”
冯婶笑的合不拢嘴:“行行行,那可好。”
等到了晚饭,谭越就发现已经有客人寻摸到餐厅一楼用餐了。
餐厅的一楼锁着,但户外的凉亭已经摆好了桌椅,打好餐饭的客人就在这边用餐。
谭越在这些人里,还看见了安国泰那群大佬,当即就走了过去。
“安哥。”谭越喊人问道,“今天怎么没去小楼上面吃?”
赵哥直接接话说:“来这里看看,打算什么时候开业啊?”
“过两天,都拾掇完了就开。”
钱哥问:“要不要搞个活动庆典?”
谭越不太确定:“您说需要吗?”
钱哥说:“当然了,你这餐厅也不小了,算起来能装上千人呢,楼上不还要搞高档的全鱼宴吗?宣传一下吧。”
安国泰却摇头:“没必要,你这里客源稳定,不需要刻意宣传,只要开业自会有闻香而来的人。”
钱哥蹙眉:“楼下自然是没关系,但楼上……”
“楼上要是名气太盛,反倒不妥。”
钱哥一时没明白,孙哥小声提醒:“这里做接待用极好。”
钱哥一拍脑袋,笑了,然后看向谭越:“放心吧,我们会在圈子里帮你做宣传。”
谭越点头,这正是他当初花大钱装修三楼四楼的原因。
全鱼宴走的是宴席路线,主打私密和品质,靠的是口碑和圈层,确实不适合大张旗鼓地吆喝。钓场本身的人气已经足够为它引流,真正需要用心经营的,是菜品和服务本身。
“行,那就按安哥说的,楼上先不对外宣传,靠口碑慢慢养。”谭越说,“不过楼下开业的时候,还是要搞个简单仪式,毕竟餐厅启用后,凉亭那边就能腾出来,整个钓场的接待压力能缓解不少。”
安国泰点头,然后才说:“对了,周行云那边有消息了。”
谭越愣了一下:“周导?”
“嗯。他拍的纪录片已经制作完了,本来我以为要在市台播,结果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片子被选送到央视了。”
谭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本来以为这片子能在市台播就已经不错了,更乐观一点,顶多上个省台,没想到直接跳了两级,上了央视。
“原竹钓竿在第几集?”他问。
安国泰摇头:“他说是系列片,全国非遗题材融合在一起,每一集都有好几个非遗项目穿插着讲。他也不知道原竹钓竿具体在哪一集,只让咱们今晚看看。”
谭越点了点头,心里只觉得无比期待。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
“那我晚上回去看。”他说。
安国泰笑着摆摆手:“行,看了什么感想明天再说。”
晚上提前回到家,谭越洗了澡,把电视打开,调到央视的频道。
守子和塘子已经可以蹦上沙发了,爬上他的腿,顺着肩膀往上,非得舔他的脸。
谭越将两个小脑袋掰开,嫌弃:“小嘴滂臭。”
塘子和守子不知道谭越在嫌弃它们,不让舔脸就舔手,小尾巴摇成了花。
谭越被两个粘人精缠的不行,只能分出神来逗它们,不知不觉的时间过去,一曲悠扬的民间小调响起。
抬头,就看见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广告跳转,画面从高空俯瞰下来,掠过山川河流、古镇村落,最后定格在一条青石板路的小巷深处。
画外音是一道温和的男声:“非遗,是活着的记忆,是时间留在大地上的刻痕。它们散落在中国的各个角落,安静地生长,静静地呼吸。”
然后,谭越就看见了谭家村村口的那颗大榕树。
他盯着使劲地看,没错了,就是村口的大榕树。
尤其是镜头往前推,穿过树荫,落在小卖部门口那块写着“手工钓竿售卖”的木牌上,更是确定无比。
说是全国非遗题材融合的纪录片,没想到第一集的开篇就是他们谭家村啊。
电视画面随着镜头的推进,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握着一根半成品的原竹钓竿,正用砂纸细细地打磨竹节。
阳光从老榕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布满老茧的手背上,在他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画外音继续说:“这里是谭家村。村里有一门祖传的手艺,做了三代人。”
镜头拉近,二叔抬起手,看了一眼竹节上的纹路,又放下去继续打磨,动作沉稳而安静,像在做一件他做过无数次,早已不需要思考的事。
画外音:“有人觉得这门手艺过时了,但有人还在守着它。”
然后画面忽然明亮起来。
镜头从二叔的小院离开,沿着村道一路往上,穿过田间的小路,最后停在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谭越看见了自己的钓场。
画面里,廊桥上人来人往,钓鱼佬三三两两地坐在水边,游客举着手机在拍晚霞。
画外音的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些:“但一门手艺的活路,有时候不只在手艺本身,还在它找到了对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镜头像一根线一样,把谭越签下的那些非遗项目一个接一个地串了起来。
原竹钓竿在钓鱼佬手里弯成满弓,一条百斤的大青鱼翻着白肚皮被拖上水面。